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海看王娟精神有點渙散，忙跟劉川楓使了個眼色：“阿娟，你今天有些累了，先躺下休息會兒吧，我跟阿楓去下餃子。”

“嗯……”王娟迷迷糊糊地說道。

宮海小心翼翼地扶着王娟躺下，跟劉川楓兩人收拾好東西，蹑手蹑腳地走出卧室。

“海哥，我媽沒事兒吧？”劉川楓看着宮海緊張地問道。

宮海面色沉重地說道：“你媽最近經常昏昏沉沉的，這次看到你回來開心，所以精神狀态好了很多。”

劉川楓看着他說道：“你實話告訴我，我媽到底還有多少時間？”

宮海猶豫了一下說道：“出院的時候，醫生判斷最多還有3個月。”

劉川楓眼淚唰地下來了，媽媽隻剩一個多月的壽命了。

宮海輕輕地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吧，不過在你媽媽跟前一定要保持快樂的樣子，我們要在最後這段時間裏，讓你媽媽開開心心地走。”

劉川楓抹了一把淚，點了點頭。

宮海搓了搓手笑着說道：“今天年三十兒，除舊迎新，大家都開心點！好了，下餃子吧！嘗嘗咱……咱們的手藝怎麽樣。”

宮海本來想像以前那樣以兄弟相稱，但是現在有了王娟這層關系之後，他跟劉川楓之間就差輩了，現在喊哥們不合适，叫叔更不合适，隻得支支吾吾地含糊過去。

餃子下鍋之後，不一會兒就成了一鍋湯——有一小半兒的餃子都煮破了皮。一鍋餃子活活煮成了面疙瘩。

宮海尴尬地說道：“咱兩這手藝不行啊！”

劉川楓用勺子撈了半碗面皮跟餡兒，嘗了嘗說道：“味道倒是不錯，面皮挺滑溜，餡兒也夠味兒！”

“得，就這麽吃吧！撿幾個好的給你媽送過去。”

宮海小心翼翼地挑了幾個沒破皮得餃子，盛在碗裏交給劉川楓。

劉川楓捧着碗來到母親的床前，輕輕地說道：“媽，吃餃子了。”

王娟微微張開了眼，吸了下鼻子說道：“唔，好香！”

劉川楓把母親扶起來，把她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用筷子把餃子夾破，夾起一半來吹了吹，用嘴唇碰了碰，覺得不燙了，遞進母親的嘴裏。

王娟輕輕地嚼了兩口，贊歎道：“真不錯！好吃！”

“好吃就多吃幾個，要不要給你來點醋？”宮海在門口笑嘻嘻地說道，臉上粘了好幾團面粉。

王娟笑着說道：“不用佐料了，就吃原味的最好——你趕緊去把臉洗洗吧，跟唱戲的一樣。”

宮海一怔，手在臉上一抹，更成了一張大花臉。在走廊裏照了照鏡子，哎呦了一聲跑到衛生間去了。

王娟微微一笑，輕輕咳嗽了一下。

劉川楓給母親爲了口水，看她氣息喘勻了，把碗裏的餃子用筷子夾碎，把餡兒和皮兒一點點喂進母親的嘴裏。

吃了兩三個餃子之後，王娟就閉上眼睛輕輕地搖了搖頭。

“媽，再吃點兒吧。”劉川楓勸道。

王娟看着他微微一笑：“吃飽了，我有點累，想睡一覺。”

劉川楓忙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給她理好被褥。

“那我先出去了。”

“嗯，你也早點吃，不然餃子涼了。”

劉川楓起身，王娟輕輕地喊住了他：“阿楓，跟宮海好好聊聊。”

“知道了，媽。”

劉川楓低着頭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