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易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煉制出了一口鍋。
他本來想煉制一口鼎的,奈何現實和想象差了那麽一些,就隻剩下一口鍋了。
三足兩耳,剩下了兩耳。
想把鍋……哦,他把鼎弄成方形,結果半方不方的,離圓也近了。
但結果還是可喜的。
成功了。
而且,最初的目标,就是用來煮東西的,現在也一樣。
隻是鍋沒有了鼎的那種貴氣,少了許多内涵,用鍋和用鼎總是有那麽一些些的差距,屬于檔次上的差距。
“好歹是煉制的第一件靈器……”木易不确定眼前的黑鍋是靈器,但這樣想會好一些,“就給你個名字,叫做‘鼎’吧。”
所以,木易煉制的第一件“靈器”是“鼎”。
在似鍋的鼎出現之後,木易又發現了一件事情——煉丹也可以用鍋……不,是用鼎。
把藥材都扔進去,然後煉化,接着便加水、加水,再加水……
時間不太長,一鍋藥湯就煮好了。
無奈,本是想煉丹的,但煉着煉着就餓了,忍不住加了一些水進去。最後,還放了兩瓣桃花在裏邊。
香!
真香!
特别香!
木易感受着芬芳,思緒在糾纏,想着自己是吃呢?還是吃呢?或者說吃呢?
最終的結果,是看着鼎中的食物吞咽口水。
因爲木木回來了,把木易禁锢了起來。
“老爹,你怎麽知道我餓了?”木木笑着,用不知從哪裏來的勺子舀着湯,還不忘嗅一嗅湯汁的味道,“真香啊!老爹你不去深究深究廚藝,可真是浪費了天賦。”
一鍋湯,外帶一些藥材,不乏一階二階靈藥,在并不長的時間裏,都進入了木木的肚子。
木易不再吞咽口水,剩下無窮無盡的怒意,卻是想發洩也找不到發洩的地方,更是依舊處于被禁锢的狀态,動彈不得。
“哦,對了,老爹你怎麽不動啊?”木木似忽然想起,笑着問道,“老爹你實在太給面子了。”
當話語結束,木易發覺自己能動了。隻是東西都被木木吃完了,他也不想再浪費力氣,還是準備吃的比較好。
“我以爲隻有我練的是《噬》,木木你也不差嘛。”木易笑着說道。
“老爹你也不想想,你那功法是從哪裏學去的,身爲萬能的我,有什麽不可能的?”木木比木易笑得開心,也更加真心。
木易雖然是笑,但是很牽強,是爲了笑而笑,可木木不同,是真的開心,露出的真心的笑容。
出去忙了一些時間,回來就有準備好的食物,雖然食物用的材料差了一些……
嗯,不是差了一些,而是差了很多,和當初比起來,真的是差到不能再差了。
但已經不是當初了。
現在也很不錯。
隻有失去過的人才知道,擁有是多麽幸福。
也隻有最親的人,才能容忍自己這麽“賤賤的”做法,才不會說些什麽。
“道理是這樣的道理,但是……”木易把聲音拉得老長,很認真地盯着木木,“你怎麽就能忍住不吃,還長不胖?”
這是擁有怨念的話,是木易想明白的事情,而且想要打破如今并不美好的狀态。
“我又沒吃你那麽多。”木木無奈道。
“我吃了很多?”木易想了想,“我應該沒吃多少吧。”
木木走到窗邊,看着窗外的風景,輕聲說道:“吃得太多的人,往往隻有吃了才會知道。”停了一下,“而且,我的體質不錯。”
“什麽體質?”木易習慣性過濾一些問題。
“混沌體。”木木道。
木易不太确定,感覺風太大,沒有聽清楚一樣的,再次問道:“什麽體?”
“混沌體。”木木随口說道,“一種很無敵的體質,也是注定難以成長的體質。”
“混沌?就是萬物初開時候的混沌?有什麽用?”木易仔細數着空間戒指裏的靈藥,覺得好生心痛。
木木吃下去的,是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去讓人買來的,快占了總存貨量的三分之一了。
盡管有“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樣的話自我安慰,還有“食物就是拿來吃的”的反複内心述說,可真的少了一些“珍貴”的東西,還是很不适應的。
可少了就是少了,已經成爲事實了,除非再賣,否則不會再增多。
就算叫人去買,可是要給錢的,而自己真的沒錢了。
還有,老子總不可能叫兒子給錢吧……何況,還是木木這樣看起來才幾歲的孩子,真的無法說出口啊!
