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聽他漫不經心地說這些話，劉川楓着實有些震驚。

有錢人的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

劉川楓接觸過的生意人不多，以前，他一直以爲海哥是個生意場上的“聰明人”。聽完汪司聰這些話之後，他才明白，海哥跟汪司聰這類人相比，隻不過是鲸魚面前的一隻小蝦米而已。

汪司聰說的這番話裏面信息量太大了，俱樂部沒有人說話，大家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大師兄想到司馬怡将來可能的凄慘下場，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讪讪地說道：“汪總，你們生意場上的事情我不明白，其實我覺得大家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冤家宜解不宜結，大家化幹戈爲玉帛，不用鬥得這麽你死我活吧？太太平平地賺錢不是更好？”

汪司聰不屑地一笑：“賺錢？市場就是這麽大一塊蛋糕，你吃得多，别人就得吃得少。我不怕跟你們明說，現在别看直播行業這麽火，不出一年，百分之九十的直播網站都得倒掉！”

“不會吧？這麽誇張？”大師兄驚訝地說道。

汪司聰點點頭：“現在國内幾大直播平台，别看一個個都挺風光，都是在賠錢運營！

像鬥驢、狸貓、龍豬、慢手這樣級别的直播平台，一個月要上億的燒。直播這個行業，現在就是比燒錢，看誰先燒光錢撐不住倒下，隻有留在最後的才是赢家。”

“一個月要上億？怎麽花得啊？”大師兄對金錢數字特别感興趣，越聊越是投入，索性拉了個椅子在汪總對面坐了下來。

汪司聰似乎也聊得挺有興緻，掰着手指頭說道：“我給你算算，推廣費用、員工薪水、服務器防禦維護、主播簽約金……這些都是動不動幾百萬、上千萬的開銷。

就說主播簽約金這塊兒吧，那天晚上那個劉瑁你們見過嗎？他現在是我這邊最貴的主播，簽約金一年3000萬，現在一線的明星一年拍幾部電影酬勞都沒他們高！”

大師兄砸了砸嘴巴：“哇塞！3000萬？劉瑁有這麽貴？”

汪司聰撇撇嘴：“草，劉胖子他哪值這麽多！還不是被炒起來的，我跟劉胖子剛簽約的時候，給了他幾百萬，那時候這小子感激的已經要給我跪下了。後來續約的時候，鬥驢要出2500萬挖他過去，這家夥猶猶豫豫地不肯跟我簽了，我爲了留下他，隻得再加了500萬。”

大師兄搖頭感歎道：“劉瑁以前不是愛基戰隊的人嗎？據說跟您私交不錯。我以爲于公于私他都會義不容辭地支持您的，沒想到會這麽見錢眼開。”

汪司聰冷笑一聲：“人爲财死鳥爲食亡，幾千萬放在面前，交情算個屁啊。這件事我倒也不怪劉胖子，我恨的是鬥驢！

都知道劉胖子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他眼紅劉胖子的人氣，出大價錢挖他，這不是騎在我頭上拉屎嗎？他知道花再多的錢我也會把劉胖子留住，我要是被鬥驢把人挖了去，那電競圈的人不都笑話我？狸貓還玩個屁啊！”

大師兄猶疑道：“這事兒您跟鬥驢的高層有沒有通過氣啊？說不定這裏面有什麽誤會。”

汪司聰又是冷笑了一聲：“誤會個屌！有什麽好通氣的？人家要爆你菊花才會把肥皂扔在地上，你以爲他還會提前跟你說一聲：小心點，我來了？“

汪司聰這個比喻有點太過形象了，大頭菜跟芒果等人想笑不敢笑，隻得一個個憋着。

汪司聰繼續說道：“我知道，這件事鬥驢明擺着是早有預謀的，鬥驢仗着自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想把其他吃螃蟹的人都幹死。”

大師兄問道：“鬥驢有那麽狠嗎？鬥魚老闆我知道啊，他有那麽大實力？”

汪司聰冷笑一聲：“鬥驢那個創始人隻不過是個傻吊，他背後有一些大傻比在給他砸錢，所以他們敢在老子頭上亂搞。”

大師兄饒有興緻地問道：“那後來呢？您怎麽處理這件事兒的？”

汪司聰瞪着眼睛說道：“我踏馬當然也不肯吃啞巴虧，你挖我的人，那我也挖你的人！

現在你看幾個頭部大主播，動不動一下簽個幾千萬、幾億，做個電競主播比大明星賺的都多，他們真那麽值錢嗎？都是平台互相挖人炒起來的。現在大家爲了留住人氣主播，都得拼命砸錢。這件事大家都是輸家，就肥了那幫做主播的傻比。”

