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了？”

蔣燕燕也從沈簡身後探頭出來，但隻是看了林芝一眼，就立馬吓的又縮了回去。隻是眼中還帶着一點點同情。

沒想到，無論是人是神還是其他什麽，都會有各自的煩惱。有些壞人，從一開始并不是壞人，而是被有些人逼迫的。

林芝笑笑，搖了搖頭。“最初，他是不願意的。”

最初，就證明最後還是妥協了，并且爲此付出了代價。

“是的，沒有誰能拒絕誘惑。但是，他不願意用自己的命來和我換，所以，他選擇了其他。”

“選擇了，什麽？”蔣燕燕再度将頭伸了出來，可是與林芝的視線一對上，她立刻害怕的将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了沈簡後背上，就和連體嬰一樣。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将自己整個人藏進沈簡的身體裏面，這樣她就沒有這麽害怕了。

而讓蔣燕燕沒有想到的是，林芝竟然回答了她。“他，選擇了自己妻子的命。夠驚喜吧！”

驚喜，驚恐還差不多。

蔣燕燕默默的在後面罵了一句人渣，随後身體的顫抖就止住了許多，她覺得，林芝和那位老師一比，似乎也沒有這麽恐怖了。

這世上，最恐怖的果然是人心。

“你不會，換了吧？”蔣燕燕沒敢探頭出來，隻得在後面小聲問道。

“換啊，這麽劃算的買賣，當然得換。”

蔣燕燕想要反駁，但是想一想，她根本就沒有理由對着别人的事情指點。一個人渣，你還想要勸他怎樣，還不如想着怎麽把他送進局子裏更好呢。

林芝看着在旁邊真的像聽故事，而且聽得毫無表情的沈簡。笑了。“叔叔，你覺得這買賣，可劃算呀？”

“買賣這東西，一個願買，一個願賣而已。隻是，他妻子的命，沒有經過當事人的同意，那麽這筆買賣就是不做數的。”

“我還以爲叔叔會遣責那個老師呢，不過叔叔的見解還真是獨到呢。但是這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不和你商量，也不需要你本人同意的。”

回答她的卻是蔣燕燕，她聲音很小，卻說的很堅定。“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誰要我的命，卻不跟我說，那我就算化成惡靈，也要弄死他！”

“惡靈，呵，這世上很多東西，化成惡靈并不能解決。

我答應了那位老師，讓他帶他的妻子來到學校。在一個黑夜，他果真将自己的妻子帶了過來，而地點，正好是校長室。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爲了那個位置。他坐在校長座位上，看着那個柔弱的，身子瘦的隻有皮包骨，臉色蠟黃的女子。他請求我，讓我趕快換了，實現他的心願。”

“垃圾！”這下就連沈簡也罵了起來。

他的反應讓林芝非常滿意。

“我答應了他的請求，然後，攤開書，讓他的妻子來書寫願望。

我聽着他坐在椅子上，非常驚恐，他大喊着。我封了他的聲音，限制了他的行動，讓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的妻子在本子上書寫心願。

你們知道，他妻子寫的什麽嗎？我到現在都不明白，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傻子。我明明和她說了我的能力，也和她說了他丈夫許的願。可是，她寫下自己的心願時，雖然眼中露出淚花，眼中有着對她丈夫的怨恨。可是……”

林芝沒有再說下去，或許，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什麽是善良的人性。

或許惡的見多的，她也有些，迷失自己了。

沈簡和蔣燕燕都靜靜的等着，尤其蔣燕燕，連自己的呼吸都放低了起來，就等着聽後續。

那樣一個可憐的女人，她面對一個自己盡心盡力對待，卻把自己賣了的男人，會許下，什麽樣的心願。

良心，林芝忽然笑了，那笑不同之前，是一種無可奈何，卻又釋然的笑。

“她在書上寫下，願她的丈夫有了名望和财富後，善待自己的家人。

寫完之後，她就笑了，那笑，帶着愛！那愛，不含一絲雜質。

所以，我也做了一件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或許，是她感染了我吧。

我将她的命奪走後，她的丈夫如願坐上了校長的位置。然後，在她下葬的那一天，我耗費了自己大半的靈力，将她丈夫的命抽送入了她的體力。

有些事情，靠别人是不行的，雖然，我能讓她的願望實現，但是，自己親力親爲，不是更好麽？”

蔣燕燕從沈簡的身後爬了出來，再看林芝時，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懼怕。

有這樣一個，能爲了善良的人耗費自己靈力的人，就算再壞，能壞到哪裏去。

她雖然還是害怕，還是揪緊着沈簡的衣擺，但她終究是站了出來，沒有再躲藏下去。

“那這所學校變成現在這樣，是和你靈力耗損有關？”

沈簡手裏拿着那本能實現任何願望的無字天書晃了晃，總覺得裏面有什麽東西，可是他就是看不到也觸不到。

“是。你剛才看到的黑影，其實，也算是我的一部分。

我是書，書也是我，我能實現任何人的心願，但是大部分人的心願，都是帶着極強的目的性和惡意。他們展現了自己的惡，來交換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這些惡，都被書所吸收，日積月累，就形成了單獨的個體。我的靈力充足之時，我還能将它壓制住。可是，在我将靈力耗損爲了那個女人之後昏迷了過去，它就不再受我控制，跑了出去。

它要親自來教導他們，我不知道它想把他們教成什麽樣子。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叔叔了。

校長将我帶進這所學校，所以，我對這所學校太過熟悉了，但是，它也很狡猾，就是不與我碰到。而我的靈力離完全恢複，也還需要很長一段的距離。如果我再繼續接受他人的許願，完成他人的心願，那麽，就會讓它更加的成長起來。

但是如果僅靠吸收天地靈氣來恢複自己，恐怖，這個世界都得被它完崩了。到時，就真的完了。”

“這就是，你喊我叔叔的原因？”

林芝笑着道“叔叔，我知道你與衆不同，你身邊那個女人，也很厲害。我相信，有你們在，一定能制服它的。我可以，幫你們把它給引出來。”

而就在此時，遠在宿舍樓的月琉璃，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樣，直直的往教學樓這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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