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發生的一幕,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呆滞了片刻之後,一聲凄厲的,不可置信的呼喊打破了這沉寂的氣氛。
“不,老爺……”
淩華月瘋了一般的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正在緩緩軟倒的黃正陽,她的臉色慘白一片,滿眼都是絕望。
她的動作仿佛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衆人紛紛反應了過來,青川廟前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爹……”
“老爺……”
“王大石?你他娘的瘋了?”
“給我拿下。”
“快去通知老大……快。”
這一個瞬間,真是衆生百态,各有千秋,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還在乎什麽僞裝不僞裝的。
正主都死了,這是潑天的大禍啊。
作爲青川寺一方,他們雖然不懷好意,但也隻是想勒索一筆錢财罷了。
至于殺人,真的沒有想過啊。
如果隻是損失點錢财,黃家多半是不會好意思聲張的,這種家族最好面子,息事甯人的可能性很大。
可要是出了人命,那就沒法善了了。
如果這個人命還是黃家的家主,那就隻能是不死不休了啊。
狗日的王大石。
你他娘的想死,不要拉上我們啊。
…………
王大石也懵逼了。
直到他被人按倒在地,五花大綁之時,都沒回過神來。
他呆滞的看着自己的雙手,心裏一遍遍的問自己:“這是我幹的嗎?天哪,我是瘋了嗎?”
就在方才。
他在人群中擺出歡迎姿勢,看着黃正陽趾高氣昂走過來的時候,一股莫名的妒火突然在心頭燃起。
他覺的這個世界充滿了不公。
憑什麽自己連個媳婦都沒有,别人就能左擁右抱?
憑什麽自己家徒四壁,别人家裏卻放着金山銀山?
憑什麽自己什麽都沒做,隻是喝了頓酒,就被牽連進了監獄?
憑什麽自己來報信,都能被看押起來?
憑什麽自己這麽慘?
憑什麽已經這麽慘了,還要給人笑臉相迎?
憑什麽……
王大石越想越氣,越氣越火,沖天的妒火燒毀了他的理智,随後他拔出了随身的匕首,朝着那個人狠狠的揮了過去。
“殺!”
等他再一次清醒過來的時候,那個在他眼裏永遠是高高在上的身影,已經倒在了地上。
胸前一灘洇濕的血迹。
王大石的心情大概是這樣的。
忐忑中帶着刺激,刺激中帶着茫然,茫然中帶着回味,回味中帶着竊喜,一時間五味紛雜,亂了方寸。
就在這時,接到手下彙報的豺狗急沖沖的出來了。
雖然并沒有見過黃氏家主,但他一眼就認定了目标,有些人即便是死了,也是那樣的光輝奪目。
那身段,那樣貌,那氣勢……
咳,好吧,以上都是吹牛。
實際上,胸前紮着匕首倒在地上的,也隻有一個人。
豺狗一打眼,心裏就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看匕首紮入的位置和深度,不出意外的話這位黃家主是死定了,而他們也即将大禍臨頭。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老大,怎麽辦?”
“是啊,怎麽辦?姓王的這狗東西……”
“殺了他。”
一衆人紛紛聚攏過來,七嘴八舌的問道。
豺狗看看不遠處的黃家一行人,六個護衛已經抽出兵器攔在了前面,目光兇狠的盯着他。
主辱臣死。
那麽主要是死了,臣應該怎麽辦?
是上去拼命?
還是護着主母和小姐撤退?
豺狗的目光在黃家人和王大石之間不斷的遊移。
時而兇狠,殺機畢露。
時而茫然,憂心忡忡。
這件事實在是太意外了,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
阿彌陀佛,貧僧隻想劫财,不想害命啊。
問我怎麽辦?
我他娘的也想知道怎麽辦啊。
最終。
他一揮手,喝到:“抄家夥,給我圍起來……,全部殺掉,不得放走一個。”
“啊,老大,這……,這可是黃家人。”
“就是因爲是黃家人,才不能留活口。”
豺狗指指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黃正陽,說道:“那是黃氏家主,已經死了,大仇已經結下了。”
“可殺人的是王大石這狗東西,跟我們沒關系啊。”
“是啊,跟我們沒關系,可他們能信嗎?”
“這……”
“去吧,這種血海深仇是沒有辦法化解的,殺了他們,我們立刻就走,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
“老大,那王大石怎麽處理?”
“先帶着,我會讓他後悔從娘胎裏生出來。”
“老大英明。”
豺狗說的話很有道理,折服了一衆手下,紛紛拿出兵器把黃家一行人圍了起來,臉上滿是嗜血和殘忍。
這時。
亂成一團的黃家一行人終于發現了自己的處境,驚叫聲此起彼伏。
“你們要幹什麽?”
“大膽,敢得罪我黃家?”
“你們是什麽人?”
“……”
豺狗走了過來,雙手合十,高宣佛号。
“阿彌陀佛,出現這等事本非我所願,可事已至此,别無他法,隻能請諸位施主大發慈悲,早日去往西天極樂。”
“什麽?大膽賊人,安敢如此放肆!”有護衛大聲喝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各位施主,請上路。”豺狗一臉的慈悲,目中滿是不忍,可話中的意思卻是讓人不寒而栗。
“嘿嘿,老大,這裏面有不少娘們,就這麽殺了太可惜,是不是讓兄弟們樂呵樂呵?”
“歡喜一道,亦是我佛門。”
“嘿嘿,懂了,老大果然是常懷慈悲心啊。”
這群兇徒紛紛發出會意的笑聲,滿目y邪,吓得一幫丫鬟都是面無人色,個别膽小的硬是吓暈了過去。
至于淩華月母女三人,最是出衆。
落在她們身上的目光更是肆無忌憚的貪婪和惡毒,就算是心中有着巨大的仇恨和悲痛,也是吓的渾身發涼。
眼看着,不忍言之事就要發生。
突然,一陣低沉的笑聲響起。
“哈哈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笑聲中似有欣喜,又似有無邊的殺機,兩種本是矛盾的情緒竟然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
讓人聞之凜然。
“誰?誰在裝神弄鬼?”
豺狗得道高僧的樣子瞬間破了功,在笑聲響起的同時,有一股大難臨頭的感覺降臨到了他的身上。
其他兇徒也是一樣的感覺。
他們齊刷刷的停下腳步,四處張望。
“老爺?”
驚喜的叫聲突然響起,衆人的目光也随之投了過去。
隻見,原本已經被認定爲氣絕身亡的黃氏家主居然已經睜開了眼睛,且口中還在發出笑聲。
“卧槽,詐屍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一衆兇徒平時幹盡了壞事,最是怕鬼神,這會都被吓得渾身哆嗦,連滾帶爬的躲到了豺狗身後。
“鬼,鬼啊!”
豺狗也是吓得不輕。
尼瑪。
一個死了的人突然睜開眼睛發笑,不是鬼是什麽?
黃家人也不例外,均是吓得夠嗆,瞬間清空了一片,隻剩下了淩華月和兩個女兒。
“娘,爹這是死不瞑目啊。”黃玉沫抽泣道。
“啊,老爺你死的好慘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