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大家叽叽喳喳地說什麽如今匠人的地位比士大夫還高一截之類時。
“菜要涼了!”老賈終于發話了,公開場合上越來越沉默,這是他這次皇家慶功宴上說的第一句話。
大家都鴉雀無聲了!
老賈是誰,無論大家夥怎麽以怼他爲榮,他始終是朝臣第一人。
其他人姓後加相,那隻是一種尊稱,而且是近幾年興起來的,被老賈公田法損害了利益的士大夫們,覺得這樣可以打擊賈似道的嚣張氣焰。
這樣‘賈相’就不是唯一了,這樣就可以孤立他,别說還真的起到了作用,朝會上他發表意見的次數越來越少。
“唉,我娘倆兩人絆嘴,把衆卿的吃飯的時間給擔擱了。禥兒,開宴吧!”謝太後又替趙禥做了一次主了。
皇帝很無奈了,自己都這麽大一個人了,還被當小孩子對待,他無奈地揮揮手,喊道,“開宴吧!”
大監又跟着傳話,這些宋晨才看了看,這個宴會來人真多,至少得有二百多桌吧。
早就餓得不行的他,立刻大快朵頤,烤乳豬撕了下來,大口大口吃起來,一點也沒有因爲剛才的事情,而影響到胃口。
旁邊的文天祥就一臉的愁容了,他現在已經把宋晨當作子侄輩對待了,讓此子到襄陽去,朝中的人都知道隻是不會點破,那是一個十死無生的地方。
即使有這次勝利,即使有一号的存在,可能也很難從整體改變這個戰局,現在皇城司得到确切情報,蒙古的三千艘小型、一千五百艘中型、五百艘大型戰船就要下水了。
想想那樣漢水無疑會被封死,那時對襄陽就會成爲真正的孤城,現在那個地方成了死地。
看着這小子這麽樂觀,還有點小小的嫉妒。
宋晨對于戰争形勢是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的,襄陽是一個死地,對于自己敵人的提議,他倒沒有多麽反感,那塊地方是自己這隻‘振翅的小蝴蝶’必須去的地兒。
襄樊失,南宋滅。
此地太重要了,不能有失,如果一旦失守,即使是作爲穿越者,有着無與倫比優勢的他,可能都回天乏力。
這個燙手的山芋,他硬着頭皮也要接下。
其實原本他還打算主動請纓的,不過那樣太高調了太假了,極有可能還會節外生枝。
這次留夢炎他們主動跳出來,把燙手的山芋往他身上扔,其實正合他意。
“少監,不用再推了,我正好想去一趟!”宋晨小心地說道,畢竟是公衆場合,不能大大方方地喊他靠山。
“什麽,宋晨,你瘋了嗎?”文天祥從來沒有把油滑的宋晨和忠君愛國聯系在一起,所以認爲他瘋了。
“他們都說得有道理,陰狼已經滲透到大宋各個要害了,隐秘的運送一号是不可能辦到的,如果每一回運送都要耗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犧牲那麽多人,我良心過于不去。”宋晨露出了嚴肅的表情,這對于他來說是很少有的。
“繼續說!”文天祥睜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認識宋晨似的。
“解決運輸問題的最好也是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兵器工坊搬到襄陽,趁着蒙古還沒有完全封鎖漢江江面,組織一次大動員,把大量的人員、糧食、物資運送進去!”宋晨知道做這樣一次動員需要冒險,需要極大的擔當,而老賈可能人老了,反而畏首畏尾的。
曆史中,這一次大救援并不存在,後來反而是在元蒙完全掌握了主動權之後,才組織了一次大救援,那時已經遲了。
“别說了,賈似道老是推脫,說什麽現在大宋物資、銀線都緊缺,無法在短時間動員起來!”文天祥帶着極大的情緒說道。
賈似道是奸臣嗎,對他無惡感的宋晨實在無法給出否定的答案,這個老賈也是喜歡搞窩裏鬥的主,前些年逼死猛将向士壁就是一例。
但要說是他會故意不去救援襄陽,肯定沒有這麽一回事,史書記載他故意隐瞞襄樊被圍的事實,那是子虛烏有的。
隻有當家才知柴米貴,他說的這些是事實。
大宋的軍隊開拔前,不提前給兵士發五個月的薪響是走不動的,沒有錢就指揮不動軍隊是事實,這個朝代給了平民太多的‘特權’了,宋晨感歎道。
不過正因爲這樣,宋晨才會這麽喜歡宋朝。
“那十條船,一千支一号,十萬發子彈,一千五百人,一萬斤糧食,能準備得了不?”宋晨這回是真的下了決心,要幹就幹徹底一點。
“你說的是三十丈大船吧,這個數量再加五艘我都能保證!”文天祥雖然不大願意讓宋晨卻涉險,但他知道這小子鬼點子奇多,或許他到了襄陽真會打開局面。
多五艘船意味着可以運送更多的物資,那麽他心中的那個計劃就更有譜了。
“好,好,好,你小子好樣的!”文天祥拍打宋晨的雙肩,這是對一個晚輩很高的贊揚了。
“我有個念頭在心中很久了,現在做了一個計劃,希望能夠在我離開之前,把它付諸實踐!”宋晨把自己早已寫好的‘計劃書’交了上去,這計劃書可是厚厚的一沓的。
“你小子做什麽都要有條件呀,”文天祥怎麽可能連宋晨的言外之意都聽不出來,要他去襄陽可以,先同意了他的計劃。
原本文天祥以爲是一個很小的要求,有什麽不好同意的,結果是——
“什麽,你的計劃需要征用二萬畝地,建設周期爲五年,招幕的工匠要三千人,後期會到二萬人,總投資二千萬貫!”
文天祥饒是見過各種大場面,也被宋晨的‘大手筆’吓得差點跳起來,聲音大了,總會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什麽,這個少年又提出了什麽鬼主意!”首先引起了臨桌老臣江萬裏的注意,他立刻跟了過來,一副好奇心十足的樣子。
“宋晨提出要建立一個‘工業區’,姑且稱它爲武穆工業區吧,他要在軍器監下面成立一個‘武穆重型工業集團’!”文天祥對宋晨層出不窮的新術語都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