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中戰鼓響起,号角吹響,所有步兵以及騎兵紛紛出動,進攻鐵嶺。
而在北城激戰的鳌拜和宇文笑仇等人因爲巨大的震動大爲驚異,雖然雙方停下來一會,很快再度厮殺起來。
沒多久,就有十分慌張的滿清士兵跑來,很快,一名滿清将領帶着人殺了過來,在鳌拜身後大喊:“大人,緊急軍情!”
鳌拜正領着人和宇文笑仇以及西門上樹交戰,無暇分心,不過聽到緊急軍情,憤怒的鳌拜冷靜了許多,畢竟哥哥巨大的震動讓他有些不好的感覺。
他帶着部下且戰且退,退到了自己部下的旁邊,士兵們一擁上前,爲鳌拜擋住了宇文笑仇和西門上樹的進攻。
那小将連忙說道:“大人,敵軍乘着我們在北門激戰,在東門挖了地道,現在已經炸塌了半邊城牆,大量的敵軍正在湧入,東城守不住了!”
鳌拜大驚,連忙說道:“快帶着人撤,我給你們斷後!”
小将連忙搖頭道:“大人,怎敢如此啊,大人先走,奴才們會爲您擋住追兵!”
鳌拜隻是客氣一下,他點頭道:“你放心,隻要我跑回去,一定不會虧待你家人的!”
小将點點頭,起身拔出佩刀,帶着手下朝着華夏軍殺去。
鳌拜也不矯情,當即就帶着幾個親兵離開了北門,糾集了城裏的一部分散兵遊勇,直接往西城門逃離。
他們騎着戰馬,跑出鐵嶺城,當即就往西邊跑。西邊有個曽遲堡,西邊南下就是泛(fan)河所。
他們朝着西邊的小路逃,沒跑出多遠,就看到遠處有着華夏軍的騎兵擋住了去路。
堵截鳌拜的是蘇布地率領的兩千多蒙古騎兵,以及一個騎兵營,指揮名叫宋惠普。
蘇布地看到領頭的,連忙對宋惠普說道:“宋指揮,那個帶頭的是鳌拜,他是滿清的第一勇士,能征善戰。殺了他,您可是立大功了!”
宋惠普笑道:“呵呵,蘇布地,你做的不錯,這一次,我會給你算上功勞的。”
蘇布地連忙說道:“都是宋指揮的功勞,在下就是打個下手,不值一提。”
鳌拜看着蘇布地在一名華夏軍将領面前低頭哈腰的樣子,出言諷刺道:“蘇布地,你這個斷了脊骨的軟骨頭!現在在你的新主子面前邀功呢?”
蘇布地對着鳌拜怒目而視:“鳌拜,你不要張口就來,我隻是尊敬宋指揮,而你們的豪格卻是完全把我當家奴看,想罵就罵,甚至還想殺我!
我告訴你鳌拜,我蘇布地身爲喀喇沁的首領,也是有尊嚴的,不是豪格任意侮辱的!”
鳌拜擡頭大笑:“蘇布地,你的臉皮真是厚啊!你這個牆頭草!一定會死的很慘的!”
