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侃聽出了林毅的氣虛之聲,這就是他要的,當下哈哈一笑道:“林大人,我還有公務要事,就不奉陪了!哦,到底什麽什麽要事呢,可能你會問,是不是?那我不妨告訴你,刑部的人當我面冒用我禦史台的名義抓人,得請他們去坐幾天。”
“啥?”聞言林毅渾身一震,他萬萬想不到居然被黃侃在這上面抓住了字眼,自己被倒打一耙,想不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哈哈!你既然聽到了我就不多說了,很忙啊!得趕回去。另外,也得把女老闆和她帶來的人帶回去保護起來,是不是?既然案件牽涉到我禦史台,那麽她就是關鍵。”黃侃哈哈大笑着,催促着大家快走。
“等等!小黃大人!”林毅慌忙着追出來,可是隻看到了小黃大人一行人的背影,隻得在大家屁股後面急跟着追了出去。
在周府大門口,黃侃停下來,轉身對氣喘籲籲追上的林毅道:“林大人!你有事?我禦史台的要辦這幾位刑部的事,到底是誰指使他們冒用我禦史台的名義在外亂搞的,嚴懲不貸!你要沒事,回去好好睡個好覺,要有事的話,嘿嘿!”
“我當然沒事了,能有我什麽事?刑部的辦案,是刑部的事。”林毅聽出了黃侃的言外之音,當即怒道。
“不過聽起來林大人急于撇清關系,卻好像有點事的樣子,到底有事沒事,我明天就知道了,得請這幾位刑部的好好回去聊聊。”黃侃有點絕不該有的幸災樂禍地看着林毅,笑着,笑得有點意味深長和嚣張。
“你負責監察百官,百官有不合法規的地方你當然得好好查清,決不能誣陷栽贓到我頭上,是不是?”林毅說着掃了那幾位刑部的人一樣。那幾位都一臉死灰,典型被賣了的心有不甘。
黃侃看着林毅道:“放心,林大人要沒點事才好,是吧?不過照例明天我還是要派人來請林大人去我禦史台喝喝茶,畢竟你們是一起來的,你也要澄清說明跟你無關的是不是?”
“去禦史台?我這一輩子都沒去過禦史台。我這種身份,去了禦史台豈不等于說我犯了事?你要有什麽不清楚的,當面問清楚就是,就現在!明天我沒空。”林毅面帶威嚴地道。
“呵呵,我爲什麽要現在問,給你面子不丢臉呢?你給我個理由,我擺明了要讓你破例進入禦史台一次,誠心給你找不愉快的,我會現在問清楚這件事嗎?明天,你等着吧。”黃侃笑得很愉快。
“你!”林毅怒極,不由下意識地趨前了一步。
“怎麽,林大人這是要對禦史台的動粗?”黃侃笑得更加燦爛。
“恩師!請息怒,千萬不可中了對方的激将計。”朱志貴趕忙上前一步拉住了林毅,死死拖着不讓他再有冒犯。
黃侃看着朱志貴,微微一笑,再轉向林毅道:“不過看起來你的這位得意弟子好像還比較理智,但也許是膽小怕事。這樣的人你放在我的身邊想要盯着我,你不會覺得你很失策,是一件很蠢的舉動嗎?”
林毅再次怒極道:“姓黃的,你太嚣張了!擢升朱志貴進禦史台做總監大員是皇上的意思,你膽敢藐視皇上?”
“不不不!”黃侃始終微笑着搖頭,道:“我沒說皇上,我說的是你。如果是皇上要安排人進禦史台的話,理應通過吏部,你安排的人恐怕進不了,進了也沒用。禦史台的工作十分重要,既然是做總監大員,理應由吏部推選公示天下。”
“你!”林毅再次氣得上前了一步,朱志貴怎麽拉都拉不住。
“林大人,息怒啊!禦史台是監察百官的,如果要安排一個總監大員進來,必須得是百官衆所欽佩的有大德能者,深孚衆望。不經吏部人選考核公示,直接委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林氏門生,你認爲朝堂之上,會不對你群起而攻之嗎?”
