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除了靜默還是靜默。
都是可憐之人,同情的話自不必說,多說也是無益,唯有共勉。
“你需要我做什麽?”天弘厶心情極度低落,單純如他,之前一直以爲他要面對的人,無非是幾個野心比較大的陰差,往大了說最多也就是個管事,可是如今看來,竟然和陰間帝王閻羅扯上關系,他們以後若真是想要救出小橘,一定會和閻羅當面死磕!
“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是逆天行爲,你要想好。”夜歎口氣道。
“既然天公不垂愛,我就隻能靠自己!”天弘厶下定了決心,以前總是聽老爺子說要尊崇上天的安排,可是等來的卻是家破人亡,他的命,從這一刻起,不再交給别人。
“好!”夜驚喜道,“接下來我們在一段時間内,恐怕還要重複這十年來你的工作,但是我們的範圍要更廣泛,閻羅修爲極高,屬鬼系,你們雖然經常和鬼魂打交道,但是那點鬼氣和閻羅比起來簡直就是不值一提,而我身上的氣也還不夠,所以我們必須要收集足夠多的鬼氣,以氣滞氣,我們才有勝算。”
夜說的信心滿滿,天弘厶聽着卻是将信将疑,“那要等到什麽時候?我可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也沒有那麽多的耐心!”一想起小橘此時此刻正在不知名的深淵中受苦受難,他的心就如刀割般的疼。
“你放心,我保證,時間一定不會太久的。”
天弘厶在前頭一言不發地走着,天啓在後面悠閑地跟着,就在剛剛,天弘厶與夜達成了協議,而他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跟弟弟一起,龍潭虎穴,是兄弟,才要一起闖。
今天的月色有些朦胧,他們把車停在了小鎮上,自己趨步而行,走在一片曠野上,小雨過後,空氣濕潤,還夾雜着泥土的芬芳。
“都說塵世喧嚣,若是得幸結廬在此,月朦胧鳥朦胧的,也不枉此生了。”天啓說着,還奮力的吸了幾大口空氣。
“說人話!”天弘厶眼皮都懶得挑。
“這裏空氣不錯,咱們将來歸隐山林的時候,就來這裏吧。”天啓馬上換了往日賤笑的嘴臉,狗腿的說道。
天弘厶沒有搭理他,繼續往前走着,突然,他止住了腳步,側頭看向天啓。
“八點鍾方向。”天啓也察覺出來了。
兩人換走爲跑,朝着八點鍾的方向迅速的跑過去。
很快,一道寬闊的河就出現在二人面前。上面有一座橋,長約十米左右,寬約兩米左右,下面的走水口是用水泥管子堆砌的,長時間的經過河水的浸泡和沖刷已經起了毛邊,粗糙不堪。
他們感受到的異常,就來自這座橋的橋底。
橋的對面就是一個村莊,現在夜深人靜,漆黑一片,也就是村頭有幾戶人家的狗,似乎是聽到了他倆的腳步聲,叫了一陣,又似乎覺得他們倆沒有什麽惡意,沒一會兒的功夫,便消停了下來。
“橋底下的水裏有東西。”天弘厶小聲地對天啓說道。
“我們是捕客,還怕這個小小的水鬼不成!”天啓不以爲然。
“怕倒是不怕,隻不過這個水鬼的怨氣頗重了一些,你仔細看看那水面!”天弘厶皺着眉頭說道。以前他也不止一次的收過溺死的水鬼,還從未見過怨氣這麽重的。
天啓順着弟弟的目光看過去,果然那水面沒有倒映天上的景象,就算是月色再朦胧,鏡面反射的原理,他們也應該在水中看到天上的月亮,但是現在,什麽都沒有,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像是有人将一大瓶墨水倒進了黑色的碗裏,抑或是有人拿着黑布将碗包了起來。
“這是……黑霧?”作爲捕客,天啓的實戰經驗遠遠不及天弘厶,很多場景都隻是局限在書中看過。
天弘厶點頭,“想必這人死的已經不能用冤字來形容了,哎,又是一個苦命之人啊!”
“這次換我來試試手?”天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老規矩,你一邊待着去。”天弘厶不給天啓反駁的機會,把他推到一邊,然後自己蹿身一跳,跳到了橋下方的橋墩子上。
河水開始泛起波瀾,黑色的霧氣在朦胧的月色的映襯下,更具恐怖色彩,不過這些對于天弘厶來說,早就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怨氣越來越重,凝聚在橋墩之下,水面之上,形成了一層結界,天弘厶面色凝重,他知道那東西就躲在結界下面,但是憑借着一個人的怨氣達到這種地步,确實令人瞠目結舌。
九蓮韬光锏已經在他的手裏興奮的震動着,斬妖弑鬼之物,都帶靈性,韬光锏也是不例外的。但見它像個小孩子一樣急切地想要表現自己,無奈它的主人就是不肯撒手。
天弘厶并不想傷害它,畢竟都是苦命之人,怎麽忍心雪上加霜呢!
從口袋中掏出三張玄子翀,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架着,湊到嘴邊,嘴裏開始念起了術法之咒,然後淩空一抛,三張玄子翀有生命一般呈現環狀停在半空結界的正上方。
“落!”天弘厶喊道。
玄子翀瞬間下墜,直到和結界處在同一個水平面,再次停止。
“破!”他又喊一聲。
隻見三張玄子翀從不同的方向猛然的向中間的相同的位置迅速穿去,當三張玄子翀碰到一起的時候,一圈淺金色的光芒驟生,以它們所在的地方爲圓心,瞬間外擴。
刷的一下,黑色霧氣消失,水面映出了月亮。
黑霧消失,視野便清晰了很多。
天弘厶斂眸看去,河水中正趴着一個紅衣女子,女子此刻正擡眼看着他,眼睛全都是眼白,身上的皮膚更是白的透明,這才是真正的吹彈可破,天弘厶這樣想着。
“我靠,這還是個新娘子!”橋上面傳來天啓的驚呼。
天弘厶聞言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直覺得哪裏怪怪的,卻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現在看來,因爲這個女人身上穿的是嫁衣!
老一輩人留下來的傳說,人死時候穿着紅衣,死後必定化成厲鬼回來索命,更何況這人應該是新婚之夜釀成的慘案,紅事變成了白事,換成誰也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再加上女人和水都屬陰,陰陰相碰,想不出事都難,這樣一來,那濃厚的怨氣就可以解釋的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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