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靈不知怎麽的就走進了一個黑暗的洞穴裏。她試圖找到出去的路,可眼前太黑了。她摸着堅硬的岩壁,仿佛聽到了有風吹進來的聲音。雙腿酸軟無力。她想走出這讓人恐懼的黑暗洞穴。
忽然眼前突然明亮了許多,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拿着火把,她的潛意識告訴自己,這可能是個夢。會不會又是那個夢?
她睜大了眼睛向前看去,隻見不遠處朦朦胧胧,突然出現了一大片高大的石壁。她下意識到這又是跟以前夢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她心說這還沒完沒了了?
她努力的睜大眼睛看,模糊的視線下,眼前突然浮現一整幅大面積的壁畫。她手裏拿着的火把,忽明忽暗。看不清壁畫裏的内容。
她想着走進看,耳邊一直傳來呼呼的風聲,放眼看去,什麽都看不到。全身發涼,也沒聽到水聲。
一時間不知道是在做夢,還是真的來到了夢境裏的地方?
她的腳就跟灌了鉛似的,勉強邁出了一步。她的視力極好,可現在這裏太暗,勉強看到前面壁畫裏竟然有一棵樹。
那樹極其高大,她看不清,使勁的眨眼睛。忽然一下又看清了,她驚奇的發現那竟然像是一棵雙生樹,互相纏繞。就像兩條巨蟒糾纏在一起。
她心裏好奇,可無論怎麽走,總覺得那壁畫離自己很遠。她試圖舉起火把邁着步子看去,見遠處壁畫的顔色是黑色的,可賣力的走進一看,竟然變成了血紅色!
她從小膽子比較大,自然不怕,見慣了這種赤紅顔料畫出的壁畫。由于職業習慣,她想要好好看清這到底是一幅什麽樣的壁畫。
隻見對面足足有一個教室面積這麽大的牆面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案,想要再往前一步,轉頭就見,自己手裏的火把突然不見了。
她納悶着如果是在工作中,那不是應該提着手電嗎?
轉頭一看,不知什麽時候壁畫前竟然多了一個人!
她吓得差點失聲驚叫,卻發現其實喉嚨裏喊不出聲,這是啞了?她捂着嘴看着前面那人半蹲在壁畫前,身子一動不動。
“你是誰?”她吃力的說出來,卻發現那人還是蹲在那裏一動不動,就像是石雕一樣。
藍靈模糊中看到了那蹲着的,的确是個人。她心想難不成是個死人?!
可他手裏似乎拿着手電啊!這身衣服……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親,眼前這再熟悉不過的背影,不正是自己的父親嗎?
藍靈覺得看清楚之後,越看越覺得眼熟。他蹲着壁畫前一直仰望着壁畫裏那棵大樹,臉仿佛被黏住了一般,貼壁看着。
突然她看清了那人的打扮,一身老舊鍺石色的夾克外套,連褲子似乎也是那種泥巴一樣的顔色。可能他一直在暗處?所以她剛才沒發現?
可他什麽時候走到了壁畫中間的位置?就在一瞬間,她看清了那人的頭發,黑色的自然卷?!