事實證明,還是因爲有吃的,可以暫時擁有節操。
如果吃的都沒有了,木易會做出什麽來,誰都沒有辦法想象,甚至看到也不敢相信。
木木的解釋變得無所謂了,說着說着也就停了,因爲木易沒有聽。
在食物之前,其他都隻能是虛妄。
很多時候,木易都覺得冥冥之中有一隻大手,控制着自己的身體,更是從靈魂深處傳出的指揮,要讓自己多吃一些東西。
明明已經吃飽了,可還是忍不住要吃。
典型的吃了還想吃。
木易自認自己不是這樣的,但現在真就變成這樣了,并且随着時間的流逝,想要改變的心思都變淡了,連“減肥”都沒有多少動力了。
這樣不好!
可是,還是在把這一鼎靈藥湯喝完,再結束這種狀态吧。
嗯,隻喝完這一鼎就好,喝完就開始“節食”。
心中閃過的念頭,最終還是敵不過想要吃東西的心思,吃過之後又開始煮了,并且不留一點後退的思想,把剩下的三分之一有餘的藥材扔到鼎中。
“我這是用靈氣熬的,靈藥本身的芬芳,還有屬于桃花的純粹……”木易回頭之時,發覺早已經沒有了木木的身影,“真是,走也不說一聲。”
他并沒有看到,一滴透明的液體落下,掉進鼎中,随着燒沸的水滋潤靈藥。
但是,有聲音。
很細微的聲音,被木易聽到了,也讓他擡頭,看着天花闆。
木頭做的天花闆,很明顯有着歲月的痕迹,還有一些奇異的紋路,不知道是裝飾還是有什麽其他意義。
“喂,有人嗎?”木易把想法喊了出來,“你給我滴進去的是什麽?”
喊出來的想法隻是想法,是下意識的想法,總是覺得該發生些什麽,不發生什麽的如今,有些不太适應。
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平穩生活,雖然有些厭倦,但會在不知不覺中麻木、習慣。
木易不會在乎那麽多。
即便真的是有人滴了點什麽到鼎中,他照樣把靈藥湯喝了。
《噬》,本就無物不噬。
就算是毒也一樣,隻要能增加靈氣,提升境界,不都一樣嗎?
雖然一直都是吃的食物,但木易并不覺得自己還在第一階段,怎麽說也有些進步的,至少進了一步。
毒,其實都是按量計算的。
若是劑量不足的毒,被消化了,被排出體外了,還能叫毒?
木易反正是不信的。
他更不相信的,是真正遇到危險時,木木會叉手不管……而木木也說過,就算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能夠複活。
所以喽,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其實這短暫的念想根本敵不過想吃東西的渴望,一直煎熬着煮的這個過程,一樣是很辛苦的。
不能浪費食物,也就有食物就吃,哪怕吃了之後中毒,也無所謂。
然後,木易真的中毒了。
“先睡三十日吧。”
“等你醒來,就什麽都結束了。”
“像你這樣的弱者,是沒有資格參……”
聲音在空氣中響起,輕輕傳遞開來,陣陣漣漪也緩緩散開。
有身影自虛無間走出來,落到地面。
一個黑衣人,站在木易身邊,黑色掩蓋了許多東西,隻有一雙眼睛明亮着,似乎有異樣光彩。
“說出你的名字。”木木說道。
黑衣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發現了,而且,還是一個小孩子。
不對,他怎麽那麽平靜?
木木輕輕搖頭,歎息一聲:“現在天一是誰?”
