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巴眨巴眼睛，男人有些不确信的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樸群恬“好像是這樣的，所以你是爲了我……”

樸群恬微微皺了眉頭，作爲一個善于揣測人心的人，他輕易的捕捉到了男人眼底的真實，這實在是出乎他的預料，雖然他在這個男人身上多少聞到了一絲同類的味道，可是他卻沒有料到對方竟然是服從性的人格，就這樣順理成章的接受了自己的天性，并且沒有絲毫的抗拒。

樸群恬覺得有些神奇，他告訴自己應該再多觀察一下，所以他改變了原本的打算，覺得将這個男人，再多留一陣子吧……一陣溫暖突然籠罩在樸群恬的周圍，他下意識的想要擡頭看一眼，結果卻隻能聽到那個男人在他耳邊的低喃聲“我都不知道，謝謝你，樸群恬。”

“樸群恬？”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來，年輕男人的表情有些怔愣，然後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什麽地方，他立刻擡起了眼，視線定定的看着對面，卻沒有料到自己那一瞬間的分神已經完全映入了照雨的視線。

“樸群恬，十一月二十五日，你到底在哪裏？”照雨的手裏拿着一隻筆，照雨捏筆的姿勢很标準，就像是小學生剛剛學寫字捏的筆，樸群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盯着照雨規整的捏筆的模樣，怎麽看怎麽舒服。

“你猜。”樸群恬突然不想費腦子了，他的視線猶如被控制一般，緊緊的落在照雨的手上，嘴裏回答的語氣，帶着幾分說不出的輕忽。

“根據監控錄像顯示，在傍晚四點的時候你進入了gf小區，一直到晚上九點，你才一個人從gf小區裏出來，可以告訴我，你去gf小區幹什麽了？”一直手拿着筆，一直手在身邊的手包裏摸，摸了兩下沒摸到，照雨放下了手裏的筆，兩隻手去摸，那個不大的手包實在感覺摸不出什麽東西，但是偏偏，照雨卻抽出了一疊三折的a4紙，樸群恬又覺得難受了。

“這是我剛剛拿到的，這張照片裏的人，是你嗎？”照雨将三折的紙摸摸平，往樸群恬的面前推了推，樸群恬難受的皺了皺眉頭，終于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手，把那張有着他側面臉孔的a4紙壓平之後，認真的看了看，點了點頭“是我。”

“你去那邊做什麽？”照雨漫不經心的開口道，樸群恬想的很認真“哦，那天我接了一個網上家教的工作，第一次去小區裏找地方，結果沒能找到，我溜達了很久都沒能聯系上，一直等到了八點多，确認對方爽約了我才退了預定，因爲生氣，所以把對方的号碼也删除了。”

這就是無法查證了？照雨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錄了幾筆，繼續問道“沒有接到這個工作，你就直接回學校了？”

“是的。”樸群恬點點頭，那天他完成了自己的事情，真的就是回到了學校，而且破天荒的睡了一個好覺，那幾天是樸群恬心情最好的時候，直到後來出了異狀。

樸群恬的表情有些冷，這也是他最近心情不好的原因，原本他不需要那麽密集的再次動作的，就是因爲心情煩悶所以才導緻他急躁了，如果他不急躁，就算這些人對他有想法，也沒有辦法動他分毫。

樸群恬在心裏反省了一下，重新調整了狀态，擡頭看着照雨的時候，又變成了那個溫柔内斂的大男孩“真抱歉，好像沒有辦法幫上你們的忙。”

“既然你直接離開了小區，那是不是表示你沒有進入小區裏任何一個住宅？”照雨沒有理會樸群恬的表演，繼續按照自己的步調來問話，樸群恬也不着急，每一個問題都認真想了想，才回答。

“應該沒有吧……也有可能敲門問過，不一定走進了房間裏。”樸群恬回答的還是很合理，也就意味着如果刑警隊在某個家庭的門口找到了任何關于樸群恬的個人物品，也不能證明什麽。

