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蘇恒似乎看到了一個陌生卻又熟悉的畫面……
無邊的暗金『色』符文遮天蔽日,一眼看不到盡頭,他奮力地撥開暗金符文的籠罩,
“争渡,争渡……”蒼茫大地上,老人迎風低『吟』,銀白『色』的長發瀑布般飛舞。天上烏雲翻滾,地面祭台高聳。
狂風咆哮,雷電轟鳴,“争渡,争渡……”老人擡高了聲音,他須發盡白,宛如古墓裏走出的朽屍,面目衰敗。
“無畏血海與骨枯!”天風倒卷,老人的白發好似群魔『亂』舞,恐怖非常。
“無畏踏征途!”老人字字千鈞,每說出一個字就要引發天地震動。
萬獸拜服。祭台方圓三裏,高十丈,四周數以萬計的兇獸低頭,猛禽落地。九尊石碑傲然矗立,巍峨八方,散發着鎮壓萬古的滄桑氣息。
“争渡,争渡!”老人的聲音猛然高亢起來,好像入了魔,他十指虛張,似要抓起什麽,大地轟然震顫。
“何須磨利八千斧?”霎時間天地一片肅殺,連滾滾烏雲都要被劈開。
“争渡,争渡……”老人袖袍翻飛,拍打着虛空,發出飒飒聲響。
“莫論身後萬靈哭!”大山都在應和着老人的呐喊,陡起一陣旋風穿過山林,好似萬靈嗚咽。
“争渡,争渡……”老人好像力竭了,聲音低了下來。風也逐漸平息,老人的白發一垂到地。
“隻因蒼天道全無……”這是在哭泣,老人的聲音哽咽,萬物同悲,烏雲滾滾翻湧,終于降下了雨水。
祭台周圍萬千兇獸猛禽依舊沒有離去。
這祭台,這老人,已經成了唯一。
“争渡,争渡!萬載之後皆荒蕪!”老人陡然擡起了頭,他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燒,“争渡,争渡!他日由我興人族!”老人的聲音頓時變得急促,他的雙手在揮舞。原本平息的狂風再次大作,這句話惹怒了上蒼,雷霆在交織,無數條電蛇在烏雲中穿梭,好像要降下滅世怒火。
“争渡,争渡,縱使天傾地也覆。”老人的脊背挺得筆直,他仿佛在緬懷什麽,目光投降了未知的遠方,他的聲音依舊堅定,“魂骨亦永駐!”
此語剛落,突然萬丈雷霆轟然砸下,好似雷龍行空,大地都在碎裂,瞬間淹沒了老人,還有老人尚未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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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威勢激『蕩』整片天地,蘇恒眼前的畫面霍然一變,
一座城牆斑駁的古城裏,
城牆被歲月斑駁了數千年,城内熱鬧繁華,人人着華裳,人人皆有家;城外一片荒涼,風沙吹了幾千年,吹斷了多少行人路。
一道古城牆,生死之别。
城牆上,一個男子負手而立,看向城外風沙萬裏。
“還在等她嗎?”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個女子蓮步輕移,她看着男子,眼眸如朦胧煙雨。
“等了千年,不等了……”男人輕笑着搖頭,他回過身,背對着城外無邊風沙。
“已經千年了……”女子看着男人,伸出手,摩挲着男人的面龐。
“是啊,已經千年了,等不到了。”男人千年裏第一次牽起女子的手,“隻是,苦了你了……”
“長青,沒事的,能看着你,已經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了。”女子無暇的臉上泛起微紅,就連纖纖玉手也浮起了一絲粉『色』。
男人眼中湧起無窮的愧疚,“今生是我虧欠于你……”
女子似乎快沒了力氣,她緩緩搖頭,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一些,隻是眸子裏的光彩卻更加奪目。
“長青……對不起,我再也陪不了你了……”
男人搖頭,“月瑤,是我對不起你……”
話音未落,女子的身體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緊接着從她的手開始,竟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男人再也沒能抓住女子的手,“月瑤……”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
女子眼角滑落一滴眼淚,“長青,對不起……”
随着這一滴眼淚落下,女子的身體竟如一縷青煙般倏然散去。
男人伸手,那滴眼淚化作一顆無『色』寶石,落入掌中,晶瑩剔透,“月瑤,今生是我負了你……”
漆吳城内,人人着華裳,人人皆有家……
男人輕輕握住那滴淚珠,一步跨出,城牆外,風沙萬裏,吹斷行人路。
男人的身體仿佛風化了一般,在空中不住散去。
他的眼角一滴淚水滑落,與月瑤的眼淚一起,墜落風塵……
“青郎……”四周想起了女子的低語如泣如訴,隻是那凍徹肌骨的冰冷卻要侵占蘇恒的每一寸軀體,甚至靈魂。
蘇恒身體僵硬如鐵,連帶着他的念頭都被冰封。
口中的那股冰冷不斷侵入,蘇恒根本無力反抗,他甚至連稍作抵抗的念頭都消失了,任由那股無處不在的冰冷将他完全吞噬……
“我……是……誰?”
這是蘇恒最後的一個念頭,當這個念頭消失,蘇恒短暫清明的神智終于被盡數冰封。
仿佛是一個極爲漫長的夢。
夢裏,他成了另一個人,冰冷的思緒,冰冷的眼眸,就連他看着的天下也都變成了冰冷。
“從此,你的道号便爲長青!”
“我爲帝,萬古長青!”
……
蘇恒看到了一個人,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卻又極爲熟悉。陌生的是那人的神态好似一個空餘軀殼的人,雙眼中沒有半點感情;而熟悉,卻是因爲那人的模樣竟與自己有八分相像!甚至可以說,若是自己再大上五六歲,很可能就是這幅模樣!
那人的眼眸通體金黃,沒有絲毫雜『色』,像是用天底下最精純的黃金鑄造而成,視線所過之處,萬物死寂!
畫面流轉,蘇恒眼前的這個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孩童。這個孩童與自己一模一樣,但眼眸卻是銀白一片,好似兩盞玉杯裏斟滿了水銀,隻看一眼,就讓人通體生寒。
這個孩童雙手翻飛,一個又一個玄奧的印訣仿佛充滿了靈『性』,在虛空中沉浮。這個孩童對面有一座九龍抱鳳的曠世仙墓,一尊又一尊金甲仙人從天空中落下,這些金甲仙人高有三丈,一巴掌都能扇死這個孩童,但這些金甲仙人除了發出幾聲怒吼,到最後,隻能被孩童一聲喝死!
蘇恒再看那處仙墓,隻見那裏猛然升起滔天『乳』白仙光,一個人影從中走了出來,沒有絲毫煙火氣,好似那風流絕巅的仙家天子,“奪我仙元,裂我記憶,你找死!”
話音剛落,這仙家人物驟然化作滔天黑炎,一條黑『色』巨龍盤虬身軀,肆意張狂,天地都要在這黑炎下葬身。
蘇恒眼前景像再次一變,最後隻剩下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這是一個朦胧的光影,但是卻讓蘇恒有一絲熟悉感。
四周紛紛揚揚飄落下羽『毛』狀的光『色』光華,好似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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