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位老富豪激動的目光當中，老者終于将菜端到了他的面前。

不大的菜盤上，蓋着一個鋁制的蓋子，但香味還是從縫隙中洩露了出來。

閻羽發誓，他從未聞到過這麽香的味道！

“崔康成先生，您的夫妻肺片好了，請慢用。”

老者掀開蓋子，隻見一盤擺盤精緻的夫妻肺片，上頭淋着紅色的辣椒油，還冒着熱騰騰的氣。

夫妻肺片是源自西川錦城的一道美食，實際上，夫妻肺片裏并沒有什麽夫妻，更沒有肺片。

早些時候，夫妻肺片裏還是有牛肺片的，老百姓們将富人們不屑于吃的牛羊下水混在一起，用辣椒油，芝麻，花生等各種佐料拌成涼菜，掩蓋牛羊下水的腥膻，如今人民富足起來了，這道菜的主材料也變成了牛頭皮、牛心、牛舌、牛肚、牛肉等等。

但閻羽看這盤剛起鍋的夫妻肺片裏，似乎真的有肺片，并且數量還不少。

更加奇怪的是，閻羽分辨不出來這究竟是什麽動物的肺片。

老富豪聞了一口以後，甚至毫不顧忌形象，直接用手大把地抓起食物，瘋狂地塞進嘴裏，不等老者回到屏風後，他就已經吃完了一整盤的菜，末了還端着盤子不停地舔。

模樣，比餓了三天的乞丐都要誇張，根本看不出是之前在慈善晚會上毫擲上億的富豪！

将盤子舔得幹幹淨淨以後，老富豪緩了口氣，随後看了一眼手中的氣霧劑，竟然直接扔掉了。

仿佛他的肺病已經好了，再也不需要了似的。

第二道菜上來了。

這一道菜比較奇怪，是一盤經過油炸以後的奇怪骨頭，模樣有些像雞鎖骨，亂亂糟糟的。

而享用這道菜的富豪，是一名下半身癱瘓的漸凍人。

“漸凍人症”是一組運動神經元疾病的俗稱，因爲患者大腦、腦幹和脊髓中運動神經細胞受到侵襲，患者肌肉逐漸萎縮和無力，以至癱瘓，身體如同被逐漸凍住一樣，故俗稱“漸凍人”。

同時，這也是世界五大絕症之一。

這位漸凍人在吃掉這盤骨頭以後，臉色居然都好看了不少，喘了幾口氣以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這位在輪椅上癱瘓了近十年的富豪，居然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

包間裏，淨是他興奮的尖叫聲。

閻羽看在眼裏，心中已經震驚到無以複加。

這廖東的菜，竟然能夠治病？

這麽說來，上一道夫妻肺片，難不成幫助那個老富豪治療了他的哮喘病？

這……太不可思議了。

閻羽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看向漸凍人富豪面前的骨頭。

不知爲何，他越看這些骨頭，越覺得它們像人骨！

一時間閻羽感覺後背發涼，心中的想法讓他毛骨悚然。

這時，瓊岚兒要的菜端上來了。

“瓊岚兒小姐，您的‘顔駐’，請慢用。”

老者拿起蓋子，閻羽看了一眼，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瓊岚兒的菜盤裏，竟然擺着一張人皮。

看得出來，這是張新鮮的人皮，上面隻是淋着一些普通的調味料，甚至連血迹都沒有清理幹淨。

涼拌人皮？

而瓊岚兒似乎已經習以爲常了，邊上的富豪更是好奇地張望。

隻見瓊岚兒動起筷子，将人皮撕裂，一小片一小片地放進嘴裏細細品嘗。

閻羽此時再看向屏風後正在忙碌的人影，已經沒有先前的好奇了。

恐懼。

這廖東做的菜，竟然全部是用人的身體來做的！

之前那個老富豪吃的夫妻肺片，是挑選一對年輕夫妻的肺來做的。

那個漸凍人富豪吃的骨頭，不是其他，正是人的脊椎骨。

而如今瓊岚兒就在自己的眼前吃人皮。

閻羽忽然在心中打了個寒顫。

他也點了菜。

雖然不知道“惡果”究竟是什麽，但這道菜一定代表着一條生命！

就在閻羽咬牙的時候，老者端着菜盤再次從屏風裏走出。

“閻羽先生，您點的‘惡果’好了，請慢用。”

菜盤放在閻羽的面前，蓋子打開以後，就連瓊岚兒都忍不住停下了吃人皮的動作。

閻羽的盤子裏，擺着一個拳頭大小的嬰兒。

嬰兒的身體雖然四分五裂，但卻被廖東認真地縫合起來了，看起來如同活人一般，居然還睜着眼睛，露出可愛的微笑，就這麽看着閻羽。

嬰兒的身體底下，坐着一朵蓮花，蓮花上頭，蓮子被雕刻成骷髅頭的模樣，放在一旁做點綴。

閻羽感覺渾身發寒。

原來，這就是惡果未出生的孩子。

更加令閻羽心痛的是，這道菜他見過。

菜盤裏的孩子，正是他親自送上黃泉路的嘤嘤鬼！！

王瘸子在黑診所抽出了嘤嘤鬼的屍體以後，把它一絲不剩地賣給了廖東。

而廖東又将它加工成菜肴，端到了閻羽的面前。

瓊岚兒咽了咽口水，微笑道：“閻先生，你的口味果然更高一點，這道菜看起來……很美味呢。”

閻羽卻是不知道該怎麽動筷。

他是絕對不會吃人肉的。

可是現在要是不吃的話，瓊岚兒和廖東肯定會懷疑自己，那麽自己的所有努力就有可能全部泡湯！

吃……還是不吃？

鬼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閻羽心中：“别吃了。”

“爲什麽？”閻羽驚訝，鬼臉不是什麽都吃的嗎？

“吃了它，你就成了罪大惡極之人了，以後死了下地獄，要是沒人罩着你，這筆賬算起來，足夠你受刑萬年了。”鬼臉答道。

“那其他人……”

“你能和他們一樣嗎？他們所承受的病痛，都是命中注定、自食惡果，哪怕吃了這些菜能将病治好，可人早晚有個死，一旦死了，到地府算賬的時候，我打賭他們甯願再承受十世病痛，也不願下地獄受刑萬年。”

閻羽微微颔首，其實不管鬼臉說不說，他都不可能吃下嘤嘤鬼的身體。

可要如何解圍？

瓊岚兒已經開始關注閻羽了，老者也在一旁低聲催促：“閻先生，您點的惡果快要涼了，要是涼了的話，就會錯過它的最佳實食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