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花色由白到粉過渡,花瓣層層疊疊,花莖妖娆曲升,枝葉伸展披散,垂落依依。
遠遠看去,此花倒真如一位下到凡塵仙女,對着那燦爛的陽光欲拒還羞。
它的花香尤其獨特,于清新中一股淡雅,又于淡雅中一絲陶醉,這不多不少,正是勾人所在,不僅沁人心脾,也讓人遐想聯翩。
張晚林趴在地上仔細地辯别這朵花,越看心中越是歡喜。
這花便正是古書上所說的“望仙”花,位列自然神迹之一。
之所以說神迹一是在于花的功效。
此花不僅包治百病,延年益壽,而且返老駐顔,養膚潤肌。
據古書上記載,在南蠻一個小國,那的太後每年都會在王城遊行,以向來年祝安,祈求風調雨順,百姓安康。
在此期間,不能有任何一人擡頭看太後的臉,看者會被立即處死。
因爲太後是無限純潔的,代表至善至美,因此哪怕一個目光都會将其玷污。
但有一個百姓就耐不住好奇心,悄悄擡頭看去。
他聽聞太後已經有上百歲,可是人人都說她美若天仙。
這一看,當真如此。
所幸他并沒有被發現,這段傳聞便流傳了下來。
據說,太後正是服用了望仙花。
說神迹其二是難尋。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王公貴族爲尋此物而費盡财力物力,可終是落得兩手空空。
即便張晚林第一次讀到這個植物也是作爲傳說看待,隻當成哪位作者異想天開,辦學術一點也不嚴謹。
而沒想到,他竟然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遇到了此花。
幾乎第一時間想到,那位女子的容顔有救了!還可送給艾琳娜,她一定喜歡。
張晚林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挖起來,對于如此珍貴之物,即便傷到一絲根系那也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在把它挖出來之後,張晚林極爲小心地把它放在包袱裏。
回到學院已近傍晚。
地上濕淋淋的,顯然經過了一場大雨。
走過的學員們還談論着今天的異聞。
“今天這場雨也太大了。”
“是啊,這雷也大,今天一個學生在樹下避雨還被雷打了。”
“真的假的?
那人現在怎麽樣了?”
“還好,沒死。”
張晚林默默從他們身邊走過,兩手自然而然地護在包袱上。
到了宿舍,張晚林先在門前敲了敲,示意自己回來了,然後推門而進。
房間裏面黑幽幽的,死寂無聲,感覺别有一番詭異。
張晚林剛把門關上,一個利落的身影便從門框上下來,把張晚林壓倒在地,舉刀刺來。
千鈞一發之際,張晚林抓住了她的手腕,兩人這般僵持。
卡洛嘶啞道:“我要殺了你!”
咬牙切齒,更加用力。
然而她的傷太重了,一用力就變得虛脫下來,往另一邊倒去。
張晚林及時扶正她的身子。
“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張晚林把她抱起往床上輕輕放去,他看她的身上因爲用力的關系已有幾處紗布繃斷。
“但我并不是你的敵人。”
他拿着新的紗布給她纏上。
至始至終,卡洛怨毒的神情都沒有變過。
張晚林不再理她,不顧滿身塵垢去實驗台忙自己的去了。
他心疼地拿出那朵望仙花,沒想到一路精心呵護,卻在一進門而毀于一旦。
這朵花花瓣處都給壓扁了。
爲了不浪費藥效,還是得盡快給她用了好。
張晚林搗起藥來,這個房間裏一時間隻有清脆地、有節奏的咚咚的聲音,宛如一道催眠曲。
卡洛聽後,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她終是睡去了,那若隐若無飄蕩而來的香味驅散了所有草藥的臭味,緩緩地慢慢地滑進了她的夢鄉。
她做了這輩子都從沒有做過的美夢,那麽的美,那麽的讓人陶醉,情不自禁地,她微微露出了微笑。
盡管她的臉蒙上一層又一層的紗布,但張晚林還是注意到了她在笑。
本來張晚林是要給她喂藥的,但看到她的微笑楞了一會兒,他想,他的夢一定很美吧。
那就讓這個夢更美一些。
張晚林輕輕地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地給卡洛一勺又一勺地喂藥,花香熏得整個屋子别有一番清冷的暧昧。
卡洛不會知道,從此的她将會變得多美,也不會知道這個美是在她最美的夢裏播下的。
喂到第三勺,卡洛警醒了過來,推開張晚林的勺子,讓一些藥水灑了出去。
張晚林真是心疼壞了。
“混蛋!你在做什麽!?”
對于卡洛的質疑,張晚林隻淡淡道:“治病。”
他起身回到了實驗台前,坐了下來,盯着碗似乎在沉思一件事情。
然後,卡洛便看到張晚林正把碗中的液體一滴一滴小心翼翼地倒進一個手指大小的玻璃容器裏。
随後,讓她吃驚的事情發生了,這位堂堂貴族竟然在舔碗!她想,他的腦袋一定有毛病。
如果不是有毛病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一早,張晚林的房門便被敲響了,張晚林緊張地去開門,走在卡洛的房間前,正看到她往床底下躲去。
張晚林開了門。
門前是艾琳娜,她爲什麽會這個時候過來,這讓張晚林心中擔心起來。
“你昨天去哪了?”
艾琳娜問。
卻是并沒有要進來的意思,這讓張晚林大松一口氣。
“采藥。”
張晚林答道。
“下雨天太危險了,以後最好不要單獨出去。”
艾琳娜叮囑道,“最近一個犯人到現在還沒有抓到,他很危險,你多注意些。”
“嗯,明白。”
艾琳娜要走,張晚林讓她等下,他急匆匆地拿來一個小小的精緻瓶子,裏面盛了半瓶濃稠的晶瑩液體。
在陽光下,還跳着光澤。
“這是我昨天我所采的,送給你。”
張晚林道。
他閃亮的眼睛滿心期待着艾琳娜的反應。
“這個有什麽用?”
“可以用來治傷,美容等等,總之有很多好處。”
艾琳娜拿着瓶子看了看,卻道:“謝謝,不過這個我并不需要。”
她把瓶子還給了張晚林,離開了。
張晚林低頭默默地看着這個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