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黃侃漸漸地越來越明白,女老闆是來複仇的,她布局了很久,一直在籌謀。
不過終于給她辦成了這件事,她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何況還有錢賺,她算得把資源都利用到了極緻。
不得不承認這的确是一個有着無比聰明頭腦的心機女人,但是她又顯得格外和善,和氣生财的生意人本質顯露無疑。
越是這種人黃侃越是覺得害怕,倒不是覺得她有害,難以對付,而是覺得難以與之打招呼,得處處小心謹慎,一個不慎就可能把自己給賣了。
對方能從簡單的察言觀色中得知許多人的秘密,這是一種非常了不起的本領,黃侃相信她不缺,還是這方面高手。
但另一方面他又喜歡跟這種人打招呼,對方的底線他很清楚,隻要不首先挑戰得罪她,那麽她便絕對不會成爲敵人,而隻會是個很好的朋友。
“那麽,這樣吧,我跟柳六座留下來等你的貴價貨,價值十萬兩銀子的好東西。”黃侃看着女老闆呵呵一笑道。
不容她有推辭,黃侃已經吩咐讓曹天威帶領其餘人走了出去。
女老闆繼續保持着微笑道:“如此也好,我需要找個人陪我多一點時間,尤其是像黃大人這樣的聰明人,那麽,接下來你就是我的了。”
黃侃一愣,女老闆接着道:“我現在買賣的是情報,以前買賣的可是時間,一夜春宵度,無數雪花銀。所以對于時間我看得非常重要,請見諒我的表達。”
柳影影哈哈一笑道:“女老闆時刻記着生意上的事,時刻記着自己的恥辱,這報起仇和恨來,那一定是會讓對方隻求速死以盡快解脫各種肉體和心靈上的痛苦了。”
女老闆一愣:“看來真正了解女人的,還是隻有我們女人。聖女高高在上,卻也是食人間煙火的,我很開心高興,能認識到你這樣的高貴聖潔女人,一點也不嫌棄我的出身。”
柳影影看着對方道:“你要這麽說就不對了,你遭受的是苦難,隻恨我不能幫你報仇雪恥。不過我想我已經牽涉其中了,能爲你做點事更是我的榮幸才對。”
“兩個了不起的女人,跟一個男人,留在這裏周大人府上,我想京都情報界裏的一些人已經抓狂,想要知道我們到底在幹什麽想瘋了。我想請問的是,女老闆你來這裏,是不是早已經驚動了方方面面的人?”黃侃有些擔心地問道。
“這是個好問題。”女老闆沉吟了一會,接着再道:“實際上,我是明着來的,除了不讓你們官府的提早知道外,别的方方面面的,都知道得門清。”
“啊?”黃侃瞪大了眼睛,“你能操控到整個京都情報界的局面?想要讓誰不得知道就不得知道嗎?”
黃侃已經感到不寒而栗了。
也許這并不奇怪,女老闆是做這個讨生活的,靠的是情報買賣,當然有這方面的能量。估計她要随便打個噴嚏,許多人就得受驚被氣流震動而死。
到底她掌握的是一個怎樣的情報網組織?黃侃突然想起了一号大人的殺手集團,他們也是看得見和看不見的,無所不知無處不在。他們能有一萬種讓人去死的手段,不然他們不會給人以恐懼害怕。
這事上死的許多人,看似意外,實則是都是他們的傑作,官府根本查不出來,或者死者的家人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妥。
女老闆跟一号大人之間會有關聯嗎?如果有,有多大,合作的程度有多深?
黃侃不得不考慮這些問題,這些都是可以危及到整個天下的安危的,一旦牽扯進朝堂,那就非常複雜和不甯,會鬧得雞飛狗跳烏煙瘴氣,必須得掌控在手中。
但願女老闆在這方面可以跟他合作,情報資源共享也可以,必須要做出讓步犧牲。黃侃知道這樣是值得的,第一步需要獲取對方的信任。目前來看,這一步已經走好了。
對方如不信任他,不會借他的刀來殺人。女老闆這部署的就是借刀殺人之計,還能小賺十萬兩,簡直是太聰明過人,想到這個問題,黃侃又不得不佩服起對方來。
“大人在想什麽?”柳影影跟女老闆幾乎是在同時問。這時候他們已經在周至善府上的後院,在女老闆的居住小樓裏,女老闆親自泡上茶來。
“我在想你實在是一個很厲害的女人。”黃侃看着女老闆道:“現在你掌控了我們,讓我們都成了你的一個工具,被借刀殺人。”
“哦?”女老闆跟柳影影又幾乎是同時一愣。
“難道不是嗎?”黃侃看了二人兩眼,接着道:“我擔心的是,女老闆你利用了我們後,會不會再把我們賣了?畢竟工具是用了就要丢掉的。”
“不!當然可以留着繼續用。因爲你們是我的生财之道,我靠的是你們的存在而活。如果我缺乏相應的道德支撐,出賣跟我做生意的人,那麽,我的這碗飯也就吃到頭了。”女老闆始終隻是在強調這點。
的确一個女人,把什麽都可以抛棄,但安全感絕對不會丢掉。有一個穩定的财源,帶來的安全感才是最可靠的,她當然不傻,不會自斷财路。
這點黃侃算是拿捏住了對方。
他隐隐感覺,今晚上拿到的價值十萬兩的證據,會讓東齊國的使團上下慌成一團,而那則可以令她實現報仇雪恥的願望。東齊國使團長已經迫于某種壓力自殺了,徐副使和張顧問現在也壓力巨大,一直在加緊尋找他們遺失的東西。
他們不可能找得到的,這東西已經在女老闆手上,至少已經在她的掌控之中了,今晚就得落入黃侃手裏,這可是價值十萬兩銀子的寶貝,隻是到底是什麽呢?
黃侃越來越好奇。
天色越來越昏暗,夜晚即将來臨,揭曉答案的時刻就要到來了,黃侃跟柳影影都止不住地心裏一陣緊張期盼。
白衣秀士來了。
看起來他的神色顯得很淡定,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不過,黃侃知道,對方是裝的,表面上的僞裝完全遮不住黃侃的火眼金睛。
“白衣秀士好像越來越發胖了,是不是京都雄城的飲食比起你在北境外的苦寒之地來,要好得太多,所以你才這樣?”黃侃看着對方很好奇。
“嗯,我想也應該是的。”白衣秀士點了點頭:“我聽說小黃大人去過鴻胪寺,跟小甲都沒有什麽收獲是嗎?”
女老闆掌起了燈,四角的蠟燭光亮,照見白衣秀士的臉膛顯得一片紅潤。柳影影看着他忽然道:“你受了很重的内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