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師公會很安靜。
劉安的聲音将所有人的思緒驚擾,爾後回蕩的聲音漸漸消失在時間與空間的交彙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木易身上,各色怪異的神采敵不過期待。
仿佛在這一刻,他們都是劉安。
他們都希望木易能夠答應。
木易看着眼前的少年,可能比自己還小一些,但也不一定,可有一點能夠确定,他沒自己帥就是了。
劉安臉上寫着堅定與堅決,還有着豁出去一切的勇氣,絲絲期望與期盼也流露出來。
“給我一個理由。”木易微笑說道。
劉安隻覺得之前想到的東西都忘掉了,好像什麽都沒有想好,實在……真的太沖動了。
他似乎記得應該怎樣說的,可有些字詞到嘴邊,就消失了。
空氣裏的氣流很弱,如他幾乎要停止的呼吸。
“好,我答應了。”木易點了點頭,“跟我走吧。”
劉安懵了,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聲音。
很多人都是睜大眼睛或微張着嘴巴,不敢相信事情有這麽容易。
就是木木,都被自己的老爹打敗了。
其實收個徒弟真就這樣簡單,覺得對方可以成爲自己的徒弟,那就收下了。
真的有什麽嗎?什麽也沒有。
木易不管劉安是真心的還是實意的,就這樣做了。
接着,不管劉安是什麽樣的心情,都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他發現周圍的人有些騷動。
他擡起手,一股無形氣機釋放,所有想要沖到前方的人都被止住。
他知道是木木出手了,什麽都不多想,向前走動。
随意一擺手。
無形的氣場。
所有人對木易的形象與實力都有改觀,旋即内心多了幾分本該如此與認可。
若是實力不夠,怎麽可能一次煉制如此多的丹藥?
煉制丹藥是需要消耗靈氣的,必須要有足夠靈氣的支撐,才可以煉制成功……
雖然不是什麽特别重要的點,但配合如此強的實力,更能讓人“信服”,可以說服并麻痹自己。
别人做到而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找些理由來,怎麽樣都不會舒服。
所以,該目送木易離去的,始終隻能目送木易離去。
劉安呆滞片刻,快速跟上木易。
如此簡單的成爲木大師的徒弟,劉安内心除了興奮,還有一絲絲惶恐。
他怕自己學不好,也怕木大師抱着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唯獨不太相信自己有成爲木大師那樣的強大煉丹師。
這并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原本就發生過的事實。
他曾學習煉丹,卻是不見多少成效,隻能終日混迹于煉丹師公會,尋求一絲其他可能。
比如與一些煉丹師打好關系,也與未來的煉丹師打好關系,尋求将來某一天需要的也可能有的庇佑。
隻是在聽說木易被改編過的事迹之後,突然沖動起來,也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說不上多麽好,也說不上多麽不好,更不知道能否能夠用好或不好來評判。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而希望尚存……
木易緩步行于街道,以不太相同的心态看待墟城的一切。
他覺得周遭的事物都很美好,人生也充滿希望。
他越發喜歡“林尊”這個身份。
盡管這一切都是虛假的,自己做不到,但有木木在啊!
有木木在,這發生過的一切都是真的。
在不久之後的将來,這一切更是真的,将由自己創造一切的真實。
被人矚目,這種感覺真的不錯。
實力可以帶來敬畏,而實力不足之時,同樣的敬畏更是有一種突如其來的爽。
木易終于明白,爲何以前看小說時候,會覺得爽了。
因爲現在的自己,真的很舒服——爽!
劉安默默跟在木易後邊,因爲木易的安靜與不說話,讓他有些亂的心思沉澱下來,開始思索即将發生的事情。
處于思索狀态的他,由于太過入神,不小心撞在了木易身上。
他突然驚醒,想要說聲抱歉,并且做出最有誠意的道歉方式,表示以後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但他擡起來的目光越過了木易的背,到了更前方,一座高塔上面。
六角六面的塔,渾身閃爍金色光彩。
僅是一眼,便像是擁有了自上而下的全面視角,把他看了個遍,卻不知道塔究竟多高。
金色的光彩屬于最奪目的光華,還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神聖,使人想要去朝拜、祈禱,甚至想要風險自身。
“老爹。”木木喊了一聲。
木易聽到木木的聲音,眼眸多了一些屬于正常人類應該有的神采。
他下意識低頭,想去看身邊的木木,卻發現木木已經向前走,而木木的手臂輕揮,示意他跟上。
雖然内心沒有任何遲疑,可他的腳步始終沒有那麽順暢,但結果還是未曾改變。
他向前走,靠近那座閃爍金色光輝的聖潔的六角六面而不知道是六層的塔。
有那麽一點點的熟悉,仿佛看到過。
的确是看到過的,和通天塔很相似,除卻外在閃爍的光芒之外,盡數相同。
随着向塔靠近,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清楚。
隻有安靜時刻,靜下心去聽自己一直跳動的心聲,才能聽到心髒存在的聲音,而越走越近也越走越靜的環境下,這份心跳帶來一種獨特的悸動。
好像塔裏邊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自己一樣。
好像這座塔從一開始就在牽引自己,讓自己靠近。
好像……有一種生死之感。
還有一種超脫生死的難言的掙紮。
心在掙紮,懷着不确定。
隻是木木在走,木易就跟着前進,一種可以交付生命的生死不懼。
這是信任,從最開始的破罐子破摔,到如今的生死相依。
或許這隻是他單純地想,和木木沒有什麽關系,但這是他最真實的念想,可以把一切都交給木木。
短而長的路途,似有無盡挑戰,壓抑由身體至靈魂。
“老爹,你要記住,待會兒看到的,都是假的。”木木說道,“不要相信,不要在意,不要理睬,什麽都不要做。”
木易輕輕“嗯”了一聲,因爲隻有這樣才能表達内心想法。
壓力太大了,根本說不出話。
木木是走在前面的,隻是把話說了,是否被聽到,是否有回答,都不是那麽在意,如他一貫的作風。
他的眼中隻有那閃爍金光的塔,并且眼眸深處有着厭惡與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