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些,你難道沒有其他想說的?”卓缈缈臉上帶着三分薄怒,七分都是幽怨。
糟了,卓缈缈這樣要跟我算總賬。
鍾緯暗叫不好,他趕緊誠心誠意的賠禮道歉:“對不起,剛才爲了替你解圍,我出言不遜損害了卓姑娘的清譽。事急從權,沒有先跟姑娘商量,希望你不要介懷。”
“你現在才知道後果嚴重?”卓缈缈突然沉下臉,“知不知道這樣的風言風語傳出去,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影響?”
聞言鍾緯面露難色:“當時事态緊急,我沒有第二種方法改變你的處境,隻能冒險一搏。”
“不過現在無所謂了。”
她突然放緩語氣,輕描淡寫道:“其他人對我的風評是好是壞,我從來不放在心上。”
鍾緯趕緊豎起大拇指誇贊:“對對對,清者自清,何須在意他人的胡言亂語。”
“那你會在意嗎?”
卓缈缈美目流轉,她目不轉睛的盯着鍾緯道:“如果你在沒有認識我之前,聽見整個靈玄境都在說我的壞話,你會相信我是一個好人嗎?我要聽實話。”
“俗話說,三人成虎,衆口铄金。”鍾緯無比坦誠道,“我不過是一個随波逐流的俗人,在這事情上估計也是盲目從衆。沒有目睹真相之前,我與他人并無太大區别。”
卓缈缈繼續問:“那你會不會爲了不相幹的人,赴湯蹈火舍身取義?”
鍾緯搖搖頭:“不會,我就是一個俗人,做不出那麽偉大的英雄事迹。靈玄境被侮辱、被壓迫、被陷害的人多如牛毛,我管不過來。”
“所以說,你不會無緣無故幫我的忙。”卓缈缈突然笑了,“那你究竟想要什麽?”
鍾緯沉默以對,這個問題答不好就是送命題。
“就算現在也一樣,如果我離得你太遠,你聽見别人說我的壞話,”卓缈缈繼續分析着,“時間一長,你還是會有當真的時候。”
“假如我永遠在你的視線之内,你就不會被外邊的風言風語誤導了,對不對?”
總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但是鍾緯就是說不上來,隻能順着她的意思點頭。
“可惜的是,本姑娘不想天天看見一個傻子。尤其是你身上有種奇怪的瑞獸氣息,讓我覺得萬分讨厭。”卓缈缈摸了摸臉頰上戰術護目鏡,她步履輕盈的退後兩步,轉身朝着樹林方向走去。
“等一等,你的傷還沒好——至少讓我幫你把傷口縫合好。”
鍾緯舉着手裏的醫療器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的生命力,遠比你想象中更加強大。些許小傷,今天晚上就會好。”卓缈缈頭也不回,她的身影漸行漸遠,逐漸消失不見。
估摸着鍾緯已經看不見自己,卓缈缈終于失去了最後的體力,扶着身邊樹幹慢慢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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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卓缈缈幽幽轉醒。
她發覺自己躺在平坦的地面上,身上纏滿了繃帶,就連外套衣服也換了一件新的。
“我在哪?”
