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聾啞老人
擂鼓山，有聾啞派，聾啞派的創始人叫做聰辯先生。
都說有錢任性，其實有本事的人都任性。
就說這個聰辯先生好了，他的大名蘇星河，是逍遙子的徒孫，無崖子的大徒弟，因爲和師弟丁春秋的賭約，他自己把幾個弟子趕出逍遙派，又創立了一個聾啞派。
既然是聾啞派，自己不開口說話，不就是了？
聰辯先生偏不這樣，而是直接把拜師的弟子全部都用銀針刺聾、毒啞。
任性吧？
這一招，後來的黃藥師學到了，把自己門下仆人都毒聾毒啞，也算是不讓聰辯先生專美于前了。
“公子爺，這就是擂鼓山了！”
從長江出發，溯流而上，來到了鄱陽湖，擂鼓山隐藏在鄱陽湖南端。
本以爲四百多裏陸路，結果幾人一路遊山玩水，花費了十多天的時間，這才趕到擂鼓山。
到了擂鼓山下，再也不能行船了，一行慕容複、包不同、風波惡三個男人，加上王語嫣、木婉清、阿朱、阿碧，和王語嫣的丫鬟小青五個女人，共計八人，步行上山。
步行了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多小時，路邊有一個竹亭，竹蔭森森，景色清幽，構築精緻，極盡巧思，讓幾人歎爲觀止。
幹脆坐下來休息片刻。
八人剛剛坐下，忽然有兩個身裝青布的農夫快步走了過來，這兩人不言不語，和慕容複打起了手勢。
“公子爺，這兩人都是聰辯先生的徒弟。”
風波惡和這兩人見過面，比劃了一下手勢，這才給慕容複介紹起來。
由于對方是聾啞人，慕容複把早就準備好的拜帖送上，那兩人一人侍立一旁，另一人手執拜帖，上山去找師傅聰辯先生去了。
有等待了半個時辰，有十幾個和前兩人一樣裝扮的農夫，飛奔下山，帶着竹杠下山來了。
言語了一番，慕容複這才知道，原來這些人要擡自己上山。
既然聰辯先生如此客氣，慕容複也不好推辭，帶着五個女子坐了竹杠，包不同和風波惡兩人卻執意步行。
那些聾啞農夫也不強行要求，擡起竹杠邊走。
這擂鼓山地勢高聳，崖壁峻峭，有些地方陡峭成四十五度以上，那些聾啞農夫行走其間，竟然步法穩健如常，慕容複和五女坐得安穩，心中也是暗暗佩服。
其他且不說，單單談這一手輕功，這十幾個農夫擡着人，依舊能步履輕盈，比拟江湖二流高手也是不弱了。
包不同和風波惡見了，也是暗暗點頭。
好在這聾啞谷距離竹亭并不遠，越過一個山脊也就到了。
聾啞谷内種滿了松樹，山風過去，松聲若濤。
又走了裏許，衆人這才見到，有一個須發全白的老者，正在獨坐大樹下，手執白子，自己和自己下棋呢。
那棋盤雕刻在一塊大青石崖壁上，棋子應該擁有磁性，緊貼在崖壁上，比人的雙手還要大，不知道被把玩了多少年，已經變得圓潤發亮，如同一個圓盤一樣。
慕容複下了竹杠，老者揮了揮衣袖，崖壁棋盤上的棋子紛紛掉落，這才請慕容複坐下。
“慕容複見過聰辯先生！”
慕容複和老者見禮，可惜老者微微一輯，就讓他坐下，開始對局，并未開口說話。
慕容複心知對方一腔心事都在這棋局上，也不多說，把眼神挪移到棋盤上，這才心中一凜。
珍珑棋局，自己在琅嬛福地也見過一次，和這一局卻有所不同，似乎又精簡了一些。
下圍棋分作三個階段，分别是‘布局’、‘中盤戰鬥’、‘官子’。
之前在琅嬛福地的珍珑棋局，已經到了才剛剛結束中盤戰鬥，進入官子階段，慕容複又知道破解之法，所以破解起來比較容易。
但是現在這一盤珍珑棋局，已經進入最後的收官階段，僅剩下幾個棋子而已。
慕容複不得不認真思考了一遍，重新計算起來。
那聰辯先生也不着急。
尋常珍珑棋局，少則十餘子，多者也不過四五十子，這一盤已經有二百餘子，可以說，一盤棋已經接近完局了。
慕容複多思考一會，也純屬正常。
這圍棋棋盤一共有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以兩人平分，每人一百八十個半，隻要有人占據超過一百八十個，就算勝了。
在這種珍珑棋局中，也不存在讓子一說，慕容複推演了一遍，就知道，自己所執的白子已經危險至極。
當下，在‘去’位‘七九’路上落了一子。
聰辯先生看了欣喜，這一子可算是妙不可言，正是破解珍珑棋局的關鍵所在。
他推演了珍珑棋局數十年，早已把所有路數推演在心頭，随即落下一子。
慕容複也在心裏推演結束，和聰辯先生連續下了十幾子，眼見勢頭盡出，已經呈現敗勢，旁邊觀棋的王語嫣阿朱阿碧等女，焦灼起來。
慕容複卻是不緊不慢，又放下了一顆白子。
王語嫣看到此時，再也忍不住了：“表哥，你怎麽把自己的大龍堵死了？”
珍珑棋局中，慕容複所執的白子，本身就比聰辯先生的黑子少幾個，如今把自己一條大龍堵死，可以說敗勢一定了。
不論是王語嫣，還是其它觀棋的人，甚至聰辯先生都微微發愣：“這小子剛剛下棋挺厲害的，怎麽一下子就暈了頭了？”
“聰辯先生請！”
慕容複不慌不忙，神色淡定得很，隻有阿朱眼前一亮，公子這一招和琅嬛福地那一盤珍珑棋局，有異曲同工之妙。
聰辯先生剛開始還沒看出來，随後走了幾步，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慕容複置之死地而後生，竟然把自己一條大龍也包圍起來。
勝負之間，頃刻轉手。
聰辯先生看得呆了，困得自己數十年的珍珑棋局，輕易被破開，心中怅然若失，說不難過是瞎話。
但是在自己壽終之前，能見到年輕俊才破解棋局，聰辯先生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過了良久，這才投子認輸。
“慕容公子風流倜傥，果然非常人也！”
“聰辯先生過譽了，”慕容複心有慚愧，自己是知道破解方法，進行反推，這才能這麽快破解棋局。
不過這些事就不用多說了。
至于聰辯先生又聾又啞，今日開口說話，慕容複也沒有細問。
等到聰辯先生帶着慕容複來到一面石壁前，石壁上有逍遙二字，一伸手，慕容複不帶他多說，直接破門而入。
無崖子，你的外孫女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