黑衣人動了,向木木出手。
一根極細的長針出現在黑衣人手中,伴着拳頭靠近木木,接着快速劃動手臂,拉着細針向左。
木木沒有動,等着攻擊落下,也吃了一記攻擊。
但他和個沒事人一樣,還微笑着。
“看來,你們還沒變。”木木說道,“沒有變,至少證明他還是對的。”
黑衣人消失了,在并不完全的進攻時,選擇了逃離,不再有任何逗留。
殺手,一擊不得手,那就離開。
真正的殺手,也隻有一次機會。
可黑衣人明顯不同,讓人弄不明白究竟爲什麽。
隻是,木木是明白的。
又是過往。
消失的身影,在極遠處出現,同樣是黑色一身,但此時此刻,似乎睜着的眼睛也要融入黑色。
王濤之出現了,就站在黑衣人前方。
徐秀蓮也在,坐在一旁的石頭上邊,微笑看着王濤之。
對于黑衣人,她懶得理會。
“你叫什麽名字?”王濤之問道。
“呵呵,你也想知道我的名字?”黑衣人笑道,“你不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知道嗎?”
王濤之搖搖頭:“你太自負。”
“我爲何不自負?”黑衣人冷笑,并不解釋什麽。
不解釋,因爲沒有必要說話,早就有事實展示,言語本就是多餘的。
王濤之再搖頭:“你太自負。”
還是一樣的話,還是一樣地說,但重複過的言語,本身就有不同。
黑衣人不想解釋,王濤之也不解釋。
說是自負,隻有輸了的人才會是真正的自負。
誰輸?
王濤之的手中出現一根狼牙棒。
黑衣人死死盯着狼牙棒,笑着說道:“殺手七十一。”
殺手無名,但一數字排名。
王濤之皺眉,揮動狼牙棒。
黑衣人出現,在他身邊,在狼牙棒前。
還是那根細針,很細。
細針和狼牙棒接觸,霎時間彎曲,但彎曲到一定程度之後,開始反彈。
細針之上還有一些東西。
“雕蟲小技。”王濤之道。
“殺手,不就是這樣麽?”殺手七十一笑着道,“我們遭受遺棄,被世人唾棄,再不學着點,可就徹底背負罵名了。”
王濤之不知道殺手七十一說的什麽,也在戰鬥之中無法顧及。
本就是以弱對強,能夠縮小差距不敗,已經很不容易了,不專心對敵怎麽能行?
何況,還想着赢。
以弱對強,還想着赢?
殺手七十一隐約知道王濤之的想法,而且大多數天才自诩這般,得到一點可以借助的外力,能夠以弱勝強。
他不看好王濤之,但他不得不猜測王濤之的想法,也必須顧及一旁的徐秀蓮。
更重要的一點,他有些害怕之前的孩子。
他怕木木。
因爲害怕未知。
所以,他不想停留,打算了解一下王濤之的實力,趕緊撤退。
王濤之不知道木木出現過,但不要緊,他就是殺手七十一心目中那樣的天才,自信,也可以說自負到了一定境界。
他知道和殺手七十一有一定的差距,但狼牙棒可以壓縮距離,拉到盡量相似的境界來。
他學的是最好的功法,狼牙棒也是最好的武器,他無懼!
是的,無所畏懼!
自信可斬一切敵!
殺手七十一找到一絲機會,直接消失在空間中。
王濤之想跟上去,但仔細想了想,還是算了。
讓殺手體會到絕望,不是一次兩次就能做到的……他要的是真正的絕望,永遠不能成功也永遠壓抑的痛苦。
先給希望,再有無盡絕望。
“這就走了?”徐秀蓮問。
“嗯,走了。”王濤之搖搖頭,“隻是有些奇怪。”
徐秀蓮沒有追問,因爲這樣隻會讓王濤之煩惱。
她打量着周遭,仔細探尋任何改變過的細節,妄圖發現什麽,也是回憶之前的戰鬥,想替王濤之多尋一些更容易、更輕松勝利的希望。
相信他能夠勝利,但她不希望他受傷,希望戰鬥過程能夠縮短。
她爲她考慮。
一直都是。
“回去了。”王濤之微笑說道,“回去好好休息。”
徐秀蓮點了點頭。
輕風吹過,有過的痕迹就都散了。
蒼翼客棧。
木易閉着眼睛,在地上打滾,表情顯得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