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但是根據我們得到的視頻監控,這些人是跟着那些先離開的粉絲前後腳進入地下車庫的,你給粉絲簽名的時候,應該見過他們,那個時候他們還在直播你的簽名過程,這件事情,你知道嗎?”男人說出這話的時候,似乎是在給照雨找一個動機,照雨側過頭,認真的看着男警官的眼神,突然露出了一個淺淺的說不出意味的仿佛在說我明白你什麽意思了的表情。
“我隻看到有人舉着手機,他們是在拍攝我還是在直播,我并不十分清楚。”照雨的這個解釋顯然沒有辦法讓男人滿意,他直接緊追在照雨的話頭後面問道:“如果你真的不知道他們是直播還是拍攝你,那爲什麽你要對他們區别對待?其他人的簽名需求你都同意了,隻有他們幾個的你不同意,你其實早就知道他們是幹什麽的,而且很厭煩他們,所以你才不同意給他們簽名的。”
照雨輕輕的吐了一口氣,看着對面的兩位警官:“老實說,因爲他們給我的感覺不怎麽好,我确實不想給他們簽名,剛巧公司安排的時間又到了,所以我就直接離開了。”
“所以,你是真的很厭煩他們?我問過了,他們沒有跟着真正粉絲離開的理由是因爲他們想要跟蹤你,跟蹤報道你工作之後的私人生活,這種事情對來你來說很困擾吧,你一定會很生氣的。”男警官似乎覺得自己抓住了照雨的纰漏,連珠炮似的把話丢了出來,伴随着追問的緊迫感越來越強,男警官覺得自己掌握了審訊的節奏,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了。
“他們想要跟蹤我?我不知道。”照雨是真的不知道,她認真得回憶了一下,記得大粉領着小男孩回學校的時候,好像瞪着那堆人罵了幾句什麽,照雨當時沒有放在心上,所以聽不真切,現在想想,大粉也許是知道他們身份的。
“你不知道?”照雨到現在的表現都是可圈可點的,知道的事情和不知道的事情展現出來的情緒是有差别的,怎麽看都像是普通人正常的反應,男警官有些糾結,也許他一開始的想法是錯誤的?
男警官陷入了沉思,旁邊的搭檔立刻接了上來,兩個人一起工作五六年了,這樣的事情早就駕輕就熟,與男警官咄咄逼人的态度不同,女警官的态度是溫和的,而且替對方着想的,一上來就先關心照雨是不是在這場沖突中受到了精神上的傷害。
“你沒事吧,我再給你加點熱水?還需要一塊披風嗎?”
“不用了,謝謝。”照雨回答的很沉穩,女警官覺得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麽一樣
“碰到這種事情真的是太糟糕了,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會沮喪好幾天的,事情結束之後,好好休息幾天吧。”女警官放低了語氣,輕輕開口的時候,仿佛帶着那種說不出的蠱惑意味,“這些人太讨厭了,如果是我,一定也會忍不住想要給他們一個教訓的。”
照雨的表情有些吃驚,似乎沒有想到女警官會這樣說話,然後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語氣中帶着一絲的不贊同:“警官,你這個想法不太合适,你要不要考慮看一下心理醫生?作爲執法者,你其實可以更加的——擺正心态。”
照雨的話讓女警官心裏大吃一驚,到底是老警察,臉上的表情控制的很好,隻是轉頭跟同事視線交流的時候,在彼此眼中看出一絲驚詫,而男警官在這個時候,終于意識到他一直覺得怪怪的是什麽東西了:“你,以前是不是當過警察?”
