一些東西在黃侃頭腦裏漸漸清晰起來。倒不是關于許安北的外貌長相的,而是綜合曹天威的一路上所說情報東西來看,關于皇族謀逆幕後者的一些東西。<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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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他們被囚困的日子,可說跟外界徹底斷絕了聯系,不知外面情況發展如何。而一旦解困出逃,且是在曹天威的出手之下,綜合他帶來的情報分析,那麽一切就都明朗起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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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少卿被派來北境外拉攏許安北,這大有東西可挖。宗正寺是皇家事務管理機構,之前奉命潛伏進去做門仆的老何是發現了幕後者身份?還是什麽别的……這一點至關重要。<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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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麽看,曹天威說動老何進入宗正寺做門仆這一招大有内涵,且不管怎麽說也都實在太妙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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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卧底宗正寺這招,即便之前,黃侃還在禦史台上,也沒有這麽想過。<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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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很笨,弄不好漏了陷,反彈太大。不過有時候最笨拙的招數反而是最高妙有效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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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爲顯得太笨拙,而頭腦太過聰明的人往往不屑于或認爲不能那麽去幹,從而選擇了放棄,由此帶來的損失不可估量。<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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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也是曹天威在國都雄城時,在軍情諜報方面計無出處,才那麽想了個不得已的破招?但卻歪打正着。不管老何肯不肯說出他探查到的到底是什麽,這都已經不重要。<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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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對啊!黃侃推理了一下時間。老甲說,在八月十五前兩天,也就是國都雄城被打破的前兩天,他發現了老何滲透進入了宗正寺做了門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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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重大的事,爲何曹天威沒有上報給他。畢竟涉及到皇族,對宗正寺絕對不能輕易動作。<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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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老甲又是怎麽認識老何的?怎麽知道的這事。老甲是京畿道兵備使朱桦大人的家仆,他怎麽管得到宗正寺裏的事去了,難道是巧合碰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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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麽多巧合。看來老甲還有秘密,他的身份不一般。黃侃現在才發現,其實很多事情,之前并未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當然這也許涉及到的是軍機大事,不在自己的職權範圍之内。<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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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問題來了,以曹天威對北境外蠻族的軍事偵察掌控,還有對蠻族入寇戰事的了解,爲何不把真相呈給皇上?而卻讓林宰輔一手遮天,欺君瞞報,結果悲劇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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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時期,軍情大事就算正規途徑無法達于聖聽,那也可以權變一權變,通過他轉達,如此便不至于落個大敗。<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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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曹天威早已經倒向了幕後者?<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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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又爲何要将大家撈出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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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實在是太敏感了,一旦撕破遮擋幕布,大家很可能翻臉。<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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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心中一沉。但必須得要去面對,不能回避。<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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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這裏面牽涉到了什麽,還是曹天威有不得已的隐衷?但也不能欺君誤國啊!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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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太複雜了,想多了腦殼痛。<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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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去想這些太陰謀論的東西,必須要換一個角度來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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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何入宗正寺潛伏做門仆來說起。必須得承認,老曹這一招改變了整個的不利格局,也許他自己還并不知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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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他這一招帶來的更良好效應會慢慢顯現出來,目前而言已經有了相當大的收獲。<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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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将計就計來到北境外異域絕地,暗中保護了大家,實際上是壞了幕後者的大計,并将對方派出的那五個家夥不動聲色地賣給了他黃侃。<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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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天威的壓榨下,那五個家夥說出的東西雖然不太夠分量,沒有什麽含金量,但他們五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把柄,如今牢牢捏在了黃侃手中。<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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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宗正寺的一個少卿又潛入了北境外,來到原安北都護府拉攏老許。結合老何的種種所行作爲,再仔細推測起來,那麽對方幕後者的身份必定是太過尊貴。<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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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幕後者在皇族中圈子就縮小了,隻有那麽幾個人。<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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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可惜的是,許安北将那個少卿給幹掉了,而不是送來活口。<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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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送來活口估計價值也不大。他不過是奉了皇命,跟那五個他們掌握在手的家夥一樣。而僞朝皇上不過傀儡而已,沒有什麽作用。不消滅掉幕後者,一切都是白搭。<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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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看起來,以前孫伯堅案……<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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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不得不做如此聯想。