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時已晚。
被占據面具以有心算無心逐出疊代3的路易絲,返回疊代3的時候,scp35已經被狂歡徹底毀滅。
她無助地看着街上滿腦袋都是觸手的小孩,牽着已被重新诠釋爲破爛的scp35号氣球——随便叫什麽都無所謂——和父母一起走入叫做scp35的公園。
占據面具顯然并沒有在狂歡到來前用掉scp35,那束“死去的光”已被分解爲無數塊内容碎片,且所有的内容碎片已被诠釋、被填補爲截然不同的東西。就像一個人被分解成一個個單個的細胞,然後每個細胞都被塞進屎又被塞進一個個單個的空氣分子一樣,所有作爲武器的scp35都已經成了似是而非、錯亂至極的垃圾,幾乎不可能收集全,更不可能在收集全的前提下恢複原樣。
哪怕是才成爲疊代、成爲故事實體的路易絲,也遠沒有那麽龐大的力量。
此時疊代力量已經衰弱到連進入疊代3都十分勉強的路易絲,更不可能做到。
用來殺死幼蟲的武器已經不複存在。
路易絲失魂落魄地坐在路燈邊的台階上,被占據面具騙走scp35然後被它殺死的畫面,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腦海内重播。
她清楚,自己犯下了無可彌補的過錯,辜負了所有人的付出和犧牲。
就因爲一次一次疏忽可笑的疏忽。
所有的努力便全都白費。
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痛哭流涕。
路易絲隻是眼眶通紅,疲憊地歎了口氣。
“我盡力了,對不起。”
夕陽臨近,又一次狂歡即将來襲。
她倚着路燈,望向醺紅的天空,陷入恍惚。
狂歡運動并不是傷不到路易絲,不耗費力量、用疊代能力對沖掉,她也會像其他所有人一樣死去,然後成爲無數無意義事物中随時可被替換的一部分,被無數無意義的錯亂事物填滿,支離破碎的化作普朗克尺度下一朵随浪翻湧的浪花,直到幼蟲繼續成長,用越來越強的力量壓碎疊代3、2、1,才能在湮滅後的虛無中徹底解脫。
“這就是我的結局”
路易絲呢喃道,閉上了眼。
暖光灑在她的身上,在人行道上勾勒出短斜的影子。
然而,她沒有等來狂歡。
而是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呦,美女,你是在等我麽?”易升大咧咧地坐在路燈另一邊,笑呵呵地說。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路易絲睜開眼,一臉愕然地回頭看去“是你?你記得我?”
模因應該沒有生效才對不就算生效,眼前的這個易升也不是那個才從疊代2落入疊代3的易升,而是另一個截然不相幹的事件裏的無數個易升之一,和路上遇到的任何一個人、自己腳下踩着的任何一塊石頭,都沒什麽不一樣,其内在已被錯亂的成分填滿,實質上是狂歡運動微不足道的副産物之一。
易升順坡下驢道“對對,我記得你,咱們高中不是一個校嘛,老同學了!”
路易絲這才意識到這個披着易升皮的“人”是在跟自己搭讪,她哪有這心情,直接道“滾。”
“哎~~~呀!”易升受驚,立馬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不要那麽見外嘛!”
路易絲“”
連運氣都要在最後踩我一腳麽。
她打算讓這個東西滾遠,易升卻突然認真地說“你在傷心什麽,跟我說說呗,說不定我能幫到你呢。”
路易絲楞了下,發覺事情似乎不太對勁。作爲一個隻有易升的部分皮囊和一個名字的“事件内容”,這東西應該隻是一個可供像自己一樣具有疊代能力的人随意編篡的内容,不具備可以理解的知性,不可能表現的像個人。
但這還重要嗎?
她累了。
怎樣也好,最後能過得稍微輕松點,就還不賴。
“我沒有做好分内的工作。”路易絲自嘲地說,一臉落寞,“事業理想責任所有的一切都被我這個無能的人葬送了。”
“我有罪。”
“也許吧,我不懂,你說是就是咯,無所謂。”易升直率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不過我聽得出來,你是爲其他的人和一些美好的東西活着的。”
“這太了不起了。”
路易絲“”
“失敗也好,成功也罷,過去的就不會回來,至少,你現在可以爲自己活着了。”易升說,“所以,一起去玩吧!忘掉所有不開心的事!”