這樣的反偵訊手段在高智商犯人裏并不少見,因爲之前網上的那些報道,兩名警官隻把照雨當成是有些個性的小明星,隻要手段得當,很快就能讓對方說實話,但現在事實卻是,照雨根本沒有跳入他們的陷阱裏,反倒是他們被照雨将了一軍。
“警察?”照雨想了想,上輩子在重案組的記憶湧出了她的腦海裏,原來她不知不覺的帶出了上輩子的技能了,實在是有些懷念。照雨是不屑說假話的,但是上輩子跟這輩子是兩個部分,她可以很坦然的說自己并不是,“不是,你們可以查的。”
“明姬”周家爲她打造了一套完整的身份,從出生到成人都有據可查,除了知道她身份的浮煙之外,恐怕沒有人能找出這套身份的疏漏,事實上,浮煙也拿不出證據證明照雨不是這個時空的人,除非她把自己獻祭出來。
浮煙是多自私的人照雨很清楚,她是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爲踮腳的那個人的。
“但是你的反應實在是不像一個普通人。”男警官認識到自己的策略有問題了,立刻就改變了策略,不再迂回反而是正面而上,“正常的女孩子碰到這種事情,就算沒有情緒崩潰大哭,也會哆哆嗦嗦很久,但是你好像……”
“警官看了網上關于我的新聞嗎?”
照雨并沒有否則男警官的說法,而是很自然的換了一個問題。
“今天的熱搜?”這話就是看過了,不然怎麽會知道自己的熱搜?
照雨點點頭:“如果警官看過了,就應該知道我從小是從什麽樣的環境成長起來的,這些事情真的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就比如那些被襲擊的人,他們原本的打算是跟蹤我,向所有人展現我的私生活,那麽一旦他們成功了,我的結果會是什麽?”
女警官忍不住從鼻子裏吐出一口氣,還能是什麽樣的結果,要麽淡出娛樂圈,避避風頭兩年,要麽事情鬧大,把對方告上法庭,但這樣的話,對方肯定正中下懷,判不了多久甚至還要賠一堆的錢,如果對方真的拍到了什麽,換一個心理脆弱的人來,恐怕一條人命交代了都算輕的。
這樣想想,能在這個圈子裏一步一步穩穩混上去的人,心理都是非常強大的吧。
女警官沒有發現,她已經被照雨的言辭所影響,不由自主的站到了她的那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并沒有參與這件事情,而且因爲你的成長環境,所以你也不害怕這些?”男警官看出自己得同事不在狀态,立刻開口打斷了兩個女人的情緒共鳴,女警官還沒有緩過神來,卻還是本能的相信自己的同事,下意識的低頭看着桌面,沒有再跟照雨對視。
男警官故意表示出張揚的模樣,似乎是在向照雨示威,仿佛在說:“你看,你這麽努力了,結果還不是被我攔下來了。”
男警官知道自己的這個眼神有多大的殺傷力,他期待照雨被他激怒,隻要照雨怒了,就能有更多探查她的機會。
照雨平靜的回視着男警官:“這件事情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他們屬于違規滞留在地下車庫裏,作爲成年人,他們應該知道不論發生了什麽,他們自己都得承擔一部分責任。”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天他們受到的傷害,自己的活該占了一半?”男警官心裏有些氣餒,嘴上的話就有些沒有把門,雖然依舊是試探,但顯然說話的内容不太妥當。
“我沒有這樣說,希望兩位警官也不要這樣說。”照雨在心裏有些失望,對面的兩個警官都已經失去平常心,接下來也不可能再發揮出什麽能影響她的神來之筆,上輩子她在重案組的時候并沒有見過這兩位警官,所以可能他們的能力就僅止于此了。
意識到自己剛剛失言了,男警官楞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按照習慣高高擡起手,就準備狠狠的往桌子上拍一下,誰知道照雨的動作竟然比他還要快:“有人來了,我可以離開了。”
“誰說你可以離開了?”男警官真的是氣急反笑,看着照雨的眼神的帶着一絲說不出的蔑視,然後就在這個時候,臨時被征用的化妝室房門被敲響。
“誰?!”男警官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大吼了一聲,剛剛才回過神的女警官被這一聲給驚到了,手邊的筆和杯子還碰撞了一下,發出了輕輕的磕碰聲。
“你好,鄙人姓武,是照雨小姐的私人律師……團。”出現在衆人眼前的是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随着他走進來的動作,身後又跟上了五名同樣裝扮的男男女女,看上去就是不好招惹的模樣。
“還律師團?”男警官這次真的是傻眼了,他轉頭看看照雨,想到剛才她說的她可以離開的話,忍不住開口道:“你打電話叫的人?”
