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自決定的那一刻起，便不會再改變。

煉丹，隻要有一個安靜的環境，在哪裏又不一樣呢？

伍漓也感覺到一絲身不由己。

實力還不夠，那就繼續提升，也總會有可以自主的那一天。

即便是不能自主的現在，也一樣可以做到想做的事情，隻需要向木木求助。

可惜，終究是借助外力。

無奈的人生，必須以努力開始。

兩耳不聞窗外事。

一心隻煉築基丹。

墟城裏發生的事情太離奇，很多尋常人已經不想“知道”了。

窗外的雪，以及下着雪的簌簌聲，都顯示着那條河的不平常，至于那跳進河裏的人，其實沒什麽。

木木仔細看着天空飄落的雪，輕聲說道：“我曾枯坐……十三萬六千九百四十三年。”

木易仔細看着木木，皺起眉頭：“想說什麽？”

“想一件事情。”木木說道，“用十三萬六千九百四十三年來想一件事情。”

“想什麽？有什麽值得那樣想？”木易問道，已經對時間不感慨。

十三萬六千九百四十三年，實在太長久了，久到不可觸及，也就沒有了思索的意義。

用那麽長的時間去想一件事情……隻能說，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我也不知道是否值得，但有可能是時間太多，不想點事情，真就沒意思了。”木木笑着說道。

“說重點。”木易覺得無奈。

“沒重點。”木木閉上眼睛，伸手去觸碰雪花，感受到絲絲冰涼，“和這雪也差不多，隻是順勢而落，存在或是不存在，都一樣的。”

木易的眉頭皺的更深，氣息也發生細微的改變，急促了一點點。

“想的再多，不如做點什麽。”木木忽然說道，“老爹，你說是嗎？”

對此，木易認同，實際的行動比空洞的思索來得實在。

當然想是必須想想的，但不能花費太漫長的時光，至少不能像是木木那樣，用十三萬六千九百四十三年來想一件事情。

至于這件事情究竟是什麽，隻要木木不說，木易便不會問，是懶得過問。

該說的會說，該不知道的，就得不知道。

知道的太多，很容易出事。

可說着要做事情的人，往往是不會做事的，就如同此刻又把眼睛睜開的木木。

雪落在他的眼裏，和無盡歲月之前一樣，沒有多大的意義。

看得多了，就習慣了。

墟城的雪和添羅村的雪很像，都是在不該落下的時候落下。

明明已經是冬日，可這樣一場雪，給人的感覺，卻是不應該下，不應該出現在視線之中。

來得突然，亦是果不其然。

這樣的時間裏，确實應該下這樣一場沒有所謂的雪。

雪花，白色的，像是剛開始的樣子。

白色和人的初始是一樣的，什麽都沒有，而後面的缤紛與多彩，都是随時間與經曆勾勒的。

添羅村……

空白畫卷裏的村子，讓木木想到很多不願想的事情。

總以爲忘記了，總以爲想明白了。

事實上，隻是一廂情願，最終的結果一點都不想要。

十三萬六千九百四十三年，想的就是關于添羅村裏的事情，一件可以說痛苦不已的事情，也可以說是一件件極不舒服的事情。

隻是，添羅村早已經不存在了。

就如這墟城，隻是墟城，留住了記憶與留不住記憶的墟城。

單純的城池，單純得令人覺得可怕。

雪落了下來，把院子外邊的世界占得滿滿的。

河被封了。

冰封了的河再也沒有人往下跳，即便偶有事物掉落，隻是在河面的冰塊上掙紮一下，便沒有了動靜。

是停在河面上的，也像是被冰雪給凍住了，再動彈不得。

王濤之把冰河破開一個小口，自己從裏面鑽了出來。

接着，他在破開的口子周圍做事。

陣陣冰霧把他的身形包裹住，肉眼無法看清冰霧之中的情況，也就沒有辦法看到冰霧裏的人究竟在做什麽。

直到最後，王濤之離開，冰霧依舊存在，并且不随時間的流逝而改變絲毫。

隻有躺在院子裏的木木輕輕一笑。

木易看到了木木的笑，感覺到一絲不同，卻是沒有問什麽，也不曾打算問些什麽。

還是那樣的時光，簡單、輕松伴着無趣。

這就是修煉。

修仙。

短暫或漫長的時光，有白日和黑夜之分，但存活在時光裏邊的人，隻是看得到白日與黑夜，卻又不辯白日或是黑夜。

時間嘛，沒有什麽好在意的，如果在意了，就隻剩下錯覺。

昨天做的事情，仿佛和前天差不多。

今天做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就和以前做的事情一樣，變得不清不楚的。

真實的情況，其實和想象的差不多。

修煉的盡頭，就如木木曾經枯坐的十三萬六千九百四十三年，時光的流逝讓人自知亦不知。

按照木易的話來說：玄！

實實在在的力量才是實力提升之後的體現。

對着木木制作的抗打牆，木易胡亂地發洩，卻也将那王八拳使用得出神入化。

王八拳真谛：出其不意！

沒有絕對的實力壓制下，别人根本不知道你下一招是什麽，便無法做出合适的應對。

你也根本不用在意下一招怎麽出，随着事态的發展，打出最想要的拳勢與效果就好。

至于效果是否真的如意，那就待結果浮現再來讨論。

在結果出來之前，并沒有什麽注定是好或者不好的，就如真實的世界始終會随虛幻改變一般。

冰雪裏的墟城，又多了一些人。

木木站在欄杆想保衛的裏邊，留意着欄杆外邊的情況。

在他看來，欄杆便是世界的橋梁，溝通兩個世界，也從某種意義上隔斷了兩個世界。

“老爹，不要再畏縮了，努力向前沖吧。”木木背對着木易說道，“或許你的實力和水平有限，但你要知道，你的背後有我。”

“雖然我不想再當那什麽林尊，但眼界與實力仍在，也足夠支撐你去做想做的事情。”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把内心的壓抑都發洩出來吧。”

“讓生活……變得有趣味一些吧。”

沒有看到木木的臉，木易都知道他在笑，而且帶上猖狂那種。

然後，聽到這番話的木易靠近木木。

仔細打量木木之後，木易說道：“你沒吃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