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酒中好手，什麽樣的好酒沒有喝過，一般的酒他還真瞧不上。

宋晨的心思全寫在臉上，讓文天祥這個酒中高手幫忙推介一下，相當于後世請一個大明星代言了，對了，還不收代言費。

文天祥想，徒弟的這個請求再難也幫他完成，隻是到時太難喝，就有點尴尬了，跟多年的酒友推爛酒，好吧，隻好委屈你們了。

很幸運宋晨恰好帶了一壇老白幹到到軍器監來，本來是想跟小六他們一起喝的。

現在隻好委屈一下他們了，下回多帶兩壇，讓他們過瘾了。

打開壇子，一股濃烈的酒香撲鼻而來。

從來沒有什麽酒，光聞着就有一股醉意，當喝下那一刻，喉嚨那種火辣辣的感覺簡直是一種享受。

我真的是大錯特錯，文天祥想到，這酒看起來晶瑩剔透、酒香撲鼻，他作爲酒中老手，一下子就勾起了饞蟲。

一口酒下去，仿佛打開了一個新天地。

“好酒，這才是真正的酒！”文天祥給了老白幹一個極高的評價，這個徒弟似乎什麽都會，連釀的酒都有一種遺世而獨立的感覺。

兩個人分别落座，一邊飲酒，一邊天南地北地聊天，各種各樣的話題都聊。

“官督商辦？”文天祥一聽就來勁了，這小子又造了一個新名詞。

宋晨又詳細地解釋了這個詞的含義，直白點說就是官府和百姓合夥做生意，有利潤大家分享，虧損大家負擔。

重點是面向大衆發行股份，通過這種方式來籌集建公司的海量資金，看着靠山懵懂的樣子，顯然他又要給他解釋股份、公司是什麽東東。

之後他提出了軍器監銀錢短缺的解決之道，初步方案把煉鋼工坊從軍器監獨立出來運作，由他提供設計圖紙，用好鋼生産一些農用工具、鋼筋、鋼絲繩，對外銷售賺取利潤，可以歸納爲四個字‘軍民融合’。

給煉鋼工坊一個整體的估價，以工坊三到四層的所有權發行股份，籌集一到兩萬貫，可用于工坊的擴張，這樣銀錢的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

聽得文天祥頗爲心動，好奇心也被勾起，這些新奇的點子，這徒弟是怎麽想到的？

這些東西不經時代的積澱，一個人是不可能想得到這麽多天馬行空的點子，文天祥都在盤問宋晨的來曆了。

如果不是因爲老白幹的酒勁很大，有了醉意，不然宋晨沒有那麽容易逃過的。

“銀錢的問題是大問題，必須要解決，宋晨，我知道你一肚子的主意，不要藏着掖着了，給我穩妥一點，具有可行性的方法！”文天祥對宋晨的股份和公司這些花花綠綠的概念，隻是心動而已，離行動還差了一百裏地。

這些概念太有爆炸性了，煉鋼如此重要的利器讓朝廷之外的人染指；朝廷和老百姓合夥做生意；開公司發行股票；這些想法都太超前了，好像不是這個時代應有的東西。

況且就算是他同意，朝廷方面的反對聲音也不曉得有多大，一百年前王安石變法标新立異程度都遠不及此。

他還在皇帝的大力支持下，這樣變法最終都以失敗而告終。

不是文天祥接受不了新鮮事物，而是宋晨的方法似乎超越了時代，轉而向他尋求更穩妥的辦法。

“好，那就發行債券，記名、不記名，折價、全價、溢價、期限、利率、固定收益與浮動收益！”宋晨在不知不覺中也喝高了，各類現代經濟學名詞，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

“你說的是借錢吧，什麽還要向老百姓借！”一開始時，文天祥覺得這個方案更不靠譜，這不是九五之尊向平頭百姓借錢，朝廷丢不起這個人。

當然文天祥的想法沒有這麽狹獈，畢竟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大宋從上到下都沒有這種心理準備，到時朝廷冒然向老百姓借錢的話，極有可能造成大面積恐慌。

後面宋晨又慢慢地解釋，這是一個利用閑散資金的好方式，老百姓賺得利息，朝廷加強了軍備的生産，這是‘雙赢’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國家信用會慢慢建立了起來，信用這東西将釋放整個社會無窮的能量。

發行債券比發動官員募捐容易多了，誘之以義不如誘之以利，這是一個亘古不變的法則。

第一次發行債券，主要對象可以是朝廷的官員，當然這隻是建立起示範作用而已。

至于以幾分幾厘的利息發行債券，就看一下民間借貸是怎麽定的，再作參考，當然要比前者定得低，朝廷的信譽作爲背書，是很有價值的。

文天祥很是佩服這個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見識的少年，宋晨說的大部分都超脫離了實際，但不失爲一種美好的社會願景。

宋晨僅僅憑着前世理财投資學到的一點點粗淺金融知識，就把文天祥‘忽悠’得天花亂墜。

“這個比喻太貼切了，擊鼓傳花、借新還舊！”文天祥一下子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贊歎道，絲毫不理會宋晨重點強調‘龐氏騙局’，這是下下策的觀點。

“宋晨，要不是‘宋瑞’是先帝所贈，我早就想送把這兩個字送給你做字了。今晚我會初步拟定了一個奏折，隻要朝廷同意，就交由你來執行，給你半年不三個月的時間，把這件事情辦好了，有天大的好處，之前你不是嫌官職低嗎，辦好了給你轉官五級都是可能的！”文天祥喝得很hi，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即使喝醉了也能輕松揭露宋晨的小心思。

“辦好了，朝廷說不定升你爲正七品！”文天祥自認爲抛出了一個極大的誘餌，“這個标準就定爲籌集到一萬貫，就算你成功！”

“靠山大人，你不是開玩笑的吧？”宋晨聽到這個冒似誘人的提議之後，驚得酒都醒了一半，辦得好有獎勵，辦不好呢？

這個獎勵對他而言可以說很雞肋的，七品芝麻官有什麽好的！

如此劃時代的‘觀念創新’，居然一個正七品就把他打發了，實在是……

宋晨對大宋官制不太了解，文天祥可出的條件相當優越，甚至不合常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