“不是。”照雨搖搖頭,站起了身,“說好的是協助調查,我覺得我已經協助了很多了,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當然可以,照雨小姐并不是嫌疑犯,該辦的手續我們已經辦好了,如果警官這邊還有什麽事情,我們可以直接撥打電話聯系你的長官。”一名律師手上拿着蓋章的文件,一名律師手上拿着手機,還有一名律師正低頭翻着什麽,似乎還在找什麽東西。
被打斷的男警官非常的郁悶,但也知道現在不是他能跳出來硬抗的,他強逼着自己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站起了身:“當然,感謝照雨小姐的支持,如果還有什麽事情突然想起來的,希望照雨小姐能盡早跟我們聯系,謝謝啊。”
“好的。”照雨點點頭,并沒有因爲自己的幫手來了而張揚起來,還是那種淡淡的模樣,直到照雨擡腳走出了房間,那個六人組的律師團也離開了,男警官才轉頭對着身邊的女警官說道:“長官,你怎麽看?”
“她說的是實話,但說出來的是不是百分百就難說了。”女警官一改剛才那種情感豐富的模樣,擡起的臉上滿滿的都是冷淡,那種骨子裏冷意似乎因爲被隐藏久了,瞬間噴湧而出。
“那我們跟她嗎?”按照慣例,他們應該派人手跟的,男警官卻不确定,畢竟對方已經展現出了背後的依仗。
“不跟。”
“啊?不跟?不跟沒關系嗎?”
“沒關系。”女警官搖搖頭,“如果真的跟了,剛剛沒有說話的那兩個律師,就是爲我們準備的。”
這話聽得像是天方夜譚,但是男警官卻有種心裏的猜想被印證的感覺,确實從那個律師團走進來之後,他就感覺到事情好像已經被畫了一個句号一樣。
“雖然不跟,”女警官站起了身,轉頭準備出房間,“雖然不跟,但是事情不會就這樣完結,雖然照雨說跟她沒有關系,我卻有一種感覺,這件事情就是沖着她而去的。”
“是。”男警官點了點頭,他知道該怎麽做了,照雨可以不跟,但是照雨身邊的人他絕對能跟的妥妥的。
兩個人走出化妝室的時候,其他工作人員收集證詞的工作也完成的七七八八了,基本都是收尾的工作,而之前售賣了照雨行蹤的前台也因爲調查而被發現了手機裏的微信群,臉色灰敗的在跟警察争執着什麽。
“不管這麽說,你這就是犯罪。”
“什麽犯罪,你知道什麽,有些藝人巴不得被這樣對待好嗎?我一個人本事怎麽可能那麽大,拿到所有人的信息?這種雖然沒有明面上說出來,但是有的藝人想要炒熱度,還會故意偷偷洩露給我消息好嗎?”
“好好說話,不要叫,不論是人家故意的還是你跟蹤的,這種販賣私人行蹤的行爲就是違法,如果真的是你們達成協議販賣的,那就把合同拿出來吧。”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有合同,前台小姑娘的臉色像是吃了一坨屎一樣,心裏也許是在懊悔自己爲什麽要做這種事情,但是當初她叮叮當當點紅包的時候,肯定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會産生什麽樣的後果。
“我這的不是故意的啊。”越想越害怕,前台小姑娘抽泣了起來,然後就看到眼前走過的一行人,前台小姑娘幾乎是下意識的站起身,伸手想要抓住被圍在最中間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