大師兄點點頭，附和道：“看來這事兒還是鬥驢不對，如果一開始鬥驢講點江湖道義的話，就沒後面這麽多事兒了。”

汪司聰哼了一聲：“先挖人的是他，請水軍搞别人主播的也是他，教唆主播代打代練的還是他，把直播圈這潭水給攪渾的，就是鬥驢這臭傻比！”

大師兄鼓足勇氣說道：“汪總，狸貓現在有多少個千萬級以上的主播啊？您看，如果我直播的話，能簽多少錢？”

這句話問的實在是赤裸裸了，衆人不禁神情一凜，齊齊地看着汪司聰，看他嘴巴裏會吐出多少數字。

誰知汪司聰似乎沒聽出大師兄裏的話外之音，翻了翻眼皮繼續說道：“其實平台運營裏主播的成本不是最大頭。最耗錢的地方是每個月的寬帶費！”

大師兄看汪司聰沒有回應自己的提問，隻得酸溜溜地繼續問道：“寬帶費要花多少錢啊？”

汪司聰伸出一個指頭說道：“狸貓一個月的帶寬費用5000萬，鬥驢的在線人數更多，他們6、7千萬要有的。”

聽到這個數字，衆人都是吓了一跳。

大師兄感歎道：“要5000萬這麽多？我以爲幾十萬、幾百萬頂天了。”

汪司聰哼了一聲：“這個帶寬跟普通家庭甚至企業級用戶的寬帶可不一樣，需要租專門的服務器，你想，我們看直播的時候有普清、高清、超清三種格式，不同的格式流量都是翻倍的增長。

用戶免費看直播的時候，每分每秒網站都在花錢。一個在線人數200萬的直播平台，一個月光租服務器的帶寬費用就要4000多萬，再加上其他的運營維護費用，你們自己算算一個月要花多少錢？在線人數越多，花錢就越多，做直播網站，不誇張地說，就是燒錢。”

大師兄驚訝地說道：“叫您這麽說，這些直播網站一年的運營成本豈不是都要幾億？他們哪來這麽多錢燒啊？”

汪司聰冷笑道：“這個世界上有錢人多得是！就說鬥驢吧，上半年剛完成D輪融資，又融了十億來燒，還能夠他撐個一年。其他的小網站估計就沒那麽長的命了。”

大師兄搖頭擺尾地說道：“我挺看好狸貓TV，有汪總坐鎮，不怕沒錢。”

汪司聰搖搖頭：“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也經不起這麽折騰！再這麽燒下去，老子也要沒錢了！”

衆人都是大驚，連首富之子汪司聰都在哭窮了，這是什麽世道！

聽汪司聰跟大師兄在那唠了半天嗑，一直在忍饑挨餓的大頭菜終于忍不住了，插嘴道：“我估計那些投資鬥驢的人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的錢估計都是來路不正，我看他們是在靠直播來洗錢。”

汪司聰呵呵一笑：“幹不幹淨我不知道，不過這些人裏面，有幾個人耀哥肯定熟悉。”

一直在旁邊抱胸沉思的耀哥聽到話題突然扯到自己身上，神情一愣。

汪司聰看着他說道：“鬥驢這10億融資裏面，領投的是東皇資本，還有勤奮資本、Queen資本參投。耀哥，你知道他們的來曆嗎？”

耀哥心一抖，他怎麽會不知道。

汪司聰自問自答道：“東皇資本，一聽這臭屁的名字就知道，這是東皇戰隊的太子，你們的老熟人。勤奮資本，是帝皇戰隊的秦飛那小子。還有這個Queen，聽這名字就知道，是神馬戰隊潘太後那傻比女人。”

大師兄驚訝道：“王者星耀四大戰隊占了三家，汪總，他們、他們這是要合夥對付您啊！”

汪司聰不屑地點點頭：“你都看出來了，我自然也知道。東皇太子領投完D輪之後，現在他已經是鬥驢的大股東了。秦飛跟老潘這兩個人我倒是沒怎麽放在眼裏，倒是這個太子讓我有些摸不清路數，這個人做事兒，有點老陰比！”

衆人都默不作聲，能把這些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名字一個個冠上“B”的後綴，估計也隻有汪總一個人了。

汪司聰看看耀哥，又看着大師兄說道：“馬良辰，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跟我耍心眼，你們把司馬怡代打的證據交給我，就是想讓我出頭搞死他，吸引太子的火力對不對？”

