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從身旁刮過,吹起鬓發,揚起衣角。
爲了讓這中年人盡快停下腳步,孫雲已經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最快。
“撼山拳——”
道道殘影在他的身後形成,又逐漸消散。隻餘那右拳上的赤色光芒,好像拉長的一道光線。
很快,二人的身影便已經在咫尺間相對。
孫雲右拳上的赤光大盛,而那中年人的手爪之上,卻被一層神秘的墨綠光芒覆蓋,看起來極爲詭異。
盡管都是緻命的招式,可因爲孫雲體内元氣的雄厚,遠非一般固元期三重武者可比,兩人的攻擊并沒有在一瞬間發出驚天動地的動靜,隻是在各自元氣的催動下僵持着。
好似飓風一樣的氣流在二人外圍形成,一圈圈的旋轉,帶動着整個船身不斷的左搖右晃。
遠遠看去,那本就不大的小船,此刻像是被什麽東西纏住,随時有被摧毀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船上的二人還在不同程度的增強元氣的輸送。
旋風越來越猛,以至于船隻周圍的水面都跟着一陣的動蕩。
就好像有人拿着木棍,不停的在激打小船四周的水面一樣。
一朵朵的浪花濺起,傾瀉在本就不大的甲闆上,沒一會,孫雲跟中年人的衣衫便濕了大半。
更多的水珠順着旋風被一同卷到了空中,一定高度之後,又如同驟雨一樣落下。
“小子,要怪就怪你太啰嗦。”
僵持中,中年人臉色一沉,冷冷道:“要是你直接離開,說不得本公子也就直接走了。可你非要耍幾分小聰明,讓本公子發現了船屋裏還有個人。”
“看這樣子,你好像很在乎她呢?”
就像之前孫雲嘲諷他速度慢一樣,這中年人死死的盯着孫雲,咧開的嘴角,挂着輕蔑的笑意。
而此時的孫雲,牙關緊咬,雙目凝視,一顆顆汗珠在額頭上滲出,看起來比對方要吃力的多。
“你是…固元期巅峰!”他艱難的從口中發出聲音。
“現在才知道,呵呵。怎麽,開始後悔了嗎!”
這句話傳入耳中,孫雲頓覺胸口壓了塊大石頭。
先前一直以爲對方隻不過是固元期七重,若真是這樣,自己依靠神龍決和撼山拳這等術法,到可以與之較量一番,或可尋了轉機讓對方先行離開。
可面對一個固元期巅峰的高手,即便他如今晉級到了固元期三重,在小船甲闆這種環境下,根本不可能有得打。
如果是在陸地上,他倒是有一些手段可用,可偏偏是在船上。
随着甲闆上的水越來越多,一部分已經開始流入船屋中。
沒多久,船屋中的水也已經到了一定程度。這時候明顯可以感覺到,整個船隻猛地往下沉了一節。
若是繼續如此,外面怕是沒有分出勝負,船就先沉了。
一直躲在船屋中的屈鴻,早被晃動的頭暈眼花,若非這船屋進水,她甚至都有種暈過去的感覺。
可随着流入的水越來越多,屈鴻覺得自己已然無法再停留下去了。
有心想要将水清理出去,可她卻根本站不穩,更何況也沒有木桶等物供她滔水出去。
無奈之下,她隻好朝着船頭的方向而去。
哪怕真的被二王爺的人抓住,她也不想自己在此時落入水中。最重要的還有,她不想孫雲也因她而有生命危險。
“住手……”
推開緊閉的船屋木門,屈鴻剛想說話,但見支撐不住的孫雲,被對方強大的内力震的倒飛而來。
一連幾聲的脆響,半個船屋都被孫雲撞的殘破不堪。
“你怎麽樣啊?要不要緊?”屈鴻匆忙将孫雲扶起,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撫摸着那蒼白的臉頰。
此刻的孫雲,因爲強拼内力,全身的氣息已然紊亂,若再運功,必定會是一個重傷的下場。
絲毫幫不上什麽忙的屈鴻隻能在一旁着急,那模樣,擔心的都要哭了。
中年人顯然沒有心思看他們二人情意濃濃。
剛才跟孫雲的對拼,也讓他損耗了不少的元氣,一個固元期三重的小子能将他耗到如此程度還是第一次。
就沖着這第一次,中年人的心中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斷然不能讓這個家夥活下去。
‘咔吧’的聲響随着他轉動的脖子發出,下一秒,這人的身軀猛地躍起。
“天鷹爪——”
半空中,他雙手成爪,仿若捕獵的雄鷹一般下墜。
僅憑那如虹的氣勢,便是屈鴻也能夠看出,對方這一擊,足夠要了她們兩個人的命。
危機關頭,孫雲一把抓住屈鴻的手臂,将她朝船尾的部分扔去。
可就是他這麽一拉扯,使得隻注意到對方攻擊淩厲的屈鴻,看到了那棱角分明,冰冰冷冷的俊朗面容。
“二哥!”
