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每看一眼他的傷勢,便心痛幾分。
“他就不能治好嗎?”
艾希向旁邊作爲部落巫醫的達克問道。
“他失血太多了,而且受傷很重,以當前的條件,無法治愈。”
達克回答。
艾希沉默。
達克又道:“戰母,還有一個消息你必須知道。”
“你說。”
“之前的傷員傷口開始惡化,并出現感染的症狀。
我們不能再帶他們上路了,否則大部隊都将感染疾病。”
“那我們現在還有多少人能走。”
艾希問道。
其實現在的人數,她的心裏早已明白,隻是不想面對。
“加上新任的血盟,總共6人。”
艾希差點爲此而暈倒在地,幸好旁邊的張晚林攙扶着她。
這比她的想象還要少。
當前總數15人,意味他們要抛棄9個族人......這讓她情何以堪?
“難道那些輕微傷勢的人也要丢下?”
“戰母,他們已經受到了感染,我們必須這樣做。”
達克顯得尤爲不忍。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解決當前的危機,那就是魔法。
魔法在弗雷爾卓德代表着古老與神秘,擁有魔法的人被視爲弗雷爾卓德最崇高的存在。
魔法可以逆轉一切。
但現在的阿瓦羅薩,沒有祭司,當然也沒有魔法。
達克并沒有說出這個方法,因爲說了也沒有任何用處。
艾希獨自走出部落,孤獨的身影正如這從天上飄零的冰雪。
張晚林擔心地跟在身後。
“我作爲一名戰母,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能?”
她說道。
“我倒覺得你很強大。”
張晚林回答。
像這樣的年紀,在現世的女孩應該還在忙着梳妝打扮,追劇玩遊戲吧。
而她,卻要承受來自整個部落的責任。
艾希擡頭望着夜空的最深處,一滴滴晶瑩的淚水爬在她的面頰。
從側面看去,身影孤獨而落寞,廣袤的星空下,顯得渺小而卑微。
此刻,張晚林仿佛能看到了來自一個女孩的脆弱。
他不忍道:“其實結果還沒有你想象那麽糟糕。”
“你有辦法?”
艾希回首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還流轉着淚滴,惹人生憐。
“嗯,作爲你的血盟,我當然有了。”
張晚林一笑。
索拉卡的祈願改良版可以治愈所有的隊友,消耗魔力150,如果沒有魔力,将用同等生命力代替。
現在張晚林有近兩萬的血量,完全可以将所有人治愈完好。
“什麽辦法?”
艾希問。
“你見了就知道了。
戰母,還是先回去吧。”
艾希往營地走去,張晚林跟在身後。
此時,她擦幹了淚,神情冷峻沉穩,恢複了作爲戰母慣有的威儀。
“我需要你把所有傷員聚集在一起。”
張晚林道。
“可是這樣會加速疫病感染。”
艾希擔憂。
“你信我麽?”
張晚林帶着一絲玩味看着艾希的眼睛,這一刻,艾希分明有了一絲猶豫。
張晚林雖然貴爲血盟,但才來部落幾天的他對于部落當前的形勢可能并不了解。
他現在要将所有傷員聚集在一起,無疑會将潛藏的疫病一觸即發,甚至會波及部落中健康的人。
如此,那麽整個阿瓦羅薩的戰力将大幅度削弱。
“不是我不相信你,隻是,這太冒險了。”
艾希終于道。
“我知道聚集他們是對整個部落的風險,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沒有這些病人的幫助,不也是讓整個部落在冒險麽?”
張晚林道,“你再考慮一下吧,等你考慮好再告訴我。
記住,他們沒有多少時間。”
說完,張晚林躬身行禮,向自己的帳篷走去。
張晚林說得不無道理,如果失去這些傷員,無疑會失去大部分戰力,尤其是帕克。
艾希怎能忍心?
但如果并沒有治好這些傷員,導緻疫病傳播,那就更加......“等等!”
艾希猶豫片刻後,在他身後道:“我冒這個險。”
艾希召集了所有的傷員在一片空曠的空地上,達克看見不由心急如焚。
“戰母!你不能這樣做!”
這和找死有什麽區别?
“我意已決,巫醫請退下吧。”
艾希冷冷道。
“戰母。”
達克跪拜在地,“你這樣會害了所有的人,趁現在還有機會,把他們隔離開吧。”
“來人,把巫醫拖走!”
兩個族人把巫醫架在了一邊。
達克把滿腔怒火向新來的血盟宣洩:“都是因爲你,會讓我們整個阿瓦羅薩覆滅!你是千古罪人!”
張晚林盤坐在衆人的面前,擡頭看着星光,今天的星星并不怎麽好。
面前的傷員呻吟連連,無形的疫病讓他們痛苦不堪的身體雪上加霜,這一幕讓人不忍再看下去。
帕克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緩緩流失。
他現在甚至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對于外界唯一的感覺,隻有那一片模糊的景色和嘈雜的聲音。
他的眼皮無限沉重。
他感覺很累。
他想睡了。
葛倫娜,我盡力了。
他的心中如此反複地說着。
張晚林的動作就像在舉行一個神秘的儀式,剩下的族人圍站在兩邊,議論紛紛。
他們太渴求希望,以至于當希望來臨,更加揣測。
“能成功麽?”
“我們就不該相信他,他憑什麽能救下他們?”
“如果失敗,那些還沒感染疫病的傷患也會被感染,到時候整個部落......”......他們的話有懷疑、有茫然、也有否定,但就是沒有絕對的肯定。
隻有艾希,她至始至終相信着,他,一定可以!随着張晚林雙手一擡,奇迹發生了。
星光撥開了烏雲,降下一道神聖的光柱,照耀在病人的身上。
他們的肉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着。
索拉卡,符文之地的天界之靈,擁有着起死回生的神力。
借用于她的技能,張晚林讓神迹重現。
圍觀的族人驚呆了。
眼前施展的不正是弗雷爾卓德最崇敬的魔法麽!?
這位外鄉人竟是一位魔法師!一時間,所有人看這位血盟的眼神都變了。
是崇敬、是信奉、更是虔誠。
這些都隻有在他們敬拜祖先阿瓦羅薩的時候才會出現。
他沒有食言,真的成功了。
這不禁讓艾希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同時熱淚盈眶。
很久,很久,她都沒有對希望這般熱切的期盼。
隻有在這個時候,她放下了所有,全身心的迎接希望。
希望回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