“gf小區134号101，你進去過嗎？”照雨報出了一個地址，換來了樸群恬一臉的迷茫，這也是正常的反應，到底是兩三個禮拜前的事情，誰也不能記得很清楚，尤其是臨時去過一趟的，更不應該記得那麽細緻。

“不記得啊。”樸群恬露出了一個些許窘迫的表情，“真不記得了。”

“沒關系，你不記得，我幫你回憶一下。”照雨輕輕的吐了一口氣，“gf小區134号101，是你最近三周内的第一個受害者死亡的地方，而那個房間裏還有一個人，是你第二個受害者，原本他應該是你的幫手，但是因爲出了一點小意外，你也把他殺掉了。”照雨說到這裏的時候，眼神帶着一絲的遺憾，一絲的嘲笑，坐在他對面的樸群恬有些迷茫，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照雨的話觸到了他的痛楚，他的嘴角有些僵硬，想要說句什麽，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

“我，我不知道……”樸群恬終于緩過神來，有些驚恐，有些害怕，照雨眯了眯眼睛，視線不容樸群恬閃躲“你真的不知道嗎？原本那對情侶就是你的目标，隻是第二個受害人是你意外的收獲，原本你是打算把他留在你身邊的，如果你不是疑心病那麽重，現在的你還不會暴露，那個男人會幫着你，你們兩個人會背負到五條，十條，甚至更多的人命在身上……”

“你閉嘴，你胡說，如果你再繼續這樣下去，我會投訴的，你的警号是多少？！”樸群恬猛然站起了身，整個人都外露着憤怒的氣息，這是他進入這個房間之後情緒起伏最大的一次，在觀察窗後的原審訊警官捏緊的拳頭，有些興奮，嫌疑人情緒波動越大，他們越能抓住對方的錯處。

“我沒有警号。”照雨搖搖頭，“我是協助辦案的專家。”

樸群恬喘着粗氣，有些緩不過神來“協助辦案……那你怎麽能在這裏審問我？你現在，離開，馬上離開這個房間！”

“嗯。”照雨點點頭，并沒有抗拒樸群恬的指示，“我已經問到我想問的了，對了，還有一件事情，當初你覺得那個男人背叛你的線索，是我找到的，我在河道的淤泥裏摸出來的，原本他藏得很好，正常一直不會被我們發現的，但那天就是趕巧了，我就是找到了。”

“你閉嘴，你閉嘴，你給我閉嘴！”樸群恬心裏閃過了一個瘋狂的念頭，他覺得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如果這個女人還不離開他的空間，他一定會殺了他，一定會殺了他的！

“真可惜，那麽得力的助手，那麽死心塌地跟着你的人。”照雨已經站起身，走到了房間門口，好像又想到了什麽，照雨轉過頭看着坐在位置上的樸群恬，“要是你沒有動手，也許你現在還在逍遙自在着，如果有他在，恐怕現在坐在這裏的也不是你了，他會爲你頂下所有的……”

“砰！”

猛烈的撞擊聲響了起來，中隊長整個人都壓上了桌子，還是沒能抓住猛然竄出去的樸群恬，雖然樸群恬是重大刑事案件的嫌疑人，但是爲了審訊的順利進行，樸群恬并沒有被鎖在審訊台子旁，卻還是有一個限制行動範圍的鏈子。

樸群恬被照雨徹底激怒了，他竄出去的時候甚至都沒有理會自己處在什麽位置上，他隻想抓照雨掐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罪，告訴她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親手幹掉那個男人的時候，他是真的心疼的。

樸群恬雖然看上去柔弱，但其實練過的，成年男子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他的攻擊更何況是照雨這個女藝人，中隊長一撲不中，立刻翻身下了桌子，但是下一秒眼前的場景卻讓他楞住了。

