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夢曙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人已經躺在沙發上,頭上纏着紗布,腦袋覺得暈暈沉沉。
他就好像一個失憶的人,連之前發生什麽事情都想不起來。
直到看到雲真子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他才想到自己以死明志,卻直接撞暈過去。
已經過去多長時間,他并不知道,反正對于他來說,猶如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他當然沒有想要死,隻是想以這樣的方式,來讓父親心軟,若真的要死,什麽都不做更快。
“父……親……我這是怎麽了?”雲夢曙聲音細微,就像是大病初愈一樣。
“你若真想死,找個沒人的地方比較快。”雲真子聲音冰冷,冷徹骨髓。
若沒有一點心軟,那是不可能,畢竟這是親兒子,但一想到雲夢曙做的那些事情,他就隻能狠下心來強硬。
今後對于雲夢曙,他絕對不會像從前那樣,聽之任之,必須要嚴厲,這樣才有改正的機會。
以前那樣慣着,才養成了雲夢曙驕縱狂放的個性,也是時候要改變了。
他可不想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再向别人低頭,委曲求全。
“父親……我真的知道錯了!請您這次一定原諒我。”雲夢曙内心一涼,如墜冰窖。
原以爲這樣一鬧,父親必定會心軟,以前也是這樣,從無例外,可這一次卻出乎他的意料。
父親并未有一點心軟,看樣子也并不是裝樣子,這隻能說明這次的事情确實麻煩。
想想也是,連二長老萬俟朗親自出面都未解決,還要讓父親親自出面,豈能簡單?
隻是他是這樣想的,父親還願意走一趟,就代表應該是抱有希望,并未完全放棄。
他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敢來這一趟,卻不曾想,如此做法竟然觸怒父親,連平時百試百靈的招數都失去了效用。
“原諒?呵呵,你需要嗎?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還需要别人的原諒?我一直以爲年紀還小,并未限制你的行爲,我想你應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但你真的知道嗎?除了不斷的惹事,你連一件正經的事情都沒做過。我已經對你失望透頂!”雲真子冷笑一聲。
作爲一個父親,他當然知道這些話不該随便說,但确實沒有辦法,如果不讓雲夢曙認識到錯誤的嚴重性,這次的事情依舊不會成爲教訓。
“我向您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我可以對天發誓。不管怎麽說,我畢竟是您的兒子,您總不能眼睜睜看着我死。就算母親在世,也必定不會同意……”雲夢曙語氣怯生生,盡管知道搬出母親,可能會徹底激怒父親,但這也算是最後的底牌。
一旦連這個都失去效用,那或許他真的被父親放棄了,隻能自生自滅。
“用你的母親來壓我?你母親何其善良,從不惹事,你身上有哪一點跟她像!縱然她在,知道你做了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饒恕你!”雲真子怒眉一挑,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妻子的死,對于他來說一直都是愧疚,也正是因此,他将這份虧欠用以對待兒子,什麽事情都順着,才造成今日的後果。
現在他的兒子,竟然用妻子來威逼他,他忽然間發現有點不認識眼前這個人,曾經他那惹人喜愛的兒子早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懷疑,自己是否有導正兒子的能力,他兒子到目前爲止竟然沒有一絲悔意,嘴上一直在認錯,就隻是因爲性命遭到了威脅。
嘴上認錯很容易,隻不過服個軟,難的是從内心深處覺得自己錯,這樣才有可能改正。
“父親,您當真不在乎孩兒的性命?”雲夢曙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對,隻能開口問道。
他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其他的一點也不重要。
“能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雲真子無奈歎了口氣,轉而開口道,“你的命已經保住了!我有必要提醒你,這是最後一次。若有下次,你自求多福,我絕不會再管。”
