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龍此話一出,震驚四座,時間就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一樣。
他心知,要論講道理的話,他不可能輸,但老太太和楊良忠講的是親情,話裏話外表達的意思,想用親情束縛他,但要論他們講親情,又适時忽略。
我可以不講親情,因爲沒有辦法,但你必須要講,畢竟你現在發達了。
你要是不講的話,那就是忘恩負義!
這簡直就是強盜邏輯。
親情兩個字可以約束他,卻對人家産生不了什麽影響,他們隻需要将從前冰冷的态度,變成熱情,就算是仁至義盡。
說他忘恩負義的前提是,要先有恩,若沒有的話,何談忘恩負義?
“如果你不想幫,就直說,沒必要編造這樣的假話!”楊良忠冷聲道。
“我說的是事實,信不信由你!”秦子龍不想再争辯,沒有意義。
“子龍,你這樣說話,讓我很失望!你根本沒有将我們當成一家人。”老太太也不相信秦子龍真的會辭掉公職,要知道爬上那樣的位置可沒那麽簡單。
除非萬不得已,誰會讓多年的辛苦白費?
秦子龍有公職的事情,是楊智清說的,要真的秦子龍已經辭去公職,楊智清不可能不說。
秦子龍就是不想幫忙,才開口故意撒謊。
既如此的話,說話要講究分寸,太過于絕情的話不能說,要不然真的翻臉,就無法挽回。
“除了大舅,你們又何曾将我當成一家人?”秦子龍十分明白,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這頓飯已經沒有辦法吃了。
對于他來說并不意外,從知道他們爲何如此熱情那一刻起,大概已經猜到最終結果,隻是覺得有點對不住林傑,原本林傑确實不該出現在這裏。
“你說這話就太沒有良心!”老太太瞪着秦子龍。
“大家都冷靜。先吃完飯再說。”楊良國開口打圓場,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他也不願看到。
從他角度來說,他覺得秦子龍拒絕并沒有什麽錯,況且安排一個好工作,也不是那麽簡單。
他盡管隻當過一個小科長,但也明白,有些事情隻是外人覺得簡單而已。
況且就算不難,也不該連飯都沒吃完,就開口提,至少也應該等吃完飯之後再說。
秦子龍脾氣已經算是特别收斂,否則換個人,可能早就摔碗走人了。
“吃什麽吃?都這樣了,誰還有心情吃!”老太太正處于暴怒狀況,大聲道。
她當家作主習慣了,隻要不按照她的意願,她就會發飙,年輕時候是這樣,老了也同樣。
“既然沒有辦法吃了,那我想我也沒有必要留下了。”秦子龍站起身來。
“哥,你别急着走!不管怎麽樣,先吃完這頓飯,行不行?”楊智遠連忙開口勸說,讓秦子龍這樣離開,真的有點對不住。
縱然秦子龍沒有了公職,又能怎麽樣,難道那樣就不算是家裏的人?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葛美霞,早就拿出手機,走到一旁打起了電話,問詢兒子看看秦子龍所說的是否真實。
如果是假,當然還要繼續糾纏,不論怎麽樣,都要讓秦子龍幫忙,否則就覺得太過憋屈。
好不容易家裏才出了這麽個有出息的人,不多利用一點怎麽行。
可秦子龍說的是真,那自然要當場翻臉,簡直浪費感情。
很大程度上,她認爲秦子龍是故意這麽說,公職哪能那麽容易就被開除?
