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你的鳥嘴!你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啞巴!”楊智遠忍不住怒吼道,眼神中似乎都要冒出火來,此時真的很想一腳踹上去。
從前對于葛美霞沒有任何好感,覺得她完全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根本不會去考慮别人的感受,楊良忠若非娶了她,或許不至于變成現在這樣子。
盡管老太太對于他們一家最好,卻不見她對老太太好,此時目的無非就是爲了多分一些财産,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在她的心裏,财産比老太太的命還要重要。
“你怎麽說話的?老太太沒剩下多少時間,還要将她蒙在鼓裏?”葛美霞不依不饒,根本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麽錯。
“你真的連人都不是!我奶奶對你那麽好,你的良心呢?讓狗給吃了??”楊智遠十分憤怒,惡狠狠瞪着葛美霞,真的不知道這女人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
實際上所謂的家産,他已經看不上了,他如今已經接手一家4S店,隻要他足夠努力,手頭上根本不發愁沒生意做,身價資産都會急速升值。
哪怕父母什麽都不做,他也有信心,讓他們過上富饒的生活,不用跟從前一樣再爲錢的事情發愁,至于二叔一家他甯願跟秦子龍一樣徹底斷絕來往。
一旦要是被楊良忠兩口發現,他手中的生意做大,他們定然會恬不知恥的貼上來,提出各式各樣的無理要求,就差直接給他們錢了。
隻是經曆過現在的事情之後,他對于這一家已經失望到極點,老太太不在之後,肯定離他們越遠越好,不可能給他們提供一點幫助。
“好了,别吵了。你們以爲能騙過我,我自己的狀況我清楚,我現在怕是回光返照。還能見到你們,也算是了卻最後的心願。”老太太努力擡起手,阻止争吵。
她又何曾想到,自己要離開這個世界,竟然是因爲一場無關緊要的争吵,一直以爲自己的時間還有很多,沒想到現在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人家都說,人在臨死之前,都會有預感,可她卻沒有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被人奪走了性命。
剛才楊良忠和楊良國的話,她當然不可能相信,自己身體狀态,還能不了解,隻是他們不想說真相,她就順着說而已。
無奈的是,葛美霞戳破了謊言,不論是什麽目的,她不想管,也沒有那麽重要。
“媽,你會沒事的。”楊良國能說什麽,與其指責葛美霞,不如多跟老太太多說幾句話,要知道極有可能任何一句話就是終點。
他年紀已經大了,本身性格也沒有鋒芒畢露,更明白什麽才是有價值的。
“趁着我還能說話,就分一下家,我知道,我死了之後,你們兄弟倆肯定是要分家的。老大,你是大哥,經濟情況也要更好一點,房子就留給老小。讓他給你一些錢,我還有一點積蓄,就留給你……”老太太輕聲說道。
聽到老太太這麽說,葛美霞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跟她想的差不多,老太太果然還是偏向于小兒子,要沒有老太太的話,房子可能真的要一人一半。
“媽,您這樣未免太偏心了。我們家不是經濟狀況好,是孝敬您從來都沒有不舍得。你拿我們給你的錢,去救濟他們一家,而事實上他們家的情況比我們好得多……”徐豔鳳再也忍不住,原本這樣的場合她不應該開口,但老太太如此分配,未免太氣人了。
“别說了。媽說什麽樣,就什麽樣!”楊良國心裏肯定不痛快,但這畢竟是母親臨終遺言,難道要讓他開口反駁母親不公平?