“住手,二哥住手——”
身體不受控制的後退中,屈鴻仰頭沖着天際嘶吼。
女子的聲音本就尖銳,雖不曾習武,沒内力的加持,可在她拼了命的嘶吼下,那聲音還是如雷鳴般落入了中年人的耳中。
即将落地的人,雙手上的強大内力緩緩散去,那冷冰冰的雙瞳中,此時卻泛起了一絲柔情。
緻命的一擊,最終還是被他自己化去。落下的身軀就在孫雲的面前,隻是沒再跟孫雲有任何的交流。
接連的又是一躍,中年人來到了船尾,來到了驚慌失措的屈鴻身旁:“七妹——”
“你怎麽會……”
那話還沒說完,屈鴻已經從甲闆爬起,不顧禮儀端莊,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中:“二哥。”
這短短不到一月的時間裏,無數的委屈、傷痛、苦楚、生生死死,終于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流露的地方。
淚珠忍不住的滑落。
……
直到另一邊的孫雲因爲傷勢而發出輕咳,屈鴻才站直身子擦去淚水:“屈玄,你爲什麽要對他動手!而且,最後還想連我一起殺。”
“這個……!我……”屈玄支支吾吾了半晌。
還沒等他說出個所以然來,幾人隻感覺船又是猛地沉了一截。
“我們還是先到岸上再說吧,船要沉了。”說罷,雙手抓緊屈鴻便躍身而起。
“他,還有他呢!”
“他自己能到岸上。”
兩人離開之後,船因爲進水過多,已經開始往一側傾斜。
孫雲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暗中調理氣息,隻是時間太短,内傷并未得到有效的壓制。
可眼下情勢危急,他隻得封住自己幾處重要的穴位,這才躍身而去。
上了岸,屈玄擋不住屈鴻的輪番說鬧,躬身向孫雲道了歉,并安排人帶他去軍帳中休息。
這兄妹二人則在另外的軍帳,一邊好吃好喝的享受着,一邊聊起了自家事。
這其中屈鴻提了下下水後未歸的劉五。
一番交流後才知道,劉五是被自己這二哥給抓了,原因是,這種緊張的局面下屈玄無法相信劉五到底是誰的人。
除了他自己安排的人,和帶着大公子手谕者,其餘人他根本見都不會見,巡邏的兵衛會直接給帶到大牢關着。
重要的事情問完,又将劉五放了之後,有些時日沒有好好吃一頓的屈鴻也就敞開了肚子吃。
在自家二哥這裏,她既不用客氣,也不管什麽形象。
吃飽喝足之後一抹嘴:“我走了。”
“你要去哪?”
“去看看孫公子的傷好了沒有,順便叫人給他送點吃的。”
“等等。”屈玄一個閃身便擋在了屈鴻的面前。
“怎麽了?”屈鴻擡起眼皮,一臉茫然的看着他。
“你跟他,究竟是什麽關系。”
“意中人。”
“怎麽?你有意見?”屈鴻玩弄着搭在自己肩頭的一縷秀發,無所謂的跟二哥對視着。
好一陣的沉默,一直到屈鴻有些不耐煩,準備繞開走時,屈玄卻笑了起來。
“不錯,真是不錯。二哥我呀,對這驸馬那是相當的滿意。”
“你可知道在船上他推開你時,若強行運功接我一招,便是不死也得丢掉半條命的。能遇見一個肯舍命護着你的人,你可要看住了才是。”
“這人年紀輕輕,一身魄力和膽識,修爲也不錯,将來的成就肯定比我強。”
屈玄一番話雖然是在誇贊孫雲,卻還是惹來屈鴻的一陣白眼:“我找的男人,哪裏能比你這麽不靠譜的人差。哼。”
隻是這白眼直接被屈玄給忽視了,又是哈哈一笑,道:“走,二哥跟你一起去看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