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軍方寸有點亂了！萬萬不該。小黃我意思是，其實大将軍可以心情愉快地跟我合作，因爲我真的可以幫你一個大忙。”黃侃拿捏着對方道。

的确他剛才說可以幫對方一個忙，但話可以換一種說法，不是這種先拿捏再給糖糖，這會讓對方口服心不服，帶着怨氣總想着要反擊好好給他來一下。

不過黃侃沒所謂，他會完全拿下對方。像安全大将軍這種人，一介赳赳武夫絕對服軟不服硬。但若一來就跟他談軟的，他又看不上，會踩到對方頭上絕對欺壓着。

畢竟事關重大，安力是他的至親之人，兄弟倆感情深厚，又是在戰場上同生共死過來的，比尋常兄弟更進了一層。

有一個底線黃侃把握着，也把握得很準，那就是隻要對方是顧念兄弟之情的就好辦。這是對方的軟肋，是黃侃最好的突破口。

隻要幫了他的這個忙，那麽對方也就完全會被收服堅決站在自己一邊。

除卻宗正寺，今後在地方軍隊裏也能得到他的幫助。這不是黃侃打的如意算盤，而是就事論事，看得到事情的清晰脈絡走向。

安全大将軍滿懷希望地看着他，現在胞弟的身家性命都在對方手上，從其說法看來，應該是有轉圜的餘地的，這一趟沒有白來。當然付出的代價也不小，今後自己就站在了整個皇族的對立面。

畢竟支持禦史台的插手宗正寺這種事，千百年來都沒有過，是絕對的大叛徒。幾千年前，皇族的好不容易才把隐秘教宗的踢出朝堂，一家獨大，這卻又來了個禦史台插手宗正寺，請神容易送神難啊！這損害的是整個皇族的名聲和利益。

“小黃大人請說，你到底可以幫我什麽忙？”安全大将軍變得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口中試探的意味和權衡利弊的猶豫遲疑非常明顯。

“嗯，這事兒其實剛才已經有了答案，你心中有底的了是不是？我的确可以幫助到他。你幫了我，我當然得給你一個回報，你不用感謝！”

黃侃需要的就是這樣占據主動權，而不是迫于對方壓力。

他說的這話的确很打動安全，聽起來也覺得他說的很舒服。

“但我還是要親口聽到小黃大人的說法和明确承諾。我剛才給了你一個承諾，你也應該給我一個，當然這事必須得是口頭的，我不想落下任何書面的證據。”安全大将軍想得很周到，這次絕不再上當。

如果小黃大人提出來又要簽署一個什麽書面的證據，那就真的給他拿捏住把柄了，事情一旦打翻盤就是鐵證如山，自己絕對沒得抵賴。

黃侃哈哈一笑：“大将軍多慮了，這件事當然我們之間隻有口頭承諾，彼此相信對方，人格擔保。”

安全大将軍一拍胸脯道：“嗯，很好！老夫的人格你絕對可以相信。說吧，你到底可以幫我一個什麽忙。”

對方顯得急不可耐，黃侃完全看在眼裏，心裏更爲有底氣，于是看了看四周，才緩緩地低聲道：“是這樣的，大将軍，既然你們都不是幕後者組織的人，那麽，令弟牽涉官府庫銀失竊案的事就可以洗白。”

“哦？”安全大将軍屁股一彈差點跳了起來。

“淡定！請不要激動，大将軍。我就怕你這樣沉不住氣，從我這一出去就滿世界宣揚令弟沒事，得到我的幫助可以洗脫。”黃侃很白癡地把對方看做一個白癡道。

安全大将軍迅疾正色道：“那怎麽可能呢？老夫又不是三歲娃，這種事當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說，我又不是白癡蠢材，當然打死也不會說是你在背後幫忙運作的了。”

“嗯，大将軍如此清楚明白利害關系那就太好了。”黃侃點點頭，卻不立即就說出來到底怎麽幫，而是給對方再斟了杯茶才道：“大将軍不防再吃點牛肉幹，在這大冷的天烤着炭火喝着熱茶，我們慢慢聊。”

“應該，不錯，小黃大人的确是做大事的人，從長計議不慌不忙，我服了！”安全大将軍打心眼裏表示服氣道。

對付像安全大将軍這樣的人，軟的當然不行，硬的更不行，隻能軟硬兼施，敲敲打打，讓他看到希望，卻又必須得付出相應代價。還要讓他感覺是平等的，交換不吃虧，這樣才會心裏爽快。

“皇族太大，幕後者組織太嚴密和邪惡，這是皇上一定要扳倒清除掉的，誰擋道，誰就得這樣，咔嚓……”黃侃做了一個刀抹脖子的手勢，沉下了臉來。

“當然應該，對方這太離譜，簡直是反了天了。”安全大将軍回答，做了一個義憤填膺的劈空捶擊手勢。

“不是簡直，而就是反了天了。他們勾結北境外蠻族大軍入侵，打破京都雄城，害得皇上差點把命都給杵脫了，還好吉人天相，這不才又殺回來了是不是？幕後者組織能不破嗎？這是滿門抄斬的罪行。”黃侃淡淡地說得很平常的口吻口氣。

不過安全大将軍卻感到了這裏面包含着的血腥殺戮氣息。

事情顯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小黃大人到底要怎麽幫自己胞弟才會沒事，這是安全大将軍最關心和在意的，别的人死不死跟他沒半毛錢關系。

數千年來，皇族之人散布天涯，靠着宗親會聯誼活動，血脈相認，人口發展起來已何止百萬。光宗親族譜就堆積如山，汗牛充棟，隻要不是至親之人，該死的就得死，管人什麽事。

可憐那些加入到幕後者組織之人的家人老小了，如今撞在了小黃大人這貨手裏，對方要不把他們的遮擋幕布撤掉現行，按律抓來一個個滿門抄斬大小人頭滾滾落地就絕不可能。

“令弟的罪行，牽涉到了幕後者組織，嚴格來說，他跟你了解的不一樣，而是背着你加入了這個組織，還是最重要的人之一。”黃侃隔着茶幾探過身去，小聲輕輕地對着安全大将軍緩緩言道。

黃侃說這話時的語氣和神态，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眼看對方滿門抄斬大小人頭滾滾落地卻無動于衷的無情冷漠。

“啥？”安全大将軍這次屁股一彈猛然直跳高了起來。

“大将軍坐！”黃侃退回過身去，隔着茶幾挺直了腰看着對方，像看猴子在演戲一般的愉快心情展現，微笑欣賞的表情都寫在臉上。

“你，你！”安全大将軍手哆嗦着，站着指着黃侃，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惱羞成怒和絕望無助的混雜感情沖擊着他，令他神志在迅速地瓦解崩潰。

他萬萬想不到黃侃繞了這麽個大半圈，才最終給了他這麽最緻命一擊，完全防不勝防，擊粉碎了他所有的底氣底線，完全變得手足無措。

“大将軍坐，我說了我可幫你一個忙。”黃侃拿起茶杯來緩緩喝了口茶後才再淡淡地說道。其語氣表情依舊是事不關己無動于衷的無情冷漠。

安全大将軍知道對方完全拿着自己當猴耍了，自己僅有的一點地位尊嚴都已被他折磨折損殆盡，什麽都沒剩下。今後，就隻有乖乖的孫子一樣地聽命于對方一途。

想要跟小黃大人鬥，簡直門縫縫都沒有。他終于知道爲何三年前孫伯堅會死在他手裏了，對方死得一點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