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府。
“經綸,你醒了?”一道充滿驚喜的女聲響起,随後一雙素手輕輕的放到了他的額頭上。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味道。
蘭,蘭馨!
黃經綸混沌的神智頓時爲之一輕,來人正是司馬源的女兒司馬蘭馨。
也是他的意中人。
我沒死?
數日前的一幕幕場景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
“經綸,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司馬蘭馨關切的問道。
她的臉色不太好,兩隻眼睛裏有血絲彌漫,大大的黑眼圈分外顯眼,臉上滿是濃郁的疲倦。
“我沒事,倒是你…唉,蘭馨,我……”
黃經綸滿心的感激。
司馬蘭馨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微微一笑,道:“你沒事就好。”
人常說:君子如玉。
其實,玉也如美人。
司馬蘭馨人如其名,可謂是蘭心蕙質,馨遠芬芳,雖然不是什麽絕世美人,但那種清雅的氣質,卻讓人一見難忘。
黃經綸心有愧疚,竟不敢直視那雙因他醒來而璀璨的眼眸。
“蘭馨,我……,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司馬蘭馨柳眉輕挑,笑意盈盈。
黃經綸稍作遲疑,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把他一直以來隐瞞的事情講了出來。
從他小時候跟着父親手把手學文開始,一直到長大之後不滿父親的而離家出走,再到加入湛北軍……
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司馬蘭馨。
最後。
他頭都不敢擡,滿是愧疚的說道:“蘭馨,我不是有意要瞞你的,你要是覺得……”
“覺得怎麽樣?臭小子,騙的老夫好苦啊。”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了,邁步進來一人。
此人中等個頭,身穿常服,一身的氣度沉凝如山川,不怒而自威。
“大将軍!”
黃經綸一驚,胳膊一撐就要起身行禮。
卻不料肚腹之處傳來一陣劇痛,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身體内不斷的旋轉切割。
“啊……”
饒是以他多年血戰養成的意志,猝不及防之下,也是慘叫出聲。
“經綸。”
司馬蘭馨眼疾手快,伸手一托,而後轉頭嗔怪的瞪了司馬源一眼。
“呃。”司馬源讪讪的閉上了嘴。
看到自家女兒滿心擔憂,舉止親密的樣子,就算是他已經把黃經綸内定爲女婿,心裏也萬般不是滋味。
這小子……
司馬源上前一步,看似無意的插在了兩人中間,“咳,你小子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黃經綸強忍疼痛,額頭已滿是冷汗:“大将軍,末将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欺瞞。”
“哼哼……”
司馬源冷哼一聲,剛想說什麽,就被女兒打斷了。
“爹,這裏可不是軍營。”
“……,哼,女生外向。”
“爹……”
“好好好,爹不說就是。”
司馬源無奈的搖搖頭,不在糾結于真假,而是直接問道:“你接下來什麽打算?”
黃經綸一怔,随後鼓起勇氣說道:“大将軍,我,我想回家看看。”
“嗯。”
司馬源微微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來幫你安排,回去的時候讓蘭馨陪你一起。”
什麽?
蘭馨一起?
黃經綸喜出望外。
這個結果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他下意識的想要行禮道謝,卻再次牽動了傷口。
“嘶,啊……”
劇痛之下,他疼的蜷縮成了一團。
到了這個時候,他就是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的地方,“我的傷……”
“經綸,你的傷沒什麽大礙,就是些内傷,需要好好休養,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複。”
司馬蘭馨輕聲安慰道。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你小子是懷疑老夫騙你嗎?”司馬源接過話頭,沒好氣的說道。
“這,末将不敢。”
“哼,諒你也不敢。”
黃經綸苦笑不已,不管是大将軍的身份,還是未來嶽父的身份,他都隻能俯首聽命。
“爹。”
司馬蘭馨輕輕拉了拉司馬源,眼神向外一撇。
“哦,老夫還有事,就不多待了。蘭馨,跟爹來。”司馬源會意,找個借口就要出門。
“經綸,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看着兩人要離開,黃經綸趕緊張口問道:“大将軍,秦翰……”
“哦,秦翰你就别操心了,我會處理的,總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這是讓人跑了啊!
黃經綸聽出了話裏的意思,不禁很是失望。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秦翰這樣的人又哪裏是輕易可以收拾掉的。
也罷,下一次我們再決高下。
…………
司馬源父女兩人在大将軍府内一路前行,默然無語。
兩人似乎是各有心事。
“爹,他的傷……”
“唉,女兒啊,爹已經盡力了。”司馬源長歎一聲,無奈的搖搖頭。
“可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看到女兒滿臉的憂傷,司馬源也是神色黯然,他又何嘗不想拯救黃經綸呢?
可是,人力終有窮時!
“唉,經綸受的傷是秦家的磐石絕殺技-穿空造成的,這種招式專傷内髒,最是歹毒。”
“中招者即便當場沒死,内髒也會慢慢的枯萎,拖得越久就越痛苦,女兒啊,你要有心理準備。”
司馬蘭馨沒有再說話。
這個如蘭似玉的女子,一張素淨的臉上少見的流露出了迷茫和無助的神色。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沉重。
“唉。”
司馬源都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歎氣了。
“女兒,我會盡快安排你們啓程,北山城離這裏可不近,最快也要兩個月月,一切順利的話年底差不多能到。”
司馬源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道:“可是你真的想好了?”
“爹,女兒想好了,這輩子就隻嫁他一人。”
“唉,造化弄人啊!”
這一刻,司馬源不再是威淩北疆的大将軍,他隻是一個爲了女兒而擔心的老父親。
遺憾,愧疚,欣慰……
種種情緒,不一而足,難以言表。
…………
黃正陽并不知道他的大兒子所面臨的困境。
此刻,他正在書房之中翻看着這些日子積攢下來的信件。
作爲家主,總有些事情是他無法逃避的。
而作爲一個男人,同樣如此。
“咦?”
他在成堆的文件中,準确的找到了目标,那是一封在右下角刻印着淡淡印記的書信。
信中沒有任何的文字,隻有一行行的數字。
有結果了?
他心中一喜。
自從上次兩人會面之後,爲了安全約定了新的交流方式,那就是用阿拉伯數字來書寫密信。
至于範無塵爲什麽會阿拉伯數字?
那就隻能是某人教的了,當裝哔成爲一種習慣,世界将會變的更加美好。
正所謂。
裝哔如風,常伴吾身。
在這條光明大道之上,黃正陽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他微微一笑,伸手從身後的書架上掏出了一本《江川遊記》,對着信紙上的數字開始翻譯起來。
片刻之後。
唔,約我明晚老地方見,看來确實是有消息了。
他的眼中,有殺機閃過。
對于幕後之人的身份,他可是期待已久了。
就是不知道,這些人能不能承受的住劍仙一怒,伏屍千裏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