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幫娘取些水來。”

“好。”

聽到小花姑娘叫他，雷黑子便趕緊跑了出去，拿了放在門邊的一隻木桶便到河邊去了。

夫妻二人原本想要到廚房去幫忙，但卻沒有什麽能幫得上的，加上廚房不大，人多了都有些轉不過身來，他們便照小花姑娘說的，到正堂去等候。

“總覺得今日似是比往日都要長些，走了許多地方方才到這個時辰，那幾日我們回到宿處時大多已是臨近子夜了。”

“前幾日都在郊外，畢竟路程遠些，今日隻在城裏走，自然不會花費太多的時間。”

雷黑子取了水回來便到廚房去了，一直未曾過來，未得主人允許，夫妻二人自是不好擅自在别人家裏走動，便就在正堂上飲茶，漫無邊際的聊着。

“黑子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貪玩兒，你對他不必如此嚴苛的。”

“這孩子是我如今最大的希望，我已别無所求，隻盼着他能快些長大，成爲一個有出息的人，到外面去闖出一番天地來，别如我這般，隻能待在這裏。”

“那孩子聽話，又有股子韌勁兒，我看他的志向應當是在更遠的地方，這建邺城大抵是留不住他的。”

小花姑娘回過頭去，看着那個坐在竈台邊認真的擇着菜的孩子，臉上露出了些明媚的笑意。

很快那螃蟹便下鍋了，不多時誘人的香氣便飄了出來，此時早已過了晚飯的時辰，幾人已餓了許久，聞到這香味兒，那種饑餓感自是又多了幾分。

“螃蟹來喽，讓二位久等了，快嘗嘗吧。”

衆人圍坐在正堂那張不算很大的桌子邊，一邊吃着那滿滿一桌的農家菜，一邊聽小花姑娘和馬全有說着這些年建邺城裏的奇聞異事，不知不覺間夜便深了。

此時雷黑子早已趴在桌邊睡着了，圓圓的臉上帶着些淺淺的笑意，想來定是做了個極美的夢。

“時辰不早了，在府上叨擾了這麽久，實在是失禮了，姑娘早些休息，我們便先行告辭了。”

“此時已經有些晚了，我便不遠送了，幾位慢走。”

“你快些回去照顧黑子吧，不用擔心我們。”

三人在來時小花姑娘所在的橋頭分别，馬全有自是回家，夫妻二人則是到城北的雜貨鋪去借宿。

建邺的雜貨鋪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總共有兩層小樓，一層賣着些雜貨，二層則有幾間空房，供給往來的商旅之人暫住。

清晨來時夫妻二人便給雜貨鋪老闆傳了信，言晚間他們會到他那裏去留宿，請他稍晚些再關店門。

“二位少俠可算到了，我都快等睡着了。”

見夫妻二人進門來，雜貨鋪老闆打着哈欠走上前來，将店門栓好。

“實在抱歉，有些事情要辦，弄得晚了些。”

“倒也無妨，我就住在這店裏，隻是素日裏，這個時辰我大約已經在做夢了。”

雜貨鋪老闆說着，爽朗的笑了笑。

一路來到樓上，又遇到了幾位前來借宿的客人，他們站在廊下聊着，見三人走過來，微笑着向他們打了個招呼。

雜貨鋪老闆爲夫妻二人留下的住處恰好面向東海，雖有些遠，但還是能夠看得到東海灣的邊緣，此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窗外除了城中星星點點的燈火之外便是一片漆黑。

當曉煜指着遠處的一道波光說那便是東海灣時，曉箬是有些懷疑的，但曉煜在東海出生長大，對這一帶十分熟悉，他說是，那一定錯不了。

“這海風，有些涼呢。”

“東海波濤洶湧，少有風平浪靜之時，這海風自然也便要冷一些了。”

“夫君也有些日子未曾回過東海了吧？”

“是啊，還真有些想念師傅了。”

“在我的印象裏，東海龍王他老人家可不是什麽好脾氣，一點兒也不像是水系心法該有的脾性，但好像你們門中弟子都還挺喜歡他的。”

“師傅他就是表面冷淡些，其實對我們很好，雖然要的貴重東西多了些，但對我們确是疼愛有加的。”

曉煜看着東海的方向，輕輕的笑了。

尚有閑暇，曉箬翻出行囊裏的手記一頁頁的看了起來，自夫妻二人從情緣仙子那裏取得手記起至今日還不過一周，他們已經走遍了三界之内的大多數地方，也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人和事。

“說起來，龍宮那位萬聖公主……還同九頭精怪有來往嗎？”

“似是有吧，不太清楚了，那位公主才是脾氣有些古怪，我們可是不敢輕易去招惹的。”

曉煜回過頭來，見曉箬正翻看着手記，他便走上前去将桌上的包裹收拾好，又取了些茶放進方才雜貨鋪老闆送來的那壺開水裏。

“娘子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沒什麽，隻是照這手記裏的線索，接下來我們興許要去拜訪九頭精怪和萬聖公主。”

“九頭精怪如今是掌管魔族種族任務的使者，倒也不似從前那般兇惡了，但若非必要，我是真不想去招惹那位暴脾氣的公主。”

曉煜素來好脾氣，可以說極少有他不能接受的人，可那萬聖公主與人素不親善，便是對龍宮弟子也常常是咄咄逼人，故而曉煜對他是沒有好感的，大多龍宮弟子巡邏時也都會繞開她的宮殿。

“先前完成成長任務時可沒少被她刁難，但願此番前去拜訪能順利些吧。”

“我看八成是免不了一戰。”

曉煜輕描淡寫的說着，臉上的笑容有些無奈。

“若真如此，那也無其他法子可想，隻能應戰了。”

曉箬将手記收好，一旁的茶也已經泡好，她取出兩隻杯子，各倒了大半杯。

這個夜晚十分甯靜，似是連蟲鳴都消失了，若是無人說話，四下裏便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曉煜就那樣站在窗邊，一直站了許久。

“夫君，你在看什麽？”

“沒有，我在聽。”

“聽？”

“嗯，今夜，不曾聽到海浪的聲音呢。”

浩瀚東海，那浪頭素來不小，雖不似淩波城下的江那般席卷天地，但也是會重重的拍在岸上，碰撞出一陣陣聲響。

東海上一次這般平靜已記不清是何時了，也不知此番預示着祥瑞還是災難。

“起風了。”

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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