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黃袍?
宮裏的事件發生後沒多久,李勣和李孝恭等勳貴也被李治請到了宮内。
先開始衆人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但是當他們看到宮内的守衛倍增的時候,神情不由大變。
隐約能猜到一些東西。
李勣轉頭問幾個勳貴、宗親:“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
李孝恭低聲說道:“不知道啊,陛下這是鬧哪一出?”
“希望别是和秦壽有什麽沖突,那家夥可不是省油的燈,他就是個瘋子,萬一有什麽事情,總讓人感覺哪裏有些不妥。”
“應該不會吧,秦壽這人我還是放心的.”
衆人正說着,李治在宦官的攙扶之下走了出來,衆人安靜了下來。
李治坐下緩了緩,開口說道:“竟日将大家請過來,是因爲一件事,近段時間朕的身體一直不好,想早日立儲君,諸公以爲如何?”
在武媚進宮之前,他的身體還是挺好的,更是已經有了四個兒子。
長子燕王李忠,宮人劉氏所生。
次子原悼王李孝,宮人鄭氏所生。
三子澤王李上金,宮人楊氏所生。
四子許王李素節,蕭淑妃所生。
李治說完話,目光觀察着所有人的臉色,特别是幾個重臣,停留的時間要久一些。
其實再次之前,李治還在猶豫自己要怎麽做,自己的身體情況,他了然于心,對于秦壽,他也一直能忍則忍,所以哪怕他之前已經知道了武媚的現狀,也沒有發作。
但是就在昨天,他召見了袁天罡之後,徹底改變了主意,因爲那個預言。
武周滅唐。
而這一切證據都指向了武媚,
這意味着李唐的江山降落在外人的手上,這讓他如何能忍?
“立儲君?”
“陛下想立太子,爲何不在朝堂上講?”
“是不是和秦壽說一下?”
“是啊,群臣商量一下也好.”
衮衮諸公在聽到這個消息,不由發聲道。
他們不少還是十分的錯愕,立儲君可是大事,豈是找他們幾個大臣說一下就可以的?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令人熱鬧,當然這種熱鬧中,心情也是不一的,比如李勣、尉遲恭、李孝恭等老臣,一個個眼神狂閃,但是面部卻沒有表情。
尉遲敬德離的李勣最近,小聲的和李勣說話。
“我在想,秦壽若是知道,會是什麽想法?”
李勣搖頭,“剛才有人提到秦壽的時候,陛下的臉色有些奇怪.”
衆臣子還在議論,李治淡然的看着衆人,然後揮了揮手,“這種事情就不要知會秦壽了,他現在的身份乃是外戚,這也是爲了他的名聲考慮。”
衆人稍稍安靜,李勣則是皺了皺眉頭。
正在這時候,一個人走了進來。
赫然是袁天罡,他沖着李治點了點頭。
李治開口道:“我已經準備好了,大唐的儲君就今日立下來吧.”
大家看着李治說話,嗓子不由有些幹,腦海中各種思緒翻滾不已。
廢王立武的事情剛過去,陛下爲何這麽着急立儲君?
隻希望這中間不會出什麽岔子.
李勣還在想,看着李治的目光陡然愣了,諸公也在一面猜疑,一面聽李治說話,此時同樣愣住了。
因爲,一道明亮、黃色的錦帛被拿了出來,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進去。
衆臣不由全都呆滞在原地,木木的看着李治。
不對!
這料子乃是皇家專用,或者說是帝王專用,尋常時候用到的極少,如今卻
衆人陡然反應了過來,陛下不是在和他們商量,而是已經決定好了,一切多是設計好的,請他們來隻是走個程序罷了。
李治眼睛微微的縮了一下,然後在宦官的攙扶之下,站起身走到衆臣的前面,“既然大家都沒有什麽意見,那朕就立四子許王李素節爲大唐的儲君。”
按理說,立武媚爲後,武媚生的孩子才是嫡子,立嫡不立長,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但是現在卻全然變了。
前三個孩子,都是和宮人所生,說白了就是找王妃之前,有需求找的近身的宮女,地位低下自然是不能立爲太子。
隻能選擇和蕭淑妃生的第四個孩子。
這一刻,場面出奇的靜默。
後宮恐怕出事了
沒有人議論,但是氣氛卻變得異樣起來,
在場的沒有一個憨傻之人,一些東西在衆人的腦中瞬間席卷而起,一個個目光變得複雜,眼神各異。
李孝恭則是皺着眉頭,用手使勁揉着自己的眉心,目光難掩的疑惑。
整個甘露殿,此時似乎被什麽東西壓着,氣氛有些壓抑。
很多人可能已經猜到了一些什麽,就算是猜不到,也能感受到這氣氛的變化。
在這一刻
李治終于還是将事情推向了另一種發展方軌道上.
天漸漸轉暖
秦壽回到家和長樂見了一面,倆人這段時間同吃同住,感情升溫的極快。
隻不過,長孫皇後的病情越加不好,長樂的心情也一直處在擔憂的狀态下,臉色有些發白。
當然,晚上也不得不收斂很多。
“郎君,你爲何将母後從皇宮之内接出來,是不是九弟有什麽想法?”長樂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麽,問秦壽道。
秦壽搖頭,“還不知道,可能是你這位兄弟不甘心吧,還想再嘗試一下吧!”
