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淑柔從謝夫人的正堂出來時,她的丫鬟盈月和盈星還有盼桃都站在院子裏,盈月和盼桃的眼睛紅紅的,謝淑柔想,她們大約是從盈星那裏得知了盼柳不幸的消息。
“小姐……”盼桃剛剛張開嘴,眼淚就掉了下來。盈月的眼眶也立刻泛起潮氣,但她忍着沒有掉淚,反而扯了扯盼桃的袖子:“别這樣,小姐看了難過。”
“嗯!”盼桃匆匆扯出手帕抹了抹眼睛,幾步走上來扶謝淑柔:“小姐,您今天吓壞了吧?趕緊回屋去歇着吧,奴婢已經吩咐人給您炖了安神湯,雖然時辰還早,但睡一覺也好。”
謝淑柔這半日連吓帶緊張,其實已經很疲憊了,她被穆紅裳扯住吊在懸崖下,自己的手臂其實也有些拉傷,肩胛處隐隐作疼,她這個小白花一樣風吹就倒的小身闆似乎真有些撐不住的架勢。
但謝淑柔還是搖了搖頭,拒絕去休息:“我不累,我也不想睡。我們先回去,換身衣裳,我要去小廚房。”
“小姐,”盈月一臉憂慮地模樣:“您身子一向不好,有什麽事不能明日再說,先去歇着吧,免得大奶奶又擔心。”
“不行,”謝淑柔堅定地搖搖頭,剛張嘴想回答什麽呢,就看見一大群人急匆匆地闖進了謝夫人的院子。是謝家二爺、三爺、五爺、二奶奶、三奶奶還有五奶奶急匆匆地過來了,跟她們一起過來的,還有謝沐風、謝淑儀等等幾個謝家孫輩,連謝淑柔的庶出弟妹謝沐春和謝淑芳都過來了。
合着這是全家都被驚動了啊?!
謝常靜的幾個小妾當然也到了,但是眼前一大群的主子、奶奶和少爺、小姐們都在,那幾個小妾沒敢往前湊,站得稍遠些。
“柔兒,”親哥謝沐風急得額頭都出汗了,幾步走上來扯住謝淑柔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馬驚了。”謝淑柔十分簡單地答道。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樣複雜的刺殺事件,況且這事裏複雜的内情,似乎也不适合當着這麽一大群人解釋。
“好好地怎麽突然驚了馬。”謝家二爺的眉頭幾乎擰成疙瘩:“四丫頭受傷了嗎?大嫂沒事吧?”
“我娘沒事,”謝淑柔搖了搖頭:“當時車裏就我和盼柳,我被穆妹妹救出來了,盼柳……”
這話不用謝淑柔明說,謝家人一看謝淑柔身後紅着眼眶的丫鬟們就知道怎麽回事。謝淑柔的三姐謝淑儀扯了扯她娘謝二奶奶的衣袖,圓滑地謝二奶奶立刻轉身朝自己的丈夫說道:“人沒事就好,二爺也别扯着柔兒問東問西了,她一個姑娘家家的被吓壞了,能說清楚什麽,咱們還是進去聽聽大嫂怎麽說吧。”
謝淑柔其實并沒心思跟着一大群人解釋什麽,她立刻點點頭答道:“那二叔、三叔、五叔,還有叔母們,我就先回院子歇着了。”
謝淑柔提出要回去休息,當然沒人會攔着她不讓走,她看見謝二奶奶瞟了謝淑儀一眼,謝淑儀立刻靠過來,提出陪她回院子。
謝淑柔知道謝二奶奶和謝淑儀其實是好意,但她還是拒絕了。來自于親戚們的關心,她挺感激,但她眼下真的沒空應付這一切,她擔心着穆紅裳的狀況,想要趕着做些簡單地吃食,再收拾些活血化瘀的藥材,找個穩妥的婆子送去安國公府上。
送吃的是借口,謝淑柔主要還是想要打聽一下穆紅裳到底傷得重不重。
其實她都想要自己去登門拜訪,可惜謝淑柔很清楚,原本她這個相府小姐就不太适合去安國公府拜訪,更别提她家裏剛剛出了這樣大的事,又把人家穆家人莫名其妙牽了進去了。
“回去換身衣服,直接去廚房,”一出謝夫人的院子,謝淑柔就朝身邊的丫鬟們吩咐道:“盈星先去歇歇吧,你剛跟着我回來,吓壞了也累壞了。盼桃跟我回去換衣裳,盈月現在就去小廚房,告訴廚娘先炒些黑芝麻出來,還有我八月裏新釀的桂花蜜也送去廚房,穆妹妹最喜歡桂花味道。”
“小姐,”盈星搖搖頭:“奴婢不累,不用休息,還是陪着您吧。您要做什麽,吩咐下來就好,您别親自去廚房盯着了,一切有奴婢們呢,别擔心。”
“你既然還能撐住,就去我母親院子裏等着,”謝淑柔輕歎了一口氣又吩咐道:“等她回來,找她要了牌子去開庫房,尋些上好的藥材,我要送去給穆妹妹。”
“奴婢知道了。”盈星當然清楚謝淑柔爲什麽這樣惦記穆紅裳,她點點頭轉身就離開了。見到盈星都如此,盈月和盼桃當然也不好再勸謝淑柔去休息,于是謝淑柔換了衣裳以後,匆匆忙忙地去了廚房,開始張羅一些簡單的點心。
時間緊張,謝淑柔也沒費力氣去想那些新奇的點心,她就吩咐廚娘做幾樣拿手的點心,熬了些黑芝麻糊,三四樣小方糕,僅此而已。
這樣簡單的吃食當然很快就弄好了,盈星那邊效率也挺高,謝淑柔剛剛盯着人将新做出來的點心裝了食盒,盈星就到廚房來尋她了。
跟着盈星一起過來的,還有謝夫人的大丫鬟金莺和柳莺,三個人手裏都滿滿當當捧着好幾個錦盒。
“小姐,”盈星回話道:“藥材和補品都準備好了,沒讓大奶奶開庫房,是夫人親自給準備的呢!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藥材。”
“好!”謝淑柔點點頭:“打發個妥當的婆子,帶着這些一起去安國公府,記得仔細問問大夫去過沒有,瞧了穆妹妹之後說了什麽。”
“四小姐放心,”金莺立刻答道:“夫人吩咐了奴婢與張嬷嬷一同去安國公府,四小姐想問什麽,奴婢心裏有數。”
金莺是謝夫人房裏的大丫鬟,當然是極爲妥當的,她親自出門去安國公府,顯然是代替謝夫人去探望穆紅裳的。
“一切就麻煩你了。”謝淑柔點點頭,将準備好的食盒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