她咬牙坐起,循着身邊火堆的火光望過去。
鍾緯蹲在火堆邊上,小心的翻動着一支樹叉,樹叉上穿着七八隻雞腿。
看見她坐起來,鍾緯趕緊出聲勸導:“你别亂動啊,哥們的醫療技術可不好,靠着臨時翻閱戰地救護手冊和野外生存急救指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幫你清洗縫合好傷口。”
“看來我的運氣不錯,第一次救人就成功了。主要還是你的傷不深,沒有傷及内髒。唯一的問題傷失血過多,血氣有些不足。”
他一邊說,一邊将手裏的雞腿遞過來:“餓了吧,吃點東西恢複體力。”
卓缈缈很想拒絕鍾緯的好意,然而她肚子實在太餓,烤好的雞腿實在太香。
“嗚嗚~五無無~”卓缈缈吃着雞腿,含混不清的說了些什麽。
“吃飯的時候别說話,小心嗆到。”鍾緯先告誡了她一句,這才好奇道,“你剛才想說什麽?聽上去不像是漢語。”
“我說的是南荒妙巫族的諺語,你聽不懂就算了。”卓缈缈白了他一眼,随後正容道:“今天逃走的學宮弟子,會用最快速度把消息送回學宮,你救我隻會引火燒身。”
“最多七天後,稷下學宮就會知道策士院首席弟子死在我手裏。到時候學宮派出的圍剿隊伍,恐怕将是謀士院的弟子。”
“策士院是什麽玩意?謀士院又是啥玩意?”鍾緯聽得一頭霧水,但依然嘴硬道:“隻要不是孫君子親臨,其他人完全不用在意。”
卓缈缈無視了鍾緯的後半句話,轉而回答前邊的問題:“稷下學院有六院三宮,六院從低到高分别是童生院、秀士院、策士院、謀士院、郡師院、州牧院,再往上就是三宮。”
“三宮由低到高分别爲巡狩宮、君子宮、帝師宮。”
聽上去像是九年義務教育的翻版。
鍾緯依然不甚在意,他望着火光映照下的卓缈缈笑道:“儒門擅長的都是經世緻用之學,他們的戰鬥裏應該不強吧?”
“如果你這麽想,那就大錯特錯了。”卓缈缈肅容道,“學宮弟子的戰鬥力,絕不是你可以小觑的。”
童生院,是稷下學宮入門弟子待的地方。
由啓蒙老師教導認字與禮儀,初步學習六藝禮、樂、射、禦、書、數之一,書。
因爲剛入門,童生院的戰鬥力确實不過五。
秀士院,是優秀童生才能進入的地方,六藝習得其二,禮。
從秀士院出來的弟子,粗通經史典籍,識文斷墨不在話下。可以去官府任職、可以給人幫抄錄一些文書,做個抄書蟲子,做些生搬硬套無須動腦的案牍工作。
策士院則更高一級,讀書能解其意,能知經史典籍之内隐藏的微言大義。習得六藝之三,數。
讀書至此,千方思慮偶能得一良策,故名策士。
方首席是策士院首席,論實力其實已經有謀士院的水準。
謀士院弟子讀書涉獵極廣,天文地理人文曆史乃至諸子百家,能看破經史典籍内未曾說破的未言之意。
習得六藝之四,射。
懂春秋筆法,知謀定後動但無一精通。
隻能替人出謀劃策,本身缺乏主政一方的經驗能力。
到了這個境界的學宮弟子,一身浩然正氣初成,個個都是神射手。
再往上就是郡師院。
身爲郡師院弟子,需要通曉百家經典胸懷山河,博采衆家之長于一身。
習得六藝之五,樂。
做到明辨是非知人善用,爲官能主政一郡。
浩然正氣護體,鬼神難侵。
由此更上一級是州牧院。
州牧院弟子個個都有經世緻用運籌帷幄之才。
浩然正氣大成,筆下有千均之力,爲學宮主政一方。習得六藝之六,禦。
掌控百萬黎民生死,管一方州域之興衰。
文可提筆安天下,武能張弓定乾坤。
巡狩宮弟子負責對内執法,巡狩天下體察人間不平,外禦強敵内懲不法同門。
一身浩然正氣沛然莫之能禦,落筆成文便有驚神之力,自身文氣已顯神通。
君子宮是學宮的高端戰力,浩然正氣自成一脈。
不再需要以文顯聖,單字便足具神通。
至于帝師宮,級别實在太高了。
類似戰略級核武器,不會輕易出現。
以上便是稷下學宮六院三宮,卓缈缈得罪的就是君子宮的孫君子——她把人家兒子的一邊手腳都拆了。
說到這,卓缈缈看看已經陷入石化的鍾緯,她補充了一句:“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