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日中時分,驕陽烤焦大地,熱浪翻騰,樹葉懶洋洋的搭在樹枝上,偶爾動彈一下,也是有氣無力。
李正從睡夢中醒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一上午過去,沒有一個客人登門。
早就和老闆說過了,要麽去發發傳單,打一下廣告,要麽把店面位置搬到鬧市區裏。
偏偏老闆想要節省那三瓜兩棗的,吝啬地要命。
結果自己來這當鋪上了兩個月的班,隻接了一單生意,連自己的工資錢都不夠發的。
老闆偏偏又給自己定了指标,如果這個月挂零的話,一分錢工資沒有不說,還要被掃地出門,另謀高就。
正念叨着,是不是要自己雇傭一個人,來典當點東西,做個零的突破,突然玻璃門就被人推開了。
一個中年人急匆匆的闖到了李正面前,道:“我要當東西!”
李正大量了一下來客,雖然是大熱天,卻穿的非常闆正,額頭印堂發黑,臉色發青,眼神驚慌不定,按照老闆的說法,這種人就屬于厄運纏身的倒黴鬼。
不過當鋪做生意,來者是客,李正還是給了一個笑臉,遞過去一杯茶水,笑道:“先生,您當什麽東西?”在當鋪做生意,沒必要和客戶套近乎。畢竟如果不是有急事,或者家裏遭難,或者生意出現問題,經濟周轉不開,一般人也不回來當鋪裏。
“手表!”
這來客說着,把自己手腕上的腕表摘了下來。
李正接到手上,眉頭一皺,這塊腕表通體黑色,自己原本以爲是塑料的,沒想到接到手裏,分量不輕。
“這是一塊可以當衛星電話和電腦使用的手表,”中年人唯恐李正不識貨,幫着摁了一個紅色按鈕,腕表下面竟然射出一團綠色虛拟平面,上面還有類似于高科技的案件。
“還真是高檔貨?!”
李正眼前一亮,按照中年人指點,進入通訊界面,撥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機号,竟然接通了。
拿着自己手機和腕表通話了幾句,使用并無障礙。
結束了通訊後,中年人又指點李正用腕表上網。
腕表功能被李正一番摸索,同時在他心裏也慢慢給這塊腕表報了一個價錢。
“死當兩千五,活當兩千!”
“什麽?”
中年人不敢相信,自己這塊高科技腕表,竟然隻買了這麽一個白菜價。
“小兄弟,别開玩笑,這表買的時候花了我五萬多呢!”
“大叔,你别開玩笑了!”
李正輕蔑的看了一眼,指了指腕表上的劃痕,道:“你這腕表買了有不少時間了吧?要知道電子産品更新換代特别快,就說水果手機,去年新出來的水果八,剛買的時候要八千多,但是今年,兩千都沒人要了。”
我給你兩千,你給我一個蘋果八!
中年人氣得哼哧哼哧。
李正卻是好整以暇,繼續道:“現在市面上,像你這種腕表,出廠價一般也就是五千到八千就可以了,給你兩千到兩千五的價格,我們都不一定能賣的出去……”
北京到南京,買的沒有賣的精。
中年人急匆匆的來當鋪,想要在當鋪裏找便宜,那是想都别想的。
當鋪裏宰的就是這種人。
經過一番激烈的讨價還價後,李正寸步不讓,中年人無可奈何,選擇了死當,這才失魂落魄拿着二十五張紅鈔離開了當鋪。
“小李,今天有生意?”
原本不知去哪裏玩耍的老闆,在中年人剛剛離開,就出現在了李正面前,胖乎乎的圓臉,一把抓過了李正手腕上的腕表。
看着他熟練擺弄的架勢,剛才那中年人在的時候,這家夥肯定也在場,隻不過躲在角落裏,沒有露面罷了。
“老闆,這腕表死當,”李正倒是無所謂,把生意說了一遍,畢竟剛才支出了兩千五百塊,必須彙報一下,要不然晚上盤點,就麻煩了。
“兩千五百塊?今天放到網上,挂五千買了它,賣掉的話,你這個月就算是開張了,賣不掉,按照之前說的,明白嗎?”
老闆擺弄了一陣,發現那腕表也沒什麽好玩的,失去了興趣,就丢到了李正面前。
李正一個月的基本工資是一千五,按照提成拿錢,每筆生意,提兩個點。
像這塊腕表,挂五千賣出去的話,當鋪賺兩千五,給李正五十塊的提成,加上底薪一千五,如果這個月沒有生意,李正就是一千五百五十塊錢。
而老闆隻能掙九百五十塊。
這樣說起來,好像老闆賠了不少,畢竟這店鋪是老闆三千一個月租賃的。
實際上,這當鋪生意并不是李正一個人在做。
老闆除了李正照顧着門面,他自己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比如說把一些從二道販子那裏收上來的文物,洗白一下,轉賣出去。
平日裏,李正也負責給老闆鑒定一下,那些新鮮文物。
可以說,這個當鋪就是老闆的一個門面而已。
至于招攬李正這個年輕人做店面掌櫃,完全是因爲李正的父親是這一行當魁首人物。
也是李正家道中落,這才求到了老闆這裏,老闆收留李正,李正給他做一些文物鑒定,也算是兩相宜的事情。
等老闆走了,看看時間快中午了,李正定了一個蘑菇炒肉的蓋澆飯,繼續趴在櫃台上休息,要知道李正除了白天在當鋪裏工作外,晚上還有其他的兼職。
兩份兼職加起來,李正一個月的收入才勉強通過四千大關,還不夠繳稅标準呢。
這在華夏中部小縣城裏,工資勉強算是一般人。
如果不是要照顧家裏生病的老父親,李正還真不願意受這份窩囊氣。
快餐來了,吃了飯。
李正把那塊腕表放到網上拍賣,又睡了一下午,下班前看了看,有幾個詢問價錢的,一一回話,不到十分鍾有一個網名叫做‘快刀王五’的家夥,花費了五千塊錢,把那塊腕表買走了。
五千塊錢,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
李正給快遞公司打了一個電話,把腕表包裹了一下,等快遞小哥來了,寄走快遞,李正也到下班的時間了。
把大鐵門鎖好,李正騎着自己的小電驢,快速向家中趕去。
李家住在山城市區,距離當鋪有五公裏路,等李正趕回家,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李正今年十八歲,高中學曆,因爲李父意外受傷,學了家傳手藝,就沒去上大學,高中畢業後,就出來找工作了。
李父算是老年得子,比李正大了四十二歲,生病在家,每個月都需要五六千的中藥,加上家中其他開支,一個月李家要支出七八千。
而李母原來是小學老師,本來已經退休了,但是爲了養家,又去了私立學校教學,一個月工資加上退休金,八千多,扣稅之後,正好和家中支出相當。
唯獨一點美中不足的是,李母現在上班的私立學校,是一所貴族小學,老師和學生一樣,一周才能回家一次。
回到家中,家中請的鍾點工,已經幫助把中藥熬好了回家去了。
李正伺候着老爹上了一個廁所,喂了藥,又給他做了一個全身肌肉按摩,折騰到了晚上十點,這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房間,打開了電腦,準備自己第二份兼職工作——網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