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裏？”

“第二天，浩天。”

“他呢？”

“走了。”

“哦。”

天空是藍色的，飄着幾朵白色的雲。

遠處有座山，山旁有條河，河水蜿蜒至視線的一邊。

河的那邊是茂密的樹林，如果延綿得遠些，就應該是一片森林。

偶有的樹壓抑視線，刻意遮擋了很多東西。

王濤之不見了，木木也不打算多說話，稍微空曠一些的視線那邊，也不見建築或是人影。

甚至……連一隻鳥獸都看不見。

“這浩天也沒什麽嘛。”木易找不到什麽話說，“我們朝河那邊走走看看吧。”

不長的路，木易和木木花費了不少時間。

因爲打量四周的景，因爲想着一些事情，也因爲氣氛的刻意與不刻意的沉重……

站在河岸，河水并不澎湃的氣勢突然壓在木易身上，讓他張不開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

木木看了木易一眼，無奈說道：“這是我不想帶你來九天的原因之一。”

初至九天，一些排斥存在，像是這個世界阻礙外來人。

當習慣了這份壓抑，被世界認同，排斥才會消失。

實力強大之人，可以更好地抵抗斥力，而實力稍微弱小一些的，則會有許多身不由己。

排斥與壓抑不是時刻都存在的，但隻要出現，便将會是一次“苦難”。

承受住了，以後會好許多；承受不起，可能死去。

雖然動彈不得，但并不妨礙木易看河，以及看河的對岸。

在河的那邊，也就是那片樹林，有五道人影緩緩走出，并且稍稍靠後的三人拉扯着一具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二階後期的火谷象，那五個人也隻是二階初期。”木木輕聲說道。

在九天，很多地方都沒有築基、金丹、元嬰什麽的說法。

築基期大概便算是一階，金丹期是二階，元嬰期是三階，渡劫期是四階，五階便算是墟城所在世界的的仙。

五階之上，是地階、天階、道聖，以及更高的各天的主宰層次。

木易聽說過這些，并不覺得有什麽，隻是在想被拖着的火谷象爲什麽叫做火谷象。

因爲火谷象的外表，壓根兒和火一點關系都沒有，漆黑的，更不用說完全不知道爲什麽而來的“谷”了。

唯有象倒是有一點點像，看得到象牙和象鼻，卻也隻有這兩處象的特征。

至于爲什麽這樣想，或許是河不夠寬，或許是空氣質量太好……

河的這邊可以看到河的那邊。

河的那邊也可以看到河的這邊。

這一點都不矛盾。

木易隻覺得不太好受，對面的人卻是很不舒服，像是被盯上。

其實五人确是被木易盯着，但木易的目光太直接了一些。

何謂直接？

目不轉睛、光彩奪目。

陳連自一開始就發覺木易的存在，但想到木易隻是一人，而此行所得的收獲也并不太值價，不值得誰來搶。

強者看不上一頭死去的火谷象，弱者隻能像木易那樣看着。

何況，隔着一條河。

寬近百丈的河，是最好的屏障。

五人都留意着木易的動靜，在河邊清洗整理，打算休息片刻，之後返回霍拓鎮。

一頭二階後期的火谷象，能夠賣個一千多金币。

一千多金币并不多，可有收入便是不錯，第一次曆練能有如此結果，就已經說得過去了。

人呐，就是得往好的方面想。

是不得不往好的方面想。

“順着河往上，走半天時間，有一個鎮。”王濤之悄然出現，把河那邊的五人吓了一跳。

原來是去探路了……

木易恍然，也覺得這在情理之中。

當他想身體無法動彈，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一股平和的力量包裹身體，讓他有力氣偏頭、看向王濤之。

“走吧。”木易說道，“去那個鎮上看看。”

他沒有問爲什麽會來到第二天，因爲這沒有必要去問，事實便是事實，隻需要想着如何去第九天就好了。

而且，提升實力應該擺在第一位。

隻有充分認識到自身實力的不足，才會有動力去努力、改變，才能有改變。

星光漫天，卻是夜色深沉。

木易把半天與小半天和大半天給混了起來，把算是上午的時光拉扯到黑夜。

按照王濤之所說的半天時間走，下午就該走到的霍拓鎮，一直走到了深夜。

夜色的深沉與星光與明亮并無直接關聯。

想要深沉的夜，像是這天地的意志，是再明亮的光芒都阻止不了的。

霍拓鎮的夜晚很安靜。

日出而作與日落而息似乎被人習慣，偶有的火光也有幾分黯然。

“霍拓鎮如此，大抵是因爲這天地。”王濤之說道，言語裏有幾分猜測與不确定。

弱者，就應該生活在角落裏，哪怕你想變強，也會變強，但在真正強大起來前，必須把所有的鋒芒都收斂。

霍拓鎮的夜晚，外界很不安甯，非強者不能亂走動。

一口鍋，鍋裏的東西是被裝起來的，鍋也是在保護鍋裏的東西……矛盾而無自知，平常時候也沒有誰會這樣去想。

可事實就有可能是這樣的，讓很多人無奈而又心安，漸漸失去許多應有的鋒芒。

“天地意志？”木易搖頭，“還真是沒事給自己找事。”

他是“受害者”，受天地意志驅逐，所以這樣說。

但這也是“人之常情”，總是願意站在相對熟悉的人的位置，也在大多數時候不願意接受不太确定的東西。

一無所知的未知，在沒有絕對自信前，還是不接觸比較妙。

霍拓鎮裏有客棧，名叫福源客棧。

客棧裏的燈火還亮着，且比其他地方都要亮。

客棧裏有人。

總有人夜晚睡不着，總有人想利用别人休息的時間努力，總有人喜歡在稍微暗一些的天空下做事……

夜晚的金币，似乎要好賺一些。

王濤之帶着木易來到福源客棧。

“您來了？”客棧掌櫃馮緣站在門口，迎接王濤之的到來，笑着伸手引導，“您裏邊請！”

他迎接的是王濤之，和木易無關，更是和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木木無關。

尊敬強者，不強的就設多大關系。

但怎麽說也是做生意的，隻是尊重王濤之多一些，也不會對木易有什麽不好的臉色。

好好招待所有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