“明天,又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你爲那麽棒的事情活着,而我會爲一樣棒的你活着。”
說着,易升笑嘻嘻地抱了下怔住的路易絲,走向街邊的便利店“我去買點啤酒,等我一下。”
路易絲楞楞地看着他走遠。
爲自己活着還有,爲我活?
爲我嗎?爲我?
還有,哪裏棒了啊?
從來都沒有聽過這麽奇怪的話。
某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
不知不覺間,路易絲淚流滿面。
并沒有發現,走進便利店的易升,遲遲沒有出來。
擴張、強而有力、無止境地擴張!
獻祭、用所有觸摸到的一切來換取可被我利用的力量!
不再連續、流動的事件、子事件,事實、子事實,根本逃不過易升的捕捉。
他變得越來越強、他的規模變得越來越龐大、他所容納的事物也越來越多。
被狂歡解構?被狂歡诠釋?
被無限地破碎、無限地填充?
無所謂。
隻要最後所有已破碎的錯亂之物合無窮爲一,隻要連狂歡和疊代也被獻祭,化作力量容納進來,秩序便會恢複,理性便會誕生,混沌便會消失,成就一個純粹而凝練的力量實體,也就是易升。
或者準确來說,是他的門秘法·萬物歸一的實體。
易升已在萬物歸一的過程中重新獲得了足夠認知當下現狀的知識和理智,路易絲看到的那個易升,其實就是他對路易絲所在的事件進行的内容編篡的産物——算是一個遙控的他。
知道有scp35這麽個東西被占據面具拿走後,易升立馬就想到了路易絲,猜到她會受到巨大打擊,所以馬上就用才從獻祭掉的無數占據面具那裏得到的疊代能力找了過去。果不其然,她的确已經心灰意冷,瀕臨絕望,甚至還打算自殺,幸虧去的早,不然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萬物歸一的力量實體不受易升的完全控制,他畢竟才剛剛掌握到了第二階的門秘法,離五階,乃至熟練運用五階的力量還差得遠,隻能像一個試圖擺弄巨人的矮人一樣,用類似用繩索捆住軀體然後使勁拽動的笨辦法,通過束縛力量來進行部分的操縱,根本對付不了就算不束縛力量也遠比他強的幼蟲。
不過,在歸一的過程中,scp35被逐漸地找了回來,此時已是巨人手中一柄不斷變大的巨大光矛。光矛便是那道死去的光的封裝。之所以是光矛的形狀,純粹是易升覺得帥,所以才将黑箱模樣的封裝換成了這個。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還是有件事讓易升耿耿于懷。
“這麽強的秘法我到底是咋用出來的?”
他實在搞不懂。
算了,不懂就不懂吧!
好用就成!
scp35拼裝完畢。易升讓那巨人持矛對準疊代3上的幼蟲,奮力擲了過去,而後就跟可以觸發狂歡的子事件一樣,爲封裝加了個“撞到幼蟲就打開”的事件開關。
他能做的事就這麽多,接下來就看那道死去的光對幼蟲有沒有效了。
某個事件内。
站在人行道上的易升,忽然想起了某件事。
“幼蟲死掉,它在疊代裏的力量會跟着消失嗎?”他自語道。
“不會哦。”一個奇異的聲音在易升心底響起,“路易絲會在折磨中完成重建scp基金會的工作,然後死去,這才是她的結局。”
“你是誰。”易升說。
祂用遊戲提示音說。
易升明白了。
熟悉的聲音在易升耳畔響起。
“你知道會發生什麽?”他心思電轉,不可置信地問。
“因爲你在有意引導我和路易絲,當然猜得到。”易升撇了下嘴,已經想通了部分前因後果,“算了,随你便吧,我不跟戶口本是身份證的人計較。”
“給爺爬。”易升罵道,“爺要去履約了!你個孤兒繼續叫喚吧!”
“看到愁眉苦臉、心事重重的美女,是個男人都想看她笑起來有多好看吧。”易升不假思索地說,“你怎麽還不爬。”
“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