“其實沒必要找人去确認。智遠是了解我的,我不說假話。況且這種事情,不能随便拿來說。如果這頓飯能吃,我就吃,吃不了我就走。你們想辦的事情,我真的辦不了。”秦子龍不緊不慢說道,此事瞞不住,他也不想瞞。
楊良忠沒有開口搭話,他更願意相信妻子那邊确認的結果,至于秦子龍所說,他當然不相信。
“就算真的有公職,也不是想辦什麽就能辦什麽。工作就要靠自己努力而得來,而不是靠關系。”楊智遠讨厭那種利用公職安排工作的事情,所以就算秦子龍有公職,他也不想過分的巴結。
不能跟秦子龍斷了聯系,是因爲兄弟關系,而并非秦子龍飛黃騰達。
他不敢說自己的覺悟有多麽高,但他已經見了太多公職人員犯錯誤,他覺得秦子龍走到這一步不容易,萬一要是因爲一點小事而帶來麻煩,那就太對不起秦子龍。
因此盡管知道母親是什麽意思,但他還是不想那樣,畢竟他現在靠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很踏實,不需要擔心别的。
“你懂什麽?我可不想我兒子跟你一樣。”楊良忠白了楊智遠一眼。
“行,你兒子最了不起,但嘴上說有什麽用?這樣說,他就能找到好工作?算了,我估計我跟你也說不通。”楊智遠放棄了,因爲二叔這種人,幾句話不可能改變其想法。
“哥,你真的辭掉公職了?”楊智遠走過去,将秦子龍按到座位上,問道。
“嗯……”秦子龍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還真的是相當有魄力,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事情。那你現在做什麽?”楊智遠相信秦子龍所說不假,又繼續問道。
“跟我兄弟,一起做點小生意,勉強夠養活自己……”秦子龍對于自己的現狀,沒有說的太詳細,盡管感覺到楊智遠一家,确實跟楊良忠一家完全不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葛美霞陰沉着臉走回來,表情難看到極點。
“怎麽樣?”楊良忠開口問道。
“他确實已經辭掉公職,最近才對外公布。”葛美霞萬沒想到,秦子龍居然說的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她的期望落空,給兒子安排一份好工作的事情沒戲。
早知道如此的話,就不該對秦子龍那麽熱情,真的是浪費表情。
“确定嗎?”老太太似乎還有點不太相信。
畢竟這幾天,她跟别人聊天,已經将牛吹出去了,她有一個公職很高的外孫,很快就會回來。
現在讓她怎麽對外說,難道說已經辭職了?
要真的是這樣,老臉往哪擱?
這不是自己在打自己臉,簡直沒臉見人。
“智清在官方網站上查的,絕對不會有錯的。”葛美霞當然也希望搞錯了,但很遺憾并不是。
“我就知道,這小兔崽子不會有出息的!就算能混到高位,也肯定會栽下來的。還在我這裏裝什麽裝。”楊良忠直接翻臉,翻臉的速度比翻書快多了。
他當然心中極度不爽快,賠了半天的笑臉,結果最後什麽都沒有得到。
對于秦子龍,他從來都看不上,打小就看着礙眼,盡管是他親姐的兒子,但就是看不順眼。
還以爲這次,能夠幫上一些忙,沒想到卻是一場空。
“二叔,你這變臉速度有點快吧!剛才可不是這麽說話的。”楊智遠忍不住開口吐槽。
就算見慣了世間人情冷暖,人世百态,但剛才還把親情挂在嘴邊的親人,得知秦子龍沒有公職,卻就像是換了一副臉,真的讓他難以接受。
人家能夠幫你,你就低三下四賠笑臉,實在不行還要拿出親情“綁架”别人,現在你怎麽不想想親情?
“我怎麽說話,用不着你來管。”楊良忠狠狠瞪了楊智遠一眼。
“說的好聽一點,是辭職,實際上是引咎辭職吧!智清也跟我說了,正常情況,這個級别應該不會随意辭職,肯定是犯了錯誤。好不容易當了大官,也不說給家裏人辦點事情,倒是替别人辦事,不就是爲了錢麽?”葛美霞諷刺道。
在她看來,秦子龍肯定是因爲犯了錯誤才辭職,不然真的說不過去。
“我早就說了,這小子就是喂不熟的狼崽子,你對他再好有什麽用?真是浪費我的好酒!”楊良忠鄙夷看了秦子龍一眼,隻後悔沒有提前調查,可惜了珍藏多年的一瓶酒。
“二叔,哥現在可是做生意,萬一哪天發了的話,你或許可能要換一張臉了。”楊智遠實在有些聽不起,開口道。
“呵呵……等他發了,那恐怕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以後别有什麽事情求到我頭上就行了。”楊良忠冷笑一聲,不以爲然。
“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求你。”秦子龍一字一句說道。
“好,你記住你所說的話,這才算是有骨氣。真不知道,二姐怎麽會有你這麽沒出息的兒子!”楊良忠一臉無所謂,反正就算求到他頭上,他什麽忙都不會幫。
“差不多就行了!”楊良國輕輕拍了拍桌子,說道,“不管有沒有公職,這是家宴,都是一家人!這頓飯先吃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他确實有點看不下去,楊良忠兩口,真的沒有做長輩的樣子,真心覺得秦子龍不幫他們沒有什麽錯。
“别介,我跟狼崽子不是一家人。有什麽好吃的?我感覺掉價!老公,我們出去吃。”葛美霞知道,秦子龍沒有公職的那一刻,就想要走人,這樣的飯菜實在不合胃口。
“好啊……你們慢慢吃這些吧!”楊良忠直接站起身來,一臉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