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這時,一隻小手牽住了張晚林,帶他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張晚林一驚,是那個孩子。
隻見那個孩子在前面左拐又拐,很快到了一個僻靜幽暗的死胡同。
這裏用幹草搭着一個簡陋的屋子。
後面追趕的聲音漸漸遠去了。
張晚林喘着粗氣,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跑了這麽久,那孩子一點也沒有臉紅心跳,淡淡道:“我們扯平了。”
“我叫張晚林,你叫什麽?”
“我爲什麽告訴你?”
那孩子兇巴巴道。
這時,卻見一位婦人從草屋裏走出來,她含着笑,說道:“她叫蘭迪,我是他的母親艾麗。
謝謝你那天的救命之恩。”
這位虛弱的母親微微躬身,臉上比那天已經有了少許血色。
張晚林連忙道,“不用謝,我還要給你們抱歉,竟然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給你們那麽多錢。
看到你們平安,我就放心了。”
蘭迪冷哼一聲,眼神中充滿了憤怒:“他們把錢搶走了!”
艾麗一笑:“那說明我們不該擁有這筆錢。”
從她的言行舉止足見這位婦人的修養,在這“賤民”區有一種出淤泥而不染氣質,這讓張晚林如沐春風之感。
隻是讓他可惜的是她卻來自這裏。
張晚林從包裏掏出三枚金币,要給艾麗。
艾麗連忙制止,說道:“金币在這裏見不得人,若是被人發現又會被搶走的。”
張晚林便從包裏拿出找碎的銅币,銀币給他們。
“請一定收下。”
“謝謝。”
艾麗躬身。
她說道:“大人,在這樣的局面下獨自出來,你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吧?
如果我們能幫忙你盡可以說說。”
張晚林猶豫了一會兒,說道:“确實有一事想拜托你們,可以帶我到那位龍婆婆的住處嗎?”
“不帶!母親大人還是把錢退還給他。”
蘭迪突然怒道。
一副敵視的表情,這使張晚林不解。
艾麗斥責了蘭迪一聲,對張晚林賠笑道:“很抱歉,龍婆婆在我們這裏并不是一般人。
請問,你去那做什麽呢?”
“她讓我去那裏尋找答案。”
張晚林道。
“是她讓你去的?”
兩人的目光都不由變了變。
“可以這麽說。”
艾麗一笑,“龍婆婆很少會邀請外人,你還是龍婆婆迄今爲止邀請的第三個人。”
“那另兩個人是?”
“抱歉,我不能說他們的名字,不過我想既然你是受邀人,你後面會知道的。”
艾麗又轉身對蘭迪道:“蘭迪,帶這位大人去吧,務必保護好他。”
“可我們又怎麽會知道他說的是不是謊話?”
蘭迪道。
“你覺得他會說謊麽?”
蘭迪擡頭用懷疑的目光久久地看着張晚林,沉思着,随後才道:“我帶你去。”
蘭迪帶着張晚林出了死胡同,憑着地形的熟悉,這位年少的孩子輕易地讓張晚林避過了那些尋找人的耳目。
這讓張晚林不得不佩服。
走出城區,相對安全了,張晚林突然說道:“抱歉,我之前還曾誤會過你。”
“誤會什麽?”
蘭迪問。
“我以爲你向他們暴露了我的身份。”
蘭迪冷哼一聲,“一看你病怏怏的樣子就能看出來。”
蘭迪的話當然不假。
“能告訴我關于龍婆婆的事情嗎?”
“你想知道什麽?”
“爲什麽你們會那麽維護她。”
蘭迪表情變得沉重起來,“因爲她救了許多人。
她讓土地肥沃,莊稼豐産,還治好了許多病人。
我們不維護她又維護誰呢?”
“可是你們病得那麽重卻并沒有看到她伸出援手。”
蘭迪突然轉頭狠狠地瞪了張晚林一眼,随後道:“是我們不去的。
她老了,我們不能再拖累于她。”
再次來到這片金色的田野,四周靜谧無聲,遠遠能看到一處小院孤獨地立于麥蕙中與鳥兒交談。
風聲捎帶着溫柔的絮語。
他們走在院門前,隔着木制的栅欄可以看到院中有一位小小的身影。
她拿着掃把掃着地,一群雞仔跟着跑來跑去。
蘭迪先攔住張晚林,在仔細觀察确認沒有别人後才推門走進去。
看到他,女孩有些吃驚,“蘭迪......”随後又看到他身後渾身籠在粗布麻衣裏的人,那隐隐的輪廓她怎能不識。
當下拿着掃把打過來。
“你還我婆婆!”
蘭迪拿住掃把阻止了她,看着她眼中帶淚,心裏萬般不忍。
“莉莉娅,他是龍婆婆叫來的。”
“我才不信,明明是他們帶走了她。”
“很抱歉。”
張晚林微微躬身。
“抱歉又有什麽用?
你能把龍婆婆還來嗎?”
莉莉娅叫道。
她和蘭迪僵持着,這讓她尤爲憤怒,“蘭迪,你怎麽能幫助一個外人,他可是貴族呀!”
“我知道,但是他并非和其他貴族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他們自持高傲草菅人命!”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蘭迪對張晚林叫道:“張晚林你不是要找答案嗎?
快去!”
“那拜托了!”
張晚林閃身從他們旁邊走過。
莉莉娅大叫道:“蘭迪!”
進入屋子關上門,外面争吵聲遠去了。
龍婆婆的住宅是一棟老舊的二層小樓,一樓陳放着鋤頭、鐮刀等農耕用具,還有堆成堆剛收獲上來的棉花。
這看上去和一般的農夫家裏别無二緻。
又沿着木制階梯來到二樓。
二樓隔了兩間房,一間爲卧室,一間爲書房。
書房裏放着一個書櫃,一張木桌,一把椅子。
桌上有一本攤開未看完的書籍,一支鵝毛筆,還有一個改善視力的手持鏡片。
這個手持鏡片通體光澤,充滿熒光,滿是神秘,讓人看了之後不禁聯想,這到底是什麽樣的藝術。
張晚林翻了翻那本書,隻是一本農耕常識。
他又來到書櫃前,這個書櫃造型上有些獨特,雕刻着一棵柳樹依附在櫃身,活靈活現,讓人當真覺得這是一顆真樹了。
書櫃裏的藏書也并沒有相關“魔法”“巫術”的字眼,它們實在普通到在一般的藏書室都能看到。
那她讓自己尋找的答案又在什麽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