一念及此,頓時後悔不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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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這二者有太多相似的地方。都是跟北境外蠻族勾連,都是以割讓幽雲十六州爲代價。隻不過當初孫伯堅謀逆案,一切的罪證都指向他。<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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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即便孫伯堅當初能成功,也不過屁股在龍椅上都還沒坐熱就會被掀翻倒下。幕後集團的力量實在太大,到時候拉他下馬來是名正言順的事,還必将普天同慶。<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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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個幕後集團的陰謀智慧,遠超黃侃的想象。<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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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伯堅案的一切還得從頭再查。<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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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路子走偏了,在接觸到這個皇族幕後集團後,也沒有把孫伯堅案聯想起來,從而找到破綻,這個是最大的敗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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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宗正寺是個關鍵。<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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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威讓老何去宗正寺,這給了黃侃接下來的突破口。他一定要抓牢這個不放。<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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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你是怎麽查到宗正寺跟隐秘教宗有關系的?”在晚上歇下來的帳篷裏燭光下,黃侃在老曹處突然施襲一問。<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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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威一下子愣了愣,呆望着黃侃,一時不知怎麽回答。<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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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這是一招突如其來的悶棍,沒有給到他任何的準備。<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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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者沒有關系。”曹天威半晌反應過來後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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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顯然具有破綻。若沒有關系的話,他又怎麽會請到老何這個隐秘教宗的高手去查呢?無法自圓其說。<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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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教宗的此等高手,絕不會插手朝政。<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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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黃侃在啃着一隻烤熟的羊腿,他沒有用刀切下來,而是直接那樣上手啃着,吃相有點難看。問的問題似乎也很刁鑽,不過态度随意,沒有顯得很特别。<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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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威也看得出,黃侃是故意要這樣,把氣氛搞得随意一點。<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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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聊不下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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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威顯然覺得自己的回答很無力,一句簡單的二者沒有關系是不能消除對方疑慮的。黃侃是何其聰明的人,他既然能這麽問,肯定是想通了某些問題的關聯。<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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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宗正寺,不過是正常的程序所爲。”曹天威再補充作答,希望能僥幸解釋得過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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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嘴裏飽含着一口正在咀嚼着還未吞下去的美味,擡起頭來看着他,三兩下吞下那一大口羊肉。随後,打個飽嗝再道“你這麽對我有所隐瞞就不對了。這裏隻有我們倆,我專門來找你問這個問題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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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旁邊刁鬥裏溫熱的馬奶酒來,再灌下一口,感覺十分滿足地再看着曹天威。不着急,他可以等,故而一面繼續拿起羊腿來啃吃一面等着對方的回答。<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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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何你會認爲我認爲這二者有關系,所以才去查?”曹天威必須要弄明白這一點,然後再根據黃侃的所說來斟酌回答和要不要回答。<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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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微微一笑“很簡單,你找的是老何。”<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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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威有些郁悶了,不解道“老何有何不妥?”<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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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他是隐秘教宗的八品境高手。如果宗正寺跟隐秘教宗沒有關系,你請不動這麽一個高手去查它。”黃侃正色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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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老何,我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那也應該隻是一個化名。”黃侃再補充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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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曹天威有些無語了,黃侃說的非常到位,說到了點子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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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你得詳細說說!”黃侃看着對方。<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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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威在沉思,陷入該不該說和怎麽說的判斷。<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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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不應該有隐瞞。宗正寺是皇族事務管理機構,而隐秘教宗從不參與朝政,更不會涉足皇族事務。”黃侃必須要摧毀曹天威自以爲可以随便拉扯得過去的自信。<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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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自信,那是僥幸。<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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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你發現到了什麽,必須要讓隐秘教宗的派出一個從未爲外人知曉的高手來查?”黃侃的問題很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