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機爆炸的高度，大概在一千米左右，當戰機爆炸之後，各種零零散散的部件，散亂在了周圍幾平方公裏的面積上。

秦風的大腦裏是空白的，這個時候，他的大腦已經忘記了思索，已經不會思考了，他的大腦裏，不斷地浮現着王剛的音容笑貌。

“你小子，有知識，有文化，比我們強啊。”

“吆，從國外回來了，這次有啥新鮮事？”

王剛就在秦風的大腦裏，在不斷地和秦風交流，秦風木然地站在地上，望着正在進行拉網搜索的附近的駐軍戰士，秦風感覺到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睛裏滑落。

多好的一名同志，已經血灑長空了。

突然，秦風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的手，在泥土裏用力地挖下去，挖下去！

終于，他将泥土裏面的東西扒拉了出來。

那是一塊深色的有機玻璃，彎曲呈弧形，秦風知道，這是飛行帽上的眼罩，當陽光刺眼的時候，就會戴上它。

現在，部隊已經開始逐漸地配發飛行頭盔了，不過，大家都還是習慣穿戴以前的飛行裝具，尤其是小巧的舒服的飛行冒進，上面戴着的，就是這個飛行眼罩。

隻找到了一個鏡片，這個鏡片，從天空中的爆炸後，飛濺下來的，上面，還可以看到有幾滴鮮紅的血迹。

“王剛！”握着這塊玻璃，忍不住，秦風終于痛哭起來。

在天空中，王剛已經随着飛機，化成了一片片的碎塊，大家在這片場地内，反複地尋找着，王剛所有的遺物加起來，還不到一個檔案袋！

悲痛，籠罩着整個132廠。

王剛同志的送别會，是在第二天上午召開的。

132廠的禮堂内，一片死寂，禮堂上黑色的挽聯，讓人的心情莫名的沉痛，此時，外面的天空中，也在飄落着蒙蒙細雨。

秦風走在最前面，他的手裏，捧着王剛的遺像，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割他的心一樣。

他的後面，跟着幾名廠裏的試飛員，捧着王剛其他的遺物，大家就這樣，一步步，一步步地走到了禮堂的主席台前，秦風将遺像，放到了主席台正中的位置。

沒有人說話，下面，也有低低的啜泣聲，每一個人，都滿含眼淚。

“剛子啊，剛子啊，你怎麽突然就沒啦。”就在這時，突然間，外面，哭哭啼啼地走進來一群人，最前面的，是一名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她的衣服很樸素，還打着幾塊補丁，一看就是農村裏面出來的。

她的身後，跟着兩名兒童，這兩名兒童，也是捂着臉，哭得很高聲。

“爸爸，爸爸，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啊。”

王剛是廠裏的試飛員，不過，他的家并沒有在成都市區，而是在鄉下裏，這些年，廠子裏的試飛任務很緊張，王剛一直都在第一線，忙來忙去，甚至連家都顧不上回。

現在，他已經連續半年沒有回家了，家裏人得到了他犧牲的噩耗，這才從老家趕了過來。

“同志們，我們失去了一位好同志。”屠老也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道：“王剛同志在昨天的試飛中，爲了保護飛機，勇敢地獻出了他的生命，他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踐行了他入伍的誓言，他無愧于他的家人，無愧于祖國的重托，他是我們132廠的驕傲。”

說到這裏的時候，屠老哽噎了。

“飛行，是一項偉大的神聖的職業，也是充滿危險的一個事業，這次的事故，對我們是一個重大的打擊，但是，我們絕對不能被這個打擊擊垮，我們要擦幹眼淚，站起來，沿着王剛同志的足迹，繼續走下去！”

這次的事故，對整個工廠是一個重大的打擊，打擊都很悲痛，但是，在悲痛過後，還有更重要的，就是重新站起來，接着走下去！

禮堂裏的人，都止住了哭聲，就連王剛的家屬，也都停下來了哭泣，大家都在看着屠老。

“我們要化悲痛爲力量，找出這次事故的原因，我們工廠，要吸取這次事故的經驗教訓，這樣，才能對得起王剛同志的犧牲！”

沒錯，我們132廠，是不會被這一次事故壓垮的，我們要繼續挺起胸膛來，迎接一個接一個的挑戰，要化悲痛爲力量！

這兩天，因爲王剛的犧牲，秦風也被巨大的悲痛所籠罩，而現在，屠老這樣說，秦風終于緩和過來了，不能被壓垮，要接着砥砺前行！

“現在，我們爲王剛同志，默哀三分鍾。”

默哀，表達對逝去的戰友的緬懷，默哀，在戰鬥機的研發之中，試飛之中，危險是随時伴随的，犧牲是随時會到來的。

怕嗎？

當然不怕！作爲試飛員，就是向危險挑戰，向死亡挑戰，即使是犧牲，也是爲了祖國，爲了給祖國構築鋼鐵長城！

雖然經曆過多少次的風險，但是這次，卻是秦風第一次經曆死亡，王剛的犧牲，讓秦風的觸動很大。

成爲試飛員的第一天起，他就在問自己，你準備好了嗎？

你要準備好，随時面對自己的死亡，也要随時面對其他戰友的死亡，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站起來！

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默哀結束，秦風擡起頭來，看着王剛的遺像前面，王剛的妻子和孩子，還在對着遺像哭泣，頓時又是一陣的難過，作爲試飛員，平時的收入和補助還是不錯的，可以供養起一個家庭來。

而現在，王剛犧牲了，他的妻子，和這兩個孩子，今後的生活要怎麽着落啊。

想到這裏，秦風的手伸到自己的口袋裏，裏面的錢不多，自己最近幾個月的工資，都變成存折了，自己要把它們都取出來，交給王剛大哥的家人們，多少也算是盡一盡自己的心意吧。

想到這裏，他擡頭，看着其他的幾個試飛員同伴，在他們的眼神中，看到的都是同樣的想法，把咱們的工資拿出來，給嫂子帶回去！不僅僅是現在，以後也要時常給嫂子彙款，絕對不能讓王剛大哥的家人受委屈！

這就是戰友之情，不用說，大家都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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