反正大半輩子都是這樣,也不在乎這一次,在母親的心裏,他是大哥就要永遠讓着弟弟,所有好東西都給弟弟,哪怕是他的東西,也可以随手拿出來送給弟弟。
他以爲這種情況,長大成人之後就會改變,但實際上并沒有,而且更加變本加厲。
“你窩囊了大半輩子,什麽都聽你媽的,我從來也沒有當着媽的面說過什麽,不過這一次,我不能忍受。憑什麽我們盡力孝順,卻連最起碼的公平都得不到?憑什麽他們家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可以得到全部?哪怕是一人一半,我都不會多說什麽!”徐豔鳳不願意如此忍着,就算真的無法改變什麽,她也要開口說。
“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我們家什麽都沒錯?你們是孝順,但憑什麽說我們家不孝順?”葛美霞怎麽聽不出來,徐豔鳳是針對她,她當然不可能忍氣吞聲。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這些年以來,你給媽買過一件衣服嗎?做過一頓飯嗎?給過哪怕一百塊錢嗎?”徐豔鳳忍不住稍稍提高了聲音,問道。
“你怎麽知道沒有?況且并不是做了這些,就是孝順!”葛美霞明顯有點底氣不足,說起來的話,他們對老太太比起徐豔鳳一家對老太太簡直差太遠。
“你們隻會在老太太那裏讨錢,讓老太太一家覺得你們生活不好,實際上你們年年出去旅遊,買的那些奢飾品,哪一件不是貴的可怕。之前我隻是不想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徐豔鳳不想指責楊良忠一家,但凡要是能看過眼,她也不至于拿來說。
“你根本就是胡說八道!再說我們也給媽報過旅遊團,隻是媽年紀大了,不願意在外面奔波。”葛美霞忽然間發現說不過徐豔鳳。
“那旅遊團三百塊錢團費,沒逛什麽景點,光是去購物點了,不買東西根本不能回來!連這點錢你們都舍不得花,還指望你們在别的地方孝順。”不提起那次旅遊團,徐豔鳳還不生氣,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無恥的行爲。
“你說這些有什麽用?是媽願意将房子給我們,又不是我強迫!再說我們也會給你們錢,你們又不是什麽都得不到!”葛美霞隻能如此說,畢竟說起孝順,她與徐豔鳳真的有雲泥之别。
“是沒什麽用,但我也要說。房子現在的市值,最少二三百萬,你們兩口能拿出來多少錢?恐怕連十萬都拿不出來,到最後肯定不了了之。至于媽的積蓄,更加不可能到我們手裏,卡都在你們手上,你們願意交出來?”徐豔鳳感覺說出來,稍微覺得舒服一些。
她也不指望這些話,能夠改變老太太的心意,那是根本不可能,老太太偏向楊良忠一家不是一兩天,要是這麽容易改變,那才是真正的奇怪。
“媽,别說了。”楊智遠拉了拉母親的手,他知道這些年母親一直内心苦悶。
母親不是那種十分大氣的女人,沒辦法,家裏的經濟條件不允許,可她一點都不小氣,在孝順老太太這個問題上,可能會有抱怨,但從來也沒有苛刻。
現在說這些,也不是爲了改變什麽,隻是憋在心裏會覺得不舒服,所以他也沒有阻攔母親。
“我确實對不起老大一家,這一點我承認,這些年以來也是你們一直在照顧我。但智遠會有出息的,你們各方面的花費也比不上老小一家。房子雖然歸老小,但你們還可以繼續住,等什麽時候買得起房,再搬出去也來得及。”老太太表情平靜,似乎一點未受徐豔鳳話的影響。
哪怕楊良忠一家對她再不好,經濟情況沒有那麽差,她依舊還是要偏向于他們,甚至連錢的事情隻字未提,并沒有一定讓楊良忠将卡給楊良國。
給楊良國一家唯一的便利,就是可以繼續住,等買了新房子之後再搬出去,況且她依舊不認爲她如此做法有任何不對。
葛美霞暗暗松了一口氣,還以爲老太太嘴上說對不起楊良國一家,要改變主意呢,要真的比起來,他們一家确實沒有什麽競争力,但就是被老太太偏向,站在楊良國一家的角度上,她都覺得有些氣人。
“奶奶,您偏向他們一家就偏,用不着說那樣的理由。我好像記得沒錯的話,你覺得智清比我有出息多了。當然我說什麽,也無法讓您改變主意了。我隻是想說一句,這房子盡管是以你和爺爺的名義上買的,但我爸至少出了多一半的錢吧?爺爺當初也說,要留給我……”
楊智遠話沒有說完,就被老太太打斷了道:“我還沒死,這個家還是我說話算數。我說留給誰,就留給誰。你們家要是覺得不滿意,可以馬上搬走,不然的話就不必多說話。”
“唉……”楊智遠還能說什麽,人要是不講理起來,說什麽也沒用。
當初換大房子,也是出了錢的,爺爺出了一部分的錢,他父親出了一部分的錢合買的,後續的貸款都是父親還的,而二叔一家根本一分沒出,現在爺爺所說的話不算數,老太太執意将全部房子給沒有出錢的二叔,還自诩說話算數。
要不是知道老太太沒多少時間,他真的要開口嗆聲,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還有你,秦子龍,從今以後,你與這個家沒有關系,這個家沒必要再幫你。”老太太看向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的秦子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