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麽樣。”木木說道，“但是，也不是不可以。”

木易癟了癟嘴，懶得和木木糾纏什麽。

反正自己說些什麽，有什麽意見或是建議，木木總是反駁，即便是同意的，也要找些話來胡扯一下。

像是鬥嘴。

像是置氣。

不過，這樣也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但一家人可以說一些有着不同觀點的話，有些時候，還可以讓家裏人不好說其他話。

家人的定義，木易到現在都還沒有弄明白，卻也沒有想過是否需要去弄明白。

現在，不好，依舊挺好。

隻是這個家，少了一個人。

說是休息，可木易并沒有真正的休息，嘴巴帶動着身體，一直不停地吃。

自從之前吃了樹幹喝了樹汁之後，木易覺得自己的功法進步了，不再單純消化食物停工能量，一些不見得能當成事物的植物也可以。

當然有食物還是選擇食物，沒有必要去挑戰自己的心理極限，不需要打破常規。

而食物中的能量也是最容易吸收的，該吃食物的時候還是吃食物比較好。

坐在小山頂部，不自覺會望向盤山。

目光會在那棵斷裂的就要腐朽的連松之上停留，并且一經停留，便會過去很長時間。

“下去吧。”王濤之對木易說道，“能吃的已經吃完了，該去找些吃的了。”

木易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王濤之的觀點。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是什麽都沒有說，一直坐在小山頂部的石頭上，一動不動，像是被什麽東西黏住了一樣。

王濤之沒有再理睬木易，身形漸漸虛幻，後随風消散。

木易知道能吃的吃完了，也是時候去找一些吃的。

提升境界隻需要吃，隻要一直吃，境界便是能夠一直提升，中間還不會有任何關卡阻礙，一路都是順風順水的。

可是，木易不想動。

身體的不想動，是受到某種不知名的因素影響，身體不由自主地望着盤山和連松，也是真的不想動。

境界的提升，可以借助這樣的方式，可他始終覺得差了點什麽。

和當初選擇的時候不一樣，他有些擔心了。

木易在爲自己的将來擔心。

現在這樣吃，已經吃得很多了，如果繼續下去，将來是不是還會吃得更多？

這是很有可能的。

境界的提升固然重要，可不能把未來壓在這并不确定的事物上。

木易知道木木不會坑自己，但木木是否想要自己想通什麽，或者有什麽特别的考慮，這都存在可能。

停在這望松城，很多東西都在悄然間放下，便是有時間去思索這并不瑣碎的問題。

是啊，都是有可能的，一切皆有可能。

可是，這種時候，想這麽多做什麽呢？還有什麽是比提升境界來得重要的？

有吧？

沒有吧？

有沒有……吧？

反正都不重要了。

該吃的時候，肚子餓了的時候，提升實力的時候，始終是離不開食物的。

王濤之再度歸來，出現在之前的位置，似乎從未移動絲毫。

隻是，王濤之的手中多出了一些東西。

“吃吧，胡松居最好的東西，我都給你帶來了。”王濤之說道。

胡松居是望松城裏的一處交易所，也是望松城最大的交易中心，算是望松城裏邊最顯得“忙碌”的地方了。

有商業的地方，是有競争的，即便是在都很放松的望松城，也是這樣。

但有些不一樣，在胡松居中，所有事物都是明碼标價，賣者有一種愛買不買的勢頭，而買者也有一種我不想買就不買的無所謂，買賣之間，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想買了，就買了；不想買的時候，誰來說什麽都沒用。

王濤之有錢，花了幾百個銀币就把胡松居中最好的東西買了。

“這是什麽好東西？”木易看着王濤之的手，發覺一件東西都不認識。

他倒是想知道是什麽，可王濤之不說，他也沒有辦法。

本着王濤之不會坑我害我的心思，木易把王濤之帶來的東西都吃了。

有酸有甜有鹹。

又酸又甜又鹹。

嘴巴裏的自問難明，但相對于體内的變化，這根本不算什麽。

流動的氣息穿梭于四肢百骸間，似乎每一個細胞都活躍起來，無窮無盡的能量被勾動，開始一場狂歡。

木易感覺身體不斷發熱，像是吃了很多東西，熱量溢出，也像是被高溫烘烤着，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與冷意相伴，都在與熱奔騰，若是澎湃的氣球，接近爆炸。

剛開始很不舒服，接着便更不舒服，漸漸有了痛苦。

隻是相對于曾經的苦和痛，這點痛苦根本不算什麽，甚至不能讓木易的神經有太多感覺，更不用說身體的躁動。

他還是坐在地上，望着大部分時候都望着的盤山，望着盤山上的連松。

不是說不想做什麽，也不是說不想多想什麽，可是……都沒有意義了，沒有任何做什麽和想什麽的意義了。

做？

不做。

想？

不想。

随着時間流逝，随着體内的東西随意穿梭、歡愉，該是望着連松就望着連松，偶爾看看連松之下的盤山也是不錯的選擇。

“小夥子，你在這裏坐了兩天了。”一老者靠近木易，微笑着說道，“雖然那座山和那棵松樹總是吸引注意，但你這樣看，遲早會看出問題的。”

是身體出現問題，而不是從盤山或是連松那裏發現問題。

保持一個動作久了，身體會有習慣，再改變的時候，會有很多不習慣。

而且，長時間的坐，總歸是不好的。

木易輕輕一笑：“這樣，什麽都不做，不是挺好的？”

老者更仔細地打量木易：“那你是感悟了什麽？”

“對啊，我感悟了什麽……”木易搖頭道。

是不知道自己感悟了什麽，也是覺得自己感悟了什麽，處于一種很奇妙的狀态，又連自己都不知道了。

說得并不明晰的話，讓老者多了幾分興趣。

當然，活了那麽多年了，所謂的好奇雖然存在，可随着時間淡泊了許多，和年輕時候有很大的差别。

這大概就是生命的意義……吧？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