蘇布地聞言有些想笑,這怎麽能叫牆頭草呢?這明明就是表裏比興。牆頭草是貶義詞,但是表裏比興卻不是。
真田昌幸是一位戰國名将,被豐臣秀吉評價爲“表裏比興”。而在明末,也有一位表裏比興者,這就是蘇布地(束不的)。
“表裏比興”(中文意思接近“牆頭草”。但牆頭草的絕對是貶義詞,而表裏比興似乎更像一個中性詞)
而能表現其“表裏比興”特點的,就是其在關原之戰前的行動:
慶長五年(1600),秀吉死後,參加了家康對上杉的會津合戰。不久石田三成等舉兵對抗家康,并給昌幸送了密信。昌幸父子在下野的犬伏密談後,昌幸與二子幸村加入了石田方的西軍,(昌幸之妻是石田三成的妻子的妹妹,幸村的妻子是大谷吉繼的女兒)。
而長子信幸由于娶了本多忠勝的女兒小松而加入了德川方的東軍
兩個兒子分别投入東西兩軍不同的陣營,這種結果是真田昌幸政治手腕的體現,因爲這樣一來,無論東軍還是西軍獲勝,真田家都将得到保全。
其結果确實達到了真田昌幸的預期,在西軍失敗,乃至大阪夏之陣,真田幸村戰死沙場之後。
由大兒子信幸的真田家則延續到了江戶時期,而其第14代家督真田幸俊,現爲慶應義塾大學理工學部電子工學系教授。
而有意思的是,蘇布地(束不的),這位後金明朝皆有拉攏的部落酋長,在這個時間段,運用了和真田昌幸一樣的智慧。
他讓自己的兒子固魯思齊布代替自己和後金一起進攻明朝,并且這個兒子在進攻下遵化後就停止作戰。
(固魯思齊布,喀喇沁部人,姓烏梁罕元臣,濟拉瑪十五世孫,父蘇布地。天聰二年從征察哈爾,天聰三年從征明,克遵化州尋卒
尋:不久。
卒:終止。
克遵化州尋卒=軍事行動在打下遵化後不久就停止了)。
于是,蘇布地(束不的)在明軍眼裏是被迫參與後金,仍舊自己堅決不出兵,并且攻下遵化就停止的明朝關羽。
在後金眼裏,則是忠實的夥伴,和後金一起打下遵化,并且派自己兒子參戰的同盟者。
所以即使在後來的北京保衛戰中,謠傳有蘇布地(束不的)部落參戰,他——蘇布地(束不的)依舊成了明朝和後金眼中的紅人
(“正語間,忽有報昨夜戰時,滿大将軍桂,在安定門以西虜束不的戰,敗績,且不知處——遼師入衛紀實)。
而這個紅人,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
在天聰四年,皇太極利用“反間計”陷害袁督師後,志得意滿的想回家,卻被困在遵化出入不得,不得已,請蘇布地(束不的)作調停人,争取時間……
(《清太宗實錄》卷天聰四年正月二十六日丙午皇太極大軍深入燕京之後于北返時東突山海關不果不得不西旋而又受困于遵化之際令蘇布地作明金雙方調人代己緻書明崇祯:朵顔三衛都督都指揮蘇布地等奏:臣等累世以來爲皇上固守邊圉受恩實多。今滿洲以強兵來侵臣等不暇爲備以緻被困手足)。
并以關内所掠奪的半數,賄賂蘇布地(束不的)
(《崇祯長編》卷30,三年正月二十五日乙巳:“大清以永平所獲之半散給口外諸部,調束不的等三十六家進桃林口,阿暈台吉并夾道各家進董家口,趕兔、秃拉光、阿李台吉舍剌兔等進羅文峪,俱約以次日齊入。總兵官楊國棟密探以聞。”)
蘇布地(束不的)等部開始用明朝的錢,幫明朝的敵人,然後再度勒索明朝,不知道崇祯得知是否悔不當初呢?
(《崇祯長編》同卷次日丙午:“束不的等三十六家果從冷水關進口,營于薊州城南八裏神仙嶺,約二千餘騎。因向奉敕書在南門觀音堂講賞,遂以此行本來相助,請給糧草爲詞。監軍吳阿衡同馬世龍、宋偉、吳自勉、曹鳴雷四總兵會議,遣參将王某出城答之。)
之後,皇太極萬分感激蘇布地(束不的)(朕未嘗痛惜若喀喇沁蘇布地、與土謝圖額驸、皆最優之才也如此良臣何可再得曩時朕賜土__欽定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傳)
并且因此,表彰了其兒子固噜思竒布
(六年上追念蘇布地與科爾沁土謝圖汗奧巴亞谕講爲最優之才《國朝耆獻類征初編》卷首35《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傳》卷32《喀喇沁部總傳》)
而蘇布地本身一族,也因此最後成爲順治時期的大貝勒
(上親宴之順治七年晉多羅杜棱貝勒《國朝耆獻類征初編》卷首35《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傳》卷32《喀喇沁部總傳》)
不過現在的蘇布地時看到了滿清在華夏面前的弱小,再加上喀喇沁的草原盡失,這就讓蘇布地有了背叛的心思。
蘇布地看着鳌拜,喝道:“鳌拜,準備授首吧!烏拉!”
“殺!”
“先殺狗賊!”
五千多人包圍了鳌拜這邊的近千人,再加上騎兵營進攻時,先是一輪火力打擊,這讓鳌拜這邊的人少了許多。
鳌拜自知沒了活路,于是鼓起血勇,率領自己的部下與華夏軍厮殺,幾次三番沖殺到了蘇布地和宋惠普面前,但很快就被士兵纏住了。
撕殺了近一個時辰,鳌拜身邊剩下的人不到一百了。
宋惠普在遠處喊道:“鳌拜,你很不錯,向我們投降,你還可以有一條生路,怎麽樣,考慮一下!”
