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易似乎不知道什麽叫做疲倦，也不會理會其他人有什麽樣的看法。

他隻是煉丹，無限制地煉制築基丹，爲了木木以後不會缺少築基丹，沒有之前的那種倉促。

有備無患！

這是木木說過的，木易記得特别深刻。

岩漿鋪滿的溝壑，上方變成禁區，禁止飛行也禁止通行，哪怕是溝壑兩邊搭上“橋梁”，亦會以極快的速度崩塌。

墟城，徹底分成兩個部分。

漸漸變寬的溝壑，俨然成爲天塹。

兩天的時間，院子被木木折騰起來了，因爲沒有多少材料，陣法不夠完整。

屋頂的洞是用石頭堵上的，石頭是屋子外邊随便挖的，隻是上邊多了一些紋路，但看起來沒什麽。

床早就幹了，可床一直就那樣，沒有誰主動去睡。

餓了，其實沒什麽食物，隻能用築基丹緩解饑餓，同時也是不斷提升境界與實力。

隻是沒有過多長時間，煉制築基丹的材料沒有了。

這一次沒有，可沒有人再送來了。

溝壑的存在，阻隔了一切。

木易覺得沒有事情做，也是一直不斷地煉制築基丹，有些疲憊了，在休息的時候無趣望着天空。

白日間的天空，已經不是幾天前，沒有太多的光明，時刻充斥一股晦暗，像是壓抑在人心頭的愁雲。

有很多人都想離開墟城，但沒有辦法，在無形的氣機之下，墟城是隻能進不能出。

這樣的狀況，從衛釋天決定渡劫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隻是墟城的浩劫并沒有來臨，而衛釋天也不曾受到阻礙，離開之後也沒有再回來，墟城内部還是之前的模樣。

除了多出來的溝壑，也不在乎衆人變化了的心，其實都一樣。

如此壓抑的狀況下，盡管還沒有發生什麽，可怎麽樣都像是暴風雨的前夕，随時都可能出現大變故。

木木把能做的事情做得差不多了，來到木易身邊，坐在地上：“老爹，我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

“男兒志在四方！”木易笑着打斷木木的話，“你是雄鷹，注定翺翔九天，該斬斷羁絆的時候，一定要斬斷。”

木木沉默了，找不到不沉默的理由。

有些東西，說出來就沒有意義，可如果不說出來，一樣會沒有意義。

注定沒有意義的東西，卻又有着其存在的價值。

“你老爹我就這點水平，也沒什麽可以幫助你的，但會在背後祝福，努力不拖你的後腿。”木易看着木木，平靜說道。

木木沉寂片刻，微笑說道：“老爹，放心吧，有我在呢。”

木易笑着點頭，一直都很相信。

他沒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因爲必須相信自己的兒子。

像是思想的唯一寄托，像是最無奈的選擇。

确是實力的不足，以沒有辦法的辦法來實現心中的夢，也是認定的最快的方式。

曾經，自認是天命所歸，但現實會帶來最嚴酷的打擊。

修煉天賦不高，沒有強硬後台……修煉該有的東西也不足夠，隻能混迹修煉界的最底層。

可是，已經不一樣了。

有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自己不再是一個人，有不止一個的目标，也不是單純地爲了自己。

“老爹，準備好提升自己吧。”木木緩緩站了起來，往仍舊留着瘡痍的院子的一角走去。

木易愣了一下，旋即跟上。

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并不害怕會發生些什麽。

木木讓自己準備好提升自己，那就一定可以提升自己。

伍漓已經見怪不怪了。

木木表現出再多奇特的地方，她都可以接受，至于木易嘛，她一直都不怎麽在意。

木木說的那些話，她都聽到了。

木木起身往院子斷裂的角落走，她也看到了。

她想跟着去看看的，但想了想，還是算了，默默停留在休息的地方，趁着疲憊想一想以前沒有想過的問題。

她想，自己成長了，就這“倉促”的兩三天的時間。

不隻是因爲墟城的變化，不隻是因爲木木和學會煉制高品質築基丹，也不隻是因爲需要成長了。

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東西，本身與成長沒有什麽關聯，卻又伴來成長。

成長，其本身就很奇特。

岩漿不再是之前的沉默，變得像是流動的河水，向着理想流淌，越是迅速，越能帶來歡愉。

岩漿也不隻是流動，傳遞出的溫度也提升許多，還有焦躁與無法平靜，在感受着滾燙的人的心中升起。

好像是要發生什麽……

這句話有些廢話，但确實是感受着高溫的人的心中所想。

木木的眼睛裏有岩漿，有岩漿兩旁的石壁，還有因爲岩漿而冒起的熱騰氣。

其實不止這些，還有一些其他人所看不到的東西。

看着岩漿，莫名有些悲傷。

“月。”木木呢喃，忍不住閉上眼睛，“月啊……”

月，一個字，一種東西，在夜晚的天空中。

可是，已經有很久沒有看到過了。

墟城的天空，應該是沒有月亮的，是一直都沒有看到過。

木易和木木的思緒有些相近。

隻有一片星空的夜晚，總是感覺少了些什麽，或許隻是感覺上，可長久如此，麻木之後，心裏面多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但木易始終不是木木，并不是話語與思緒的主導者，很難想到最切實的東西。

月，是一個人。

隻在木木心中，一直永恒的身影。

有太多的眷念，有太多的惆怅，有太多的無可奈何。

僅僅是呢喃間的思緒，隻能如流淌的岩漿，到遠處，到遠方，到不見亦是不知的角落。

水往低處流，岩漿也是，記憶亦然。

“老爹，閉上眼睛。”木木說道。

木易閉上了眼睛，感覺被一陣冰爽的清涼襲擊，難言的舒适與愕然同時滋生。

他忽然很想睜開眼睛。

他覺得自己應該聽木木的話。

他有些猶豫。

當真的決定，想要睜開眼睛時，卻是怎麽樣都睜不開了。

“老爹，先分别一段時間。”木木的聲音緩緩響起，“雄鷹翺翔天空，哪怕去了再遠的遠方，終會回家。”

“我已經不願再孤獨，但有些時候，必須承受孤獨。”

“老爹，變得更強吧。”

“老爹，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