剛剛面對着房門的照雨不知道何時轉過身來，攻擊她的樸群恬被鎖住了雙手，照雨的一條腿弓起，膝蓋頂住了樸群恬的胃部，一個成年的男人竟然被照雨鉗制在牆上，控制的死死的。

原本看上去書生氣十足害羞的男人現在漲紅了臉，氣喘如牛，與之前完全不同，讓觀察窗後和房間裏的中隊長都楞住了，幾十秒之後，中隊長才反應了過來，大步一跨，接手了照雨的工作。

“你幹什麽？襲警嗎？”中隊長知道從樸群恬撲出來的一瞬間，事情就已經成了，照雨現在離開也沒有關系，而中隊長希望照雨趕緊離開，哪怕他在這個房間裏，還是不希望照雨受到傷害。

樸群恬盯着照雨，眼底滿滿的不甘，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因爲她找到了那個身體和腦袋，導緻了他錯手殺了自己最得力的幫手，也是因爲她，讓自己的逃亡徹底的失敗，現在更是因爲她，自己好容易占據的審訊優勢化爲了烏有，樸群恬這個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雖然他還是表現的情緒激動，但是他腦子在飛速旋轉，想要找出新的脫身方式。

照雨認真看着樸群恬，知道他在想其他的方法，照雨覺得那不重要，樸群恬現在已經無法再否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哪怕他接下來裝自己是瘋子，是精神分裂，他也無法再從一個小小的拘禁室裏離開，華國，是有死刑的。

“你用來敲頭的水晶煙灰缸，那個男人沒有舍得丢，藏在了家裏廚房水槽下方的松動瓷磚台後面，雖然上面的痕迹被清晰的幹幹淨淨，可是有一片碎片，在被害者的頭部找到了，技術部已經分析了兩邊的材質和原料百分比，可以确定是同一件物品。”照雨将樸群恬交到了中隊長的手裏，同時交出來的還有那一疊被折了三折的文件“如果我是你，不如當回漢子，老老實實的把自己做過的事情都說出來。”

照雨打開房門，走了出去，房門被關上，與之相平行的另一間房間的房門打開了，露出了之前審訊警官的臉，他的臉上帶着丁點的喜悅和丁點的期盼“你真厲害。”

“謝謝。”

“你怎麽會知道那麽多細節的？”

“碰巧。”

“他會認罪嗎？”

照雨知道這才是審訊警官想問的最重要的一句話，照雨擡起眼看着審訊警官，輕輕的搖了搖頭“不，他會申請精神鑒定。”

“他憑什麽？！”審訊警官的表情不太好，誰放在這件事情上心情都不會好，辛苦抓來的兇手卻想要以精神分裂罪名脫罪，怎麽能允許？！

照雨點點頭，表示她能理解審訊警官的不甘“這個鑒定還需要專業人士簽字，他可以申請，能不能通過，還有待商榷。”

審訊警官點頭，捏着拳頭看着照雨“這個鑒定，你能做嗎？”

也許是覺得照雨是自己人，也許覺得照雨已經徹底看穿了對方的僞裝，審訊警官希望照雨可以參與到這件事情上，但是照雨卻搖了搖頭“我不行，回避規矩，還有我還隻是個學生。”

“……”審訊警官瞪圓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但是照雨卻沒有再多說什麽，擡手揮了揮，算是道别了。

審訊的警官在走廊裏站了很久，直到審訊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他才擡起了眼，看着自己的頂頭上司“隊長。”

“将他送到回去，還有，向上打申請，嫌疑人要求精神鑒定。”中隊長幹脆利落的吩咐，然後把手裏的文件夾放在了審訊警官的手裏，然後就像是不經意的，他問了一句“照雨呢？”

“走了。”審訊警官還想跟自己的上司說點什麽，回應的非常簡單，畢竟照雨已經表示了她沒有更多的訊息可以提供了，審訊警官還是想把審訊室裏的那個兇手繩之以法。

“那你先去忙。”中隊長就好像完全沒有看出下屬有話想說的，直接繞過對方就走，順手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審訊警官再沒機會說話，隻能看着自己的上司走了出去，連個背影也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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