長樂低着頭,半晌才說道:“郎君,我就剩下這一個弟弟了,你”
她突然不知道太怎麽說,眼眶通紅,出生在皇家,政治鬥争的殘酷她比誰都清楚,沒有後退可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我盡量吧!”秦壽想了想,看着不遠處在看戲的産孫無垢,喃喃道:“刑車開往刑場,中途是否抛錨,是否遇到紅綠燈,都已經不重要了,結局已定過程無意”
“啊?什麽囚車,紅綠燈?“長樂緊蹙眉頭,不明所以的問道。
“哦”
秦壽恍然回過神,“沒沒什麽,我們家鄉話,沒有多大意義。”
說完,倆人同時緘口不再談這個事情。
不是不在意,而是這事情點到爲止就已經足夠。
長樂給秦壽做了一碗面,她花了很多功夫,才摸清了秦壽的口味,并學會了這種令人稱奇的煮飯方式。
她看着秦壽吃面,有些出神。
當初,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發現他做事古怪、驚奇,走到哪裏都有種鶴立雞群的既視感,可以和自己閑聊,給自己做玩具,甚至還該自己做**,還說是D罩杯平時要主要保養什麽的。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自然而随意,卻又那麽的真摯。
真摯的令人感動。
唯有在面對權力鬥争的事情的時候,他才會蹙眉。
不僅宮内亂做一團,宮外各大世家也開始動了起來。
爲何他們敢如此做?
因爲自打關隴各族出事,各大家族從地方調人駐紮到了長安周邊,如今已然全部就位,加上長安城内原有的人,李治和各大世家的人數不比十二衛的人少。
世家高門幾家再次聚集在了小院
周圍還有私兵把守着,左右四顧的警惕的查看不明人員。
“宮裏已經有動作了,武媚已經被押入冷宮,李治立四子許王李素節爲大唐的儲君,這對于秦壽來說,明顯就是防範江山落入秦壽的手中。”
“沒錯,定然是如此。”崔懿點頭說道:“而且這樣名正言順立下儲君,便是秦壽也無權幹涉。”
“接下來,朝中定然有人會以外切不得幹政彈劾秦壽,到時候.”
崔懿:“接下來,朝中和地方上的人就配合李治演這場戲,讓大家都上奏疏。”
“到時候,滿朝怨言,他還有和臉面再掌管京都軍權?”
王敬直攥了攥已經發白的手指,“不能小看這家夥,更不能以常理度之,将咱們的人掉入京都,防止他再起幺蛾子。”
而就在這時候
門外突然走進了一個人,腳步慌亂不堪。
“出什麽事情了?”
王敬直臉色陰冷的呵斥道。
這地方乃是幾大家族臨時會面之地,被家族的人着急麻慌的推門而入,極有可能被秦壽的人注意到。
王家的那個子弟吞咽了一口唾沫,一臉驚懼的說道:“出事了,剛剛聽到消息,柴令武、房遺愛、程處默還有長安十二衛的那些将軍,他們.”
王敬直神色肅然,一巴掌打在對方臉上,“到底出了什麽事情,連個話都說不清楚嗎?”
王氏家族的子弟被這一巴掌給打了個趔趄,重新組織語言再次講了出來,“柴令武、房遺愛他們趁着秦壽喝醉酒.幾個人将已經準備好的一件衣服,披在了秦壽的身上,而那件衣服是一件黃袍.幾個醉酒的人跪倒在地上磕了幾個頭,高呼“萬歲.””
這次衆人聽明白了,也全都楞住了。
他們愣愣的杵在哪兒,目光呆滞,卻不知道該聚焦道哪裏才好。
半晌
王敬直目光才轉了一下,再次看向那位家族子弟。
“你再說一遍?”
王氏家族的子弟又講了一遍,然後說道:“這事兒已經傳遍軍營了,将士們全都鬧哄哄的往南城去了。”
黃袍?
王敬直和崔懿看着衆人,廳堂内沉默一片。
好半晌
王敬直才張了張嘴,眼神驚懼的說道:“他,他想幹什麽?”
崔懿:“會不會是他故意爲之?”
“不可能吧?眼下的情況,他敢怎麽做?”
“可這事情不是他的意願,而是那些将士的意願呢?”
“太巧合了。”王敬直目光陰沉的說道:“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比我們還迅速。
“就好像,一切都在等着我們一樣。”
一種難以言語的窒息感籠罩在衆人的心頭。
沒有人說話,因爲大家誰也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怎麽想都覺的這件事情匪夷所思,難以理解。
可這件事情卻也大的可怕,令人頭皮發麻。
崔懿幹咽了一口唾沫,搖了搖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我們所有的動作讀在他的掌控之下,這不可能的我們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
“就算是他稱帝,對我們世家而言也不怕,我們也有兵力在手,大不了離開長安!”
作爲世家高門,千百年來,曆經的皇帝多了,他們内心從來就沒有多大的敬畏。
“不!”王敬直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睛猛然睜大,“我們忽略了一件事,蘇定方要回來了,他手下可還有十萬兵馬,那都是身經百戰的騎兵。”
“我們卻将家族最精銳的私兵給調入了長安,這等于把肉送到了他的嘴邊。”
一種難言的感覺在衆人中傳開,背後森冷如有幾條毒蛇在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