鳌拜對着宋惠普的方向吐痰道:“休想,老子羞與蘇布地這種叛徒爲伍,你們這些漢人,不要老是用嘴巴辦事,有種就砍死我!”
宋惠普冷哼一聲:“哼,真是冥頑不靈!”
蘇布地在一旁說道:“宋指揮,這些人就是榆木腦袋,講不通的。”
宋惠普點頭道:“不降者都傻了吧!”
軍令一下,數千騎兵一擁而上,很快,鳌拜身邊的士兵盡皆被殺死,鳌拜雖然英勇,但是很快被數人用盾牌架住,被幾名士兵用長槍刺死。
宋惠普看一眼鳌拜鬥大的頭顱,說道:“來人,把這鞑子的腦袋腌制一下,給陛下送去,聽說陛下當初很惋惜鳌拜從他手中逃走。”
幾名侍衛立刻拿着首級下去了。
劉元昭看着被腌制過的首級,捂着鼻子,看着雙眼瞪得圓鼓鼓的鳌拜,問道:“這是怎麽了,看這鳌拜四前還真是死不瞑目的樣子啊?”
士兵連忙說道:“鳌拜最後是被好幾個士兵用大盾困住,死前還仰頭大吼大叫,最後是被人用長槍殺死的。”
“呵。”劉元昭輕笑一聲,“這死的還真是憋屈啊,這命終究是逃不過的啊,拿下去吧,把這個首級拿下去展示,讓城裏的人别負隅頑抗了。”
很快,鳌拜的頭顱就被架在很高的地方,同時周邊燒起了大火堆,很快的地方就可以看清楚這邊。
看到鳌拜首級的滿清士兵士氣低落,再加上華夏軍的勸降喊話,很多人跑去投降了,到了晚上九點多,鐵嶺平定。
夜裏,在敢死營大營裏,西門上樹悶悶不樂的喝着劉元昭賞賜下來的酒。
宇文笑仇就在他身邊,說道:“兄弟,看開些吧。”
西門上樹怒視宇文笑仇,冷冰冰道:“他就是拿我們當誘餌,一切都是假的!死了那麽多弟兄,就是一頓酒肉就打發了嗎?”
宇文笑仇歎氣道:“可是還能怎樣,該有的撫恤,會發的。”
西門上樹看着宇文笑仇:“不,這一次,我一定要一個說法!他讓人說的那些公平之類是不是屁話!”
宇文笑仇連忙阻止西門上樹,不過其他的弟兄都走了過來。
“宇文大哥,西門說得對!”
“宇文大哥,今天就有弟兄是活活被震死的!”
“要不是那狗皇帝怕名聲太臭,估計我們都得死!”
宇文笑仇有些驚慌,連忙安撫手底下的弟兄。
他沒注意到,西門上樹對幾個人使了一個眼色,那幾個人慢慢靠近宇文笑仇,趁他不注意,一下子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很快宇文笑仇就暈死了過去。
西門上樹沒管宇文笑仇,而是目露精光的看着圍着自己的人,說道:“将相王侯,甯有種乎!殺出去!”
他一說完這句話,敢死營内的許多弟兄摸出了佩刀,靠近了營房大門。
西門上樹拿着一個酒瓶,後面跟着幾個弟兄,拿着陶碗走了過去。他對門外的幾個哨兵說道:“哎,兄弟,來喝一口啊。”
領頭的哨兵看向西門上樹的眼神中帶有一絲鄙夷:“不好意思,我們正在站哨,不能喝酒。”
西門上樹雙眼一紅,怒罵道:“NMD,什麽眼神,老子看你們很不爽!來單挑啊!你看我砍不砍死你!”
哨兵很是嫌棄的瞟了一眼,背過身去,其他幾個哨兵也不看向敢死營的人。
西門上樹冷笑一聲,拿着酒壺就往地上一砸,幾根箭羽一出,幾名哨兵紛紛中箭,來不及發出警報就被射殺了。
然而,劉元昭準備了暗哨,暗哨一看這情況,立馬吹響了号角,整個大營熱鬧了起來。
西門上樹怒罵一聲,連忙帶人弄開了營房大門,怒喊道:“殺了狗皇帝,殺啊!”
敢死營裏的士兵紛紛沖了出去,直接往中軍大營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