“父親……”她喉嚨裏就跟封了膠水似的,那點聲音似乎隻有她自己聽見。耳邊依舊是呼呼的風聲,不遠不近。
可那人竟然像是聽見了自己的叫喚一般,突然身子動了!他把脖子一扭。轉頭向藍靈看了過來。
藍靈緊張而又欣喜的看向那人,隻見那人猛地回頭。她一下看清了那人的臉,那竟然是一副血肉模糊的臉!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雙眼,或者是隻剩下黑洞洞,血肉模糊的眼窩!他嘴角全是血!還不停的往外流。
她吓得大叫一聲,閉眼轉頭,潛意識裏拼命的朝黑暗裏跑去。可無論怎麽跑,她的雙腿始終是像灌了鉛似的,骨頭酸痛,無力的邁着小步。
腦海裏确實聽到父親在叫喚,她大喊着絕對不能回頭。耳邊依舊是呼呼的風聲,将那身後傳來的聲音給漸漸蓋住。她卯足勁咬牙跑,忽然眼前又出現了同樣的場景,一樣的岩洞,一樣的壁畫,一樣的是她父親蹲在壁畫前,一動不動。
她害怕他突然轉身,捂嘴要跑,可竟然沒路了。
她想着這是要被活活吓死在這裏了。
突然那人身子動了,又企圖轉過頭來。
她拼了命的大喊,轉頭閉眼要跑。突然身子一陷,腳突然騰空。她伸手要抓,可什麽都沒有抓到。就在那麽一刹那的時間,“砰”的一聲,她直接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趕緊睜開眼一看,青天白日的,竟然就在自己的房間。恍惚間轉頭一看,房間裏依舊是自己一個人,她跪趴在地上,此刻膝蓋疼。風扇還在對着自己吹,擡頭就撞到了床沿,她呲了一聲,轉身向四周看去,趕緊爬上床,不敢回想那可怕的夢境。
看着飄動的窗簾,生怕父親真的是那一副血淋淋的面孔出現在自己眼前。她渾身是汗,嗓子很幹。心還在突突的跳個沒完。
突然砰砰的敲門聲響起,吓得她差點從床上跳了起來。
“誰啊?!”她剛做了噩夢,被吓得不輕。脾氣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門外的人很有耐心的又敲了敲,這下讓藍靈沒了耐心,忍着一肚子火起身去開門。
剛摸到門把,下意識的擰開之際,她突然起疑,擔心門外的人,不會真是自己父親‘回來了’?她緊張的心猛地一縮,隻見門看了個縫隙,趕緊要把門關上。
“哎……你幹嘛呢!”門外的左青青納悶着,用肩膀就直接把門頂開了。
藍靈一聽到是熟悉的聲音,趕緊松了手,突然門就這麽被她撞開了。
見來的人竟然是她的大學同學左青青,那時兩人還是同一宿舍的。隻見她依舊是短發到脖子,劉海遮住額頭全是汗。手裏兩個冰淇淋,其中一個已經被咬了口。藍靈趕緊讓她進屋,隻見她嘴角還沾着冰淇淋的奶油就朝自己瞪了眼。
藍靈隻好呵呵一笑,“你怎麽來了?”她趕緊去把自己的被吹得滿地的資料收拾好,伸手拿過她手裏的冰淇淋。
“你幹嘛呢?敲了半天不開門!還想把我關在門外?”左青青看着她堆滿書的桌子,還有被吹得到處都是的文件。
“我剛剛在睡午覺呢!你怎麽大中午的就過來了?”藍靈吃着冰淇淋,一下舒服了不少。
“你也真是的,調來省裏了又不跟我說,要不是老王跟我說,我都不知道。你可真不夠意思啊!升官了也不請我吃頓飯,害我大中午的跑來看你,你這沒心沒肺的!”左青青冒着酷暑趕來,熱得直冒汗,兩三口就把手裏的冰淇淋吃完了。
“老王?哪個老王?”藍靈詫異的看着左青青。
“你隔壁老王啊!”左青青邪笑,把風扇轉過來,對着自己吹。
藍靈蹙眉想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了,自己隔壁辦公室的王錄,他們都叫他老王。心說她原來去單位找了自己,現在還特意過來看自己。
這讓她心裏既感動又不好意思,她抿着嘴裏的冰淇淋笑了笑,“下次一定請你吃大餐。”
“下次?可不能讓你跑了,要不然我去哪裏找你!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我們去吃海鮮鍋。”
藍靈尴尬的笑了笑,想想自己今天不上班,反正也沒事,于是就點頭答應下來,“一定請,保證今天請你吃得翻白眼。”
“你說的啊!我可要往貴的點的啊!”
