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來的獵物屍體被雜亂地堆放在湖邊,有些屍體如同幹屍、有些屍體傷痕累累、有一些像是被啃食過一樣,破壞嚴重。餓死的極少,巨大多數都是在掠食争鬥中,被殺死或者因傷勢過重而死。
無族的少女們将其剝皮、剔骨、掏掉不能吃的部分後,将肉抗回族裏,一股腦全都下鍋煮。她們得盡快把肉做成方便保存的肉幹,防止變質。
榕樹下,熊熊篝火,一個挨着一個。
少女們忙乎的熱火朝天,熱浪一陣一陣。
濕哒哒地頭發黏在臉上,她們将煮熟的肉撈出來交給同伴去晾曬,然後将扛回來的生肉又全部倒進土罐裏,用撈肉的叉子在熱氣騰騰的鍋裏攪拌一下,拿起來倒轉過來,仔細的在在叉子上尋找,看見一根肉絲,開心的撕下來,丢進嘴裏,舔舔手指,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白夜來到榕樹下,每一個都笑容燦爛地打着招呼。
那一聲聲熱情洋溢的莺莺燕燕的“地主”,讓他想起了黃世仁。記得曆史上,黃世仁好像是個好人來着。
篝火上的土陶罐用架子架着,旁邊還搭着一個高台,方便用叉子将裏邊的肉叉出來,然後将旁邊的生肉放進去。
無九從高台跳到白夜、無名和無雙面前:“地主、地靈大人、族長,剛出鍋的,快來嘗嘗。”她手裏拿着一根纏着一圈厚實的精肉的大骨。
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大骨,骨頭比白夜的胳膊還要粗,上邊那一圈滴着油花的精肉,散發出濃郁的肉香。
白夜确實餓了。
大骨入手很沉,精肉分量十足,夠兩三個白夜吃的,白夜吹着氣,将大骨上的精肉撕下來,跟無雙和無名一起分食。
無九抓着緊貼着身體的露背小背心的側面,絲毫不在意春光大洩,一隻手不停朝裏邊扇風,一邊抱怨着:“好熱啊。”
她将手伸進下半球下面掏了掏,摸出一把水來。旁邊的篝火在炖肉,她感覺衣服也在炖着自己的胸肉。
又悶熱、又黏糊,感覺很難受,邊所幸一把将小背心脫掉,擰出一灘水來,往腰間一圍,濕漉漉地香汗如蜻蜓般站在煮熟了的雞蛋弧頂。
“咳。”白夜不得不出聲提醒,“我還在這呢,能别一言不合就脫衣服嗎?”
“爲什麽?我好熱啊……”地主發話,無九不得不把潮濕的衣服往身上套,可是動作磨磨蹭蹭,滿臉寫着不情願。
“我是個男的。”
“我們知道啊!”
“……”
對方毫無雜念又茫然的眼神告訴白夜,她們的腦袋裏根本沒裝“男女有别”的詞彙。畢竟從她們出生以來,族裏隻有女人,自然不會有什麽避諱。
可是現在多了白夜。
說實話,篝火旁确實挺熱,一圈圈的篝火升騰着,白夜隻站了這麽一小會,身上已經出了一層細汗。強行讓她們穿衣服,似乎有些太不人道了,想對于她們純潔無垢的“坦誠”,心有雜念的白夜似乎才應該是回避的一方。
“算了,回頭再說。”
白夜覺得有必要給族裏增加一點“常識”課程,以提高族人的平均節操。
他啃了一口精肉,帶着油花的肉絲順着紋理撕下來,吃進嘴裏,他的嘴角随之一抽,艱難的咽下去之後,他說:“怎麽沒放鹽?”
“鹽?”無雙茫然的表情,好似從來沒聽過這個字一樣。
白夜對無雙的反應也很疑惑,不可能連鹽都不知道吧?他隻不過是睡了一千多年而已,又不是穿越去了異世界,作爲人類最重要的調味料之一,鹽可是在公元前四五千年就已經出現在了人類曆史上。
不對,之前吃的食物明明有鹽來着。
會不會她們不認識鹽,叫了其他名字?
白夜形容道:“之前吃飯的時候,不都有味道嗎?就是給食物調味用,用來增加鹹味,讓食物變得好吃的。”
“鹹味啊,我們一直用的是霜柏,霜柏的果實就是鹹味,我們都是用這個來增加調味的……不過霜柏已經沒有了,祭典的時候我們把留下來的最後的果實也都用光了。”無雙道。
植物鹽……白夜以前倒是聽說過,不過那時候有用不完的海鹽,誰腦子有坑會去費勁搞這個?
鹽是人體必不可少的的營養之一,缺少食鹽攝入會對人體健康造成極大影響。可是如今地球變成了諸天浮土,海洋都不知道跑哪去了,隻有在這種情況下,爲了生存下去,才會滋生出這些替代品。
“話說回來,無名你需要吃飯嗎?”白夜忽然問她。
“我不需要人類的食物。”無名看了眼白夜,又看了眼自己手裏吃了兩小口的肉,再看一眼白夜,似乎明白了什麽,将肉遞給白夜:“你吃。”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像人類吃飯一樣,來進食嗎?如果需要,那你吃什麽?”白夜笑笑,将她手推回去,人類用進食補充能量來進行活動,可是無名是一個地靈,不了解地靈口味,不是一名合格的地主。
“地靈不會饑餓,不過地靈的一些行爲會消耗靈氣,地靈會自動從周圍吸收遊離的靈氣,來補充消耗。”話雖如此,無名還是會學着人類的樣子,去品嘗人類的食物。
大多數的生物,對于食物的認知僅僅是補充身體需求,然而人類卻從食物上學會了獲取快感,他們會爲了追求這種快感,将不同的物質融入進一起,促使它們産生奇妙的反應,人類稱之爲“美味”。
閑聊間,三人走進森林。
白夜将最後一點肉一口吞咽下去,抓起地上的落葉,擦了擦手,他查看四周,雜草已經全部枯死了,周圍的樹雖然還立着,可是光秃秃的枝幹上顯然已經不會再長出嫩芽了。
他輕輕拍着樹幹:“無名,難道沒辦法讓這些植物複活嗎?”能複活植物,那就有水果可以吃。
“沒有,它們并不屬于我,我所能做的隻是爲它們提供必要的生存環境和生存需求,如果它們死掉了,我沒辦法爲它們重新恢複生機。”
白夜忽然想到了頭發,人生最悲慘的莫過于,頭發在,人沒了。比之更悲催的莫過于,頭發沒了,人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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