黃侃的意思是還要發動朝官們來對付姓林的,這一下林毅氣極之餘,深感事态重大,絕不是自身一己之力所能搞得定的了,當下不由後背冒出一陣冷汗。
“怎麽着,林大人是感覺又被我死死踩了一大腳,眼看好事要泡湯了是嗎?不過我還是歡迎你派一頭豬來的,這樣我可以視若無睹,完全不受節制。不管怎麽着,這一仗我跟你打的我都赢了。”黃侃拍了拍手,打算走人不跟對方再扯下去。
“你說朱志貴大人是豬?如此之言,竟然出自禦史台主事者之口,可知侮辱朝廷命官,該當何罪?”林毅似乎抓住了黃侃的把柄,膽氣爲之一壯。
“沒錯啊!他就是頭豬,你不信?”黃侃似乎表現得大奇,瞪大了眼睛看着對方。
“呵呵,這話可是你再三說的,我可沒有誣陷你。按律,當衆辱罵朝廷命官的,該當何罪你們禦史台的最清楚不過,明天這事兒可得要上朝堂理論理論,小黃大人!”林毅得意起來。
這種事隻要一鬧上朝堂,他林毅可就赢了,不用看結果。何況這事兒的結果是鐵定了的,按律處置就是。
“看來林大人的門生不但是頭豬,林大人本人也是頭蠢豬啊!哈哈哈。”黃侃大聲縱笑,語态從來沒有的暢快嚣張。
“很好!你身爲百官監察的首腦人物,言語有失,一再辱罵當朝命官,這一點就夠了,謝謝!你送上門的把柄,我不可能不撿起來用一用的,小黃大人!”林毅說到這裏,冷笑不止。
黃侃咳嗽一聲,在大門口的數盞燈籠光照之下,振一振衣冠道:“那我就不妨說說爲何罵你們都是豬,讓你死心氣得一晚上睡不着覺。你這位得意門生朱志貴大人前段時間去買春,變态弄死了一個青樓女子,這事兒還沒暗滅下來呢,你知道嗎?”
“啥?”林毅震驚得雙腳一跳,渾身顫抖了一下,轉身看着朱志貴道:“可有此事?”
“恩師,冤枉啊!”朱志貴驚恐無比,呆呆地看着林毅。他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他,林毅氣得一耳光扇了過去,在夜裏打出了一道異常清脆響亮的怒火發洩聲。
“林大人薦人失察,把一個身負命案的家夥推上監察百官們的禦史台高位,這要是朝官們知道了發起火來,對你群起而攻之的話,是不是你受賄多多還說不清呢。林大人,你這頭眼瞎的蠢豬欠我一個人情啊!”黃侃再次得意地哈哈大笑。
林毅面如死灰,再連扇了朱志貴幾個耳光後,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林大人,你又犯事了!你這可不是當衆辱罵朝廷命官,而是毆打!這你又該當何罪?明天,明天記得來我禦史台一趟,幾件事我們一并說清楚,看看該怎麽着。”黃侃愉快無比地拍了拍手,坐上了馬車。
林毅簡直氣瘋了!這次典型算得偷雞不成蝕把米,到頭來完完全全把自己算計了進去,明天還得去禦史台一趟,這是怎麽都躲不掉的了。早知這樣就萬不該來找這個氣受。
“林大人,記得明天早上來一趟,我在禦史台衙門裏泡好茶等着你。”黃侃從駕駛動的馬車裏伸出頭臉和手來,向着林毅燦爛地微笑着,并揮了揮手,道了聲再見和晚安。
“蠢貨!我費盡心機謀篇布局的好文章,結果給你寫得一塌糊塗!現在把我也坑進去了,那可是禦史台,我這輩子都從沒進過的禦史台,我最痛恨的地方!”林毅對着朱志貴又一番拳打腳踢。
“哈哈,今晚很開心,想不到姓林的送了我這麽個侮辱他的機會,實在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女老闆,讓你見笑了,很奇怪朝堂中的大人們也跟市井之徒一樣的吧?”黃侃向馬車裏端坐着的女老闆問道。
“呵呵,要說這事嘛,我可是覺得朝堂中的壞人比起市井之徒來更不堪一些,這其實根本就沒得比,無法比,不是嗎?”女老闆哈哈一笑,接着道:“不過今晚總算見到小黃大人的市井手段了,厲害厲害!更開心的是,林大人是頭豬啊!”
黃侃哈哈一聲笑道:“他居然想要來跟我較勁,能有赢面嗎?原本不想理他直接離開了,想不到他非要送上門來,不讓侮辱他一番就不行!他今晚要睡得着覺才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