名義上與林傑緩和關系,實際上還是爲了雲夢曙的事情而來,否則的話,他根本不用走這一趟,縱然對方實力再強,身份再厲害,也不會正面發動對百毒六喪門的進攻。
“真的?”雲夢曙臉上一喜,幸福來得太快,都讓他懷疑是否真實。
雲真子眉毛一挑,眼神冰冷,釋放出滲人的寒意。
“我不是懷疑父親您,隻是不太敢相信。父親爲我所做一切,我皆銘記于心。那個家夥所做的,我也會記得!”雲夢曙連忙改口,父親既然都這樣說,自然不可能是假的。
他覺得父親之所以會如此生氣,大概是因爲需要向林傑低頭,父親何等身份,怎麽可能輕易向别人低頭?但爲了他,卻不得不如此。
而他顯然沒有遵循父親的命令,留在門派之内,發火是必然的,若不是他用頭撞牆,說不定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你果然不會接受教訓……”雲真子無奈歎了口氣,内心幾乎絕望。
最困難的是改變一個人的思想,尤其是那種根深蒂固的。
“不,父親,我會接受教訓。我之所以落得這般田地,是因爲技不如人,但風水輪流轉,會有我變得強大的一天,或者等我掌握擁有足夠力量的人,我會讓他跪在我面前。您所受到的屈辱,我會讓他一點點還回來。”雲夢曙一字一句道,眼睛裏似乎冒着洶洶怒火。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現階段他不可能報仇,林傑的實力強大到可怕,報複隻是在找死,他隻能先保存實力。
憑借他的天賦,隻要肯努力,未來定然在某個階段超越對方,到時就是他說了算。
他的錯誤,就在于不知道對方強大的實力而動手,落得如此下場。
“你沒有這樣的機會。你需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是你無法超越的。你有這樣的想法,很危險。”雲真子此時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他所想的接受教訓,與雲夢曙想的完全不同,雲夢曙從内心根本沒打算認錯。
雲夢曙知道他受到屈辱,看到了他的付出,作爲父親當然欣慰,但雲夢曙還想要超越林傑之後再報複,很顯然這已經不太可能。
若雲夢曙能恢複實力,将林傑看成目标,倒也是不錯,盡管永遠不可能超越林傑,但至少能夠花費時間在修煉上,隻可惜禁制不解開,他不可能恢複。
“父親,你未免太高看他了,而且小看您的兒子。我一定會向您證明,隻要我願意,我可以超越任何人。”雲夢曙信心滿滿,以前修煉找不到目标,而如今目标已有。
“你若能早一點如此,那該多好啊!唉……”雲真子無奈搖了搖頭。
盡管并未完全失去希望,但他覺得,這樣的禁制,估計能解開的人鳳毛菱角,而他能接觸到的人恐怕就隻有林傑一人。
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林傑絕對不可能改變主意,讓他放過雲夢曙已經格外開恩了。
“父親,您這話是什麽意思?現在明白,爲何太晚?”雲夢曙一臉納悶。
雲真子搖頭不語,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事實實在是太殘酷了,他擔心雲夢曙未必能夠承受。
見父親不說話,雲夢曙沒有繼續問,沉默了數秒才開口道:“父親,這該死的禁制該怎麽解開?我早就迫不及待擺脫……從今以後,我定然刻苦鑽研武道!”
“沒法解開。”雲真子沉默許久之後,才吐出這四個字,他甚至不敢去看雲夢曙臉上的表情。
“沒法解開?這是什麽意思?父親您剛才不是說……莫非那個該死的林傑,還有什麽條件?他借此得寸進尺,我定然不饒他!”雲夢曙微微一愣,繼而想到合理解釋。
“意思就是,你身上的禁制,原本就沒有性命之危。”雲真子無奈道。
“哦?那是雲不歸那個家夥騙我?不可能啊,他之前應該與林傑并不熟識?他單單就是爲了吓我?”雲夢曙臉色微微難看,之前是因爲雲不歸如此說,他選擇相信。
因爲就連毒尊都沒有見過此禁制,對于禁制所造成的後果,不了解也是正常。
“這與雲不歸無關,他可能也不知道。”雲真子搖了搖頭。
“看來這個林傑,也并非毫無顧忌,他對百毒六喪門還是有所顧忌,否則的話,定然會下殺手!父親,那您下一步,怎麽對付這個家夥?”雲夢曙很自然的認爲,父親不可能輕易咽下這口氣,之前是因爲他受制于人,而眼下可以放開手腳。
“我打算就此打住……”雲真子緩緩道。
“就這麽算了,未免太便宜這家夥了!不過暫時這樣也可以。既然禁制是假的,那我的實力怎麽還沒有恢複,需要多長時間?”雲夢曙本想勸說父親不能就這樣算了,但想了想還是改口,或許父親有自己的打算。
“我隻能告訴你,禁制并非假,隻是并不緻命而已。”雲真子實在無法說出口。
“啊?您的意思,我的實力無法恢複?這怎麽可以?絕對不可以!不可以這樣!”雲夢曙猛然間才醒悟,整個人猶如發了瘋,臉色難看到極點,從未想到過是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