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憤怒地說道：“這姑娘有情有義，這當爹的是個混蛋！那個親戚最踏馬該死！這事兒如果是碰上我，老子第一先要打斷他的兩條腿，然後把他滿嘴牙敲碎！”

宮海垂着頭默然不語。

劉川楓輕輕問道：“後來呢？”

“後來，我們兩人喝光了兩瓶酒，抱在一起痛哭。”

宮海臉上浮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人到臨死的時候，才會感到生命有多可貴。後來我想，我的經曆雖然悲痛，但是卻遠遠沒有這個姑娘凄慘。但是當時我沉浸在失戀的痛苦裏，根本沒有考慮那麽多。

後來，我和她一起牽着手，準備跳河。

我們倆一起站在河堤上，看着腳下洶湧的河水愣了幾秒，那個姑娘突然轉頭問我：‘你是不是處男？’”

宮海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臉上似乎有一絲羞愧的神色。

“後來呢？”大B睜着眼睛問道。

“我想，可能是我剛才抱着她的時候起反應了，當時我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那個姑娘笑笑，拉着我的手坐在旁邊的草坪上，手溫柔地伸進我的褲子裏……”

劉川楓立刻明白什麽了，瞬間變得面紅耳赤，反射弧有些長的大B突然也反應了過來，指着宮海說道：“你，你們……”

宮海默默地點了點頭，空氣陷入一陣尴尬地安靜，宮海沒有繼續描述下去，大B也沒好意思再問“後來呢”。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宮海又續了一根煙，幽幽地說道：“完事兒之後，她起身穿好裙子和衣服，準備離開。

我心中一沖動，跟她說‘别走，我做你的男人’。

她摸着我的臉，笑笑說道：‘如果，如果能早點遇到你這麽癡情的男人就好了，可惜，我現在已經髒了……’”

看着她走向遠方，我又問她：‘你去哪裏？’

她說：‘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我又問她：‘你不打算死了嗎？’

她說：‘不死了，幹嘛要把這個世界讓給那些我鄙視的人？’

又走了幾步，她回過頭來，對我微微一笑：‘你也别死了吧，現在雖然你爲了那個女人痛不欲生，但是過段時間你回頭再看看，其實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宮海深深吸了一口煙，寂寥地說道：“我突然覺得，她回頭的樣子漂亮極了，看到她快要從視線裏消失了，我大聲問她叫什麽名字，她頭也不回地跟我說：‘我叫小芳，有緣的話，我們還會再相見的。’“

宮海說到這裏又沉默了，劉川楓跟大B也都默默地看着地面，腦子裏想象着“小芳”的面容。

宮海又點燃了一根煙，繼續說道：“後來，我在岸邊坐了很久，一直在回味她的話，直到天亮。

看到曙光升起的刹那，我突然想明白了，人生在世，何必拘泥于一時，與其自盡，不如潇潇灑灑走一生。”

“回家之後，我就跟父母說要出去闖蕩，從父母拿了一筆錢，自己在外面做生意。也許我這個人運氣比較好，做什麽都很順利，那幾年确實賺了不少錢，但是也沒怎麽存下，基本上賺多少就花多少。”

“那時的我已經不再相信愛情，有錢就去逛夜總會、歌舞廳，自從遇到小芳之後，我對于那些風塵女子，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内心裏我也希望，有一天在某個會所裏再看到小芳。”

宮海說完之後，又沉默了一會兒，擡頭看着劉川楓說道：“這件事我從來沒跟别人說過，今天說出來，是想讓你知道，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劉川楓猶豫了半天，終于問道：“那，那你跟我媽，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

宮海正色道：“我跟你媽之間是清白的！我們沒做過什麽。“

宮海垂下眼簾，輕輕地說道：”王娟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她看得出我對她的意思，但是她一直把我當小弟弟看待，這些年，我的所作所爲，她多少也知道一些。

你爸爸離家出走之後，我曾經找過她一次，沒有别的想法，隻是想要幫你們還債，但是被她拒絕了，我知道她的自尊心很強，她不希望欠我情。

後來我再也沒去找她，直到你來我這裏打工。

有一次我送你回家的時候看到那個熟悉的地方，才知道你是王娟的兒子——我想你媽媽聽說我的名字之後，肯定也知道我是誰。我們都彼此清楚，但是沒有人說破。“

劉川楓突然明白過來，爲什麽宮海每次送自己回家的時候，都是在胡同口停下，從來不進門。

宮海吸了口香煙說道：“後來你媽病倒了，我們才恢複了聯系，在照顧你媽的這段日子裏，我終于有勇氣把當年對她的感覺說了出來。你媽說其實她都知道，她也喜歡我，但是她不能……”

說到這裏，宮海突然埋頭哽咽起來：

“你知道嗎？醫生說你媽得的是絕症，救不好了，花再多的錢也沒用，但是我不甘心，我跟醫生說不管花多少錢都行，我就想讓她能多活幾天……”

說到最後宮海已經抑制不住地嚎哭起來，劉川楓也是失聲痛哭，連坐在一旁的大B都在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