大師兄被人拆穿心事，羞愧地低下了頭。

耀哥也是一臉歉然，原來，這汪司聰還真不是個草包，他什麽都知道。

汪司聰笑呵呵地看着耀哥說道：“行啊，容耀，你這招耍得不賴，圍魏救趙啊。把我當槍杆兒使呢？”

耀哥跟大師兄兩人都低下頭，不敢正視汪司聰的眼神。太子雖然是個難纏的角色，但是汪司聰或許更不好惹。

看着耀哥跟大師兄在汪司聰的注視下一臉尴尬，劉川楓突然上前一步說道：

“我們也沒求你幫忙，你愛幫不幫，你可以跟太子說，司馬怡代打的證據是我劉川楓給的，讓他有什麽事兒沖我來！”

汪司聰聽到這句話，突然一下站了起來。衆人一驚，劉川楓把汪司聰給惹毛了！

大師兄跟耀哥不斷地給劉川楓使眼色，可是劉川楓卻視而不見，大義凜然地站在那裏正視着汪司聰。

汪司聰慢慢地走到劉川楓跟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沖你來？你接得住嗎？”

劉川楓緩緩地說道：“接不住，但是我也不怕。”

汪司聰冷哼一聲：“年輕人不知死活！太子要搞死你隻要動動手指頭的事兒。”

劉川楓不說話，但是仍然直視着汪司聰，一點沒有退縮的意思。

汪司聰轉身，在大廳裏踱了幾步，回頭掃了一眼衆人說道：“你們放心，這件事兒我會幫你們抗下來。“

耀哥一聽，一下松了口氣，懸着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感激地說道：“謝謝汪總出手相救。”

汪司聰擺擺手：“你們也不用感激我，你們要避禍，我要搞鬥驢，大家各取所需，兩不虧欠。不過，劉川楓——”

汪司聰又走到劉川楓跟前說道：“你最好對我客氣點，說起來我也是幫了你個大忙，我知道你跟太子之間的恩怨。你小子真是個愣頭青啊，竟然爲了個破網吧把太子幹得那麽狼狽。”

劉川楓一愣：“你怎麽知道？”

汪司聰嘿嘿一笑：“你們以爲我是個傻比嗎？幫别人背鍋都不會做背景調查？說實話，沒有你們的證據我也能搞定司馬怡，我之所以願意幫你們，是看中你們的爲人！”

大師兄慨然道：“看來我們那點破事兒也瞞不住你了，說罷，你都知道些什麽？”

汪司聰冷哼一聲：“我什麽都知道，你，你，還有你！“

汪司聰指了指葉岚說道：”上次你跟東皇鬧矛盾，也是因爲摔了個手機對吧？“

葉岚也是一愣，這家夥怎麽什麽都知道。

汪司聰說道：“看了探子給我的調查報告我才發現，這榮耀俱樂部原來是反太子的大本營啊，他的仇家都聚在這兒了！難怪他要那麽搞你們！“

衆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本來還以爲趁着汪司聰杠司馬怡，還能把大師兄這事兒不着痕迹地順水推舟糊弄過去，沒想到所有人的底細都被人家摸了個清，看來有錢人真的可以爲所欲爲，你哪年哪月在角落裏放個屁都能被他挖出來。

現在大家終于明白汪司聰爲什麽今天會大駕光臨了。

汪司聰看着容耀說道：“耀哥，咱們認識也有幾年了吧？你們榮耀進入王者星耀職業圈好像比我還早，不過，在這些聯盟俱樂部老闆裏面，唯一讓我尊敬的隻有你。”

耀哥一愣：“我？”

汪司聰拍拍耀哥的肩膀：“沒錯，你，還有榮耀俱樂部。”

耀哥苦笑道：“榮耀要錢沒錢，要名沒名，戰績也差的一塌糊塗還差點降級，憑啥能入汪老闆的法眼啊？”

汪司聰認真地說道：“我交朋友不在乎他有錢沒錢，反正都沒我有錢！

你說的沒錯，榮耀确實是個垃圾俱樂部，從老闆到隊員，一個個都不靠譜。”

衆人面面相觑，雖然汪司聰說的是實話，但也沒必要當面這麽埋汰人吧。

汪司聰笑笑，繼續說道：“雖然你們一個個都是窮屌，但是你們玩遊戲的目的卻最純粹，在我看來，這個圈裏大家都在爲名爲利，隻有你們，才是對電競最有夢想的人，我尊重的就是你們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