左青青看着她内衣也沒穿,這身材也是着實讓人看着羨慕。不過到現在還沒有男朋友,估計真的是爲祖國的曆史文化研究做貢獻去了,以前發來的照片,幾乎每天都是灰頭土臉的搞壁畫修複的工作。
從大學畢業後這麽久,還是兩人第一次相聚在一起。
藍靈見她看着自己不說話,她吃完了冰淇淋,直接拿着發帶把長長的卷發紮起。
“你還以爲你不熱呢!看你,衣服都濕了。你這是睡午覺嗎?做啥激烈的夢了?”左青青笑着問她。
藍靈見她不正經,她低頭抹了一把汗,坐到旁邊,把風扇擺頭,兩人就這麽吹着風扇。聊起了一起在大學裏的事情。
聊着聊着,藍靈忽然想起了自己剛才做的那個夢。
“青青,你會反複做同一個夢嗎?”她看着左青青很認真的問道。
左青青被問得莫名其妙,她撩起額間被吹起的劉海,“當然會。”
“你也會?”
“額……最近啊,我的夢裏總是出現一個男人。”左青青一本正經的說道。
藍靈表示驚訝,她想着自己的夢可不是什麽好夢,心想難道是父親的死,有其它原因?還是他死得不甘心?要托夢給自己?
可這也太過恐怖。她想想就背脊發涼。
左青青見她蹙眉心思不在這兒,“哎,你有沒有在聽啊?”
“什麽?你再說一遍。”她剛才确實沒有在聽。
左青青撩起了頭發,胳膊肘靠着桌子,一副羞澀的說道“我夢裏夢見了我的男神。”
“……”這讓藍靈一下覺得兩人聊得方向不對。
“我是說,你有沒有……就是反複的夢到過相同的場景,相同的人,就好像你的一個親人給你托夢一樣。”
“誰?”左青青一下直起了身子。她見藍靈臉色凝重,伸手拍了拍她,安慰道“你是不是夢到了你父親了?”
藍靈點了點頭,她原本不想說,可現在搞得自己精神緊張,她想要找一個人傾訴。
“我最近總是夢到我父親,他……”
“他怎麽了?”左青青見她一下子紅了眼眶,低着頭,心情一下變得很沉重。
她也隻好拍着她的肩膀,給她依靠着,安慰她,“沒事的,伯父她在天之靈會保佑你的。他希望你過得幸福。”
藍靈捏了捏眉心,深吸了一口氣說“我真的是希望他在天堂看着我,他真的沒有遺憾了。”她回想着夢裏的場景,忽然覺着,那明明就是父親走的不情願。
她甯願相信,父親真的沒有死。可這件事過去了這麽久,她漸漸地快忘記了曾經無法接受父親離世的事實。到現在突然覺得這是不是自己心裏愧疚,産生的心理壓力。
她把自己的夢裏的場景告訴了左青青,見她定定的愣住了,張大嘴巴詫異的看着自己。
“你可能覺得很奇怪吧!可能是我當時看到我父親死的時候的樣子……”她現在閉眼還是會想到父親死時的慘狀,心裏不禁發寒。可她不知道怎麽解釋在夢裏看到的那幅壁畫,難道是自己在哪裏曾經見過?
她想着不禁蹙起眉頭,又陷入了沉思。
左青青見她一想問題,就是這副樣子,跟個老太太似的,琢磨這兒琢磨哪兒。她拍了一下藍靈的肩膀,“我覺得你啊,就是太想你父親了,心裏壓力大。加上整天看着那些壁畫,不做噩夢才怪。再這麽一個人盯着壁畫研究,我估計你都快看出精神病來了。”
她拉起了一直坐着不動的藍靈,“走,我們逛街去,我帶你好好的去散散心。”說着就要拉着她要往外走。
“哎哎哎,我還沒換衣服呢!”藍靈趕緊去櫃子裏翻找衣服,找來找去也沒有一件像樣的裙子。她就隻好穿上内衣,套上一件簡單的t恤和牛仔短褲。兩人就這麽拿着包,打着傘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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