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堆積成山的死屍中，袁旭目光一直在魔音的身上。
“最近我在琢磨一件事。”他對魔音說道：“召喚術需要足夠的死靈氣才可以升級，經曆這麽多次厮殺，也僅僅隻從初級升到二級。這樣推算下去，即使我殺光天下人，也到不了九級。”
“那是當然。”魔音回道：“天下才有多少人，即使全都殺光，距九級也是遙遙無期。”
“也就是說，九級召喚術，其實根本不可能達成？”袁旭問道：“盤古大神、九天玄女也是永遠不可能召喚出來的。”
“當然不是。”魔音說道：“主公說的天下，是你能看到的天下。我說的天下，并不僅僅是這些。九級召喚術肯定可以達成，一切還得看主公進展。”
“什麽進展？”袁旭問道。
“主公招募的死靈都有時效，而活人沒有。”魔音回道：“我能說的隻有這些，等到平定眼前的天下，一切都會明白。”
魔音不肯說的太清楚，袁旭也知道追問沒用。
他在死屍堆中坐着，東方的天空漸漸浮現出了魚肚色。
龐統和甘甯朝他走了過來。
“公子果真要親自做先鋒？”甘甯還是不太放心他親自驅使死屍進入太行道。
“不然呢？”袁旭問道：“讓将士們進去送死，我再驅使他們的屍體擊退郭奉孝？”
雖然還是不放心，甘甯也知道，袁旭親自進入太行道，是減少傷亡最直接的辦法。
“公子萬萬小心。”龐統提醒：“一切依照先前商量的，頂多隻是有驚無險。”
“士元放心。”袁旭回道：“我知道該怎麽做。”
他站了起來：“天已經亮了，總不能幹等着天黑，傳令将士，就地操練。”
“我這就去。”甘甯領命，往軍營走去。
袁旭招呼龐統：“士元，過來坐。”
龐統一臉尴尬。
袁旭坐在成堆的屍體上，讓他也過去坐，他實在是坐不下去……
“征戰天下，死人早晚是要看慣的。”袁旭說道：”起初我也怕死人，現在卻覺得，和它們特别的親近。”
龐統腹诽，驅使死屍作戰，有死屍的地方就是公子發揮才能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怕死人？
我們這種普通人，即使殺人如麻，也不可能把成堆的死屍當成坐墊。
“不坐算了。”袁旭站了起來：“那就陪我走走。”
龐統陪着袁旭走出躺滿死屍的地方。
“太行道險要，公子預料的，果真可以成事？”龐統不太确定的問了袁旭一句。
“士元以爲我隻能驅使死人？”袁旭微微一笑。
“當然不。”龐統回道：“我隻是擔心太行道上，并不像公子想的那樣。”
袁旭自信的說道：“郭奉孝認爲我隻能驅使死人，他這次會知道，過于自信了解敵人，往往會吃大虧。”
“郭奉孝是個有本事的。”龐統說道：“公子雖有把握，還得小心提防。”
“你覺得這次我能不能擒住他？”袁旭突然問了一句。
龐統搖頭：“難！郭奉孝既被稱爲鬼才，遇事必定謹慎。我覺得公子想要擒住他，可沒那麽容易。”
袁旭默然。
魔音說的話，到現在他還在回味。
她認定全天下的人被殺光，召喚術也不能突破九級，卻又一口咬定袁旭将來必登巅峰。
那就是還有其他地方可供他升級。
至于是哪裏，她沒有說，袁旭也知道問不出來。
将來要走的路，必定遍布荊棘。
那一天來到之前，他必須在身邊聚集更多的人才。
郭嘉既是鬼才，又怎麽能不到他這個整天和鬼打交道的人手下？
必須把他擒來！
袁旭和龐統在軍營外漫步，甘甯已敦促将士們操練。
數千将士列陣，呐喊聲此起彼伏，震徹雲霄。
斥候把太原将士的舉動禀報給郭嘉等人。
“袁顯歆果真沒打算動用活人與我們作戰。”郭嘉對徐晃、夏侯惇說道：“此時操練兵馬，除了耗費體力，再沒任何用處。”
“我聽說太原兵馬都是新近招募。”夏侯惇問道：“他會不會是臨時操練，爲了和我軍厮殺？”
“夏侯将軍見過幾支操練不足上陣後再補的兵馬？”郭嘉問了一句。
夏侯惇語塞。
帶兵多年，他确實沒見過這樣的大軍。
“他又要驅使死屍。”徐晃對亡者大軍還心存忌憚：“這一回可要千萬當心。”
郭嘉看了他一眼，隻是微笑，什麽話也沒說。
白天無事，太原将士操練整個上午，到了午後，各自回營歇息。
夜色悄然降臨，袁旭的營房傳出琴聲。
還沒有睡下的将士，親眼看到遍地死屍動了起來。
它們一個個慢慢的爬起，就像是人睡飽了一樣。
越來越多的屍體站起，距離稍遠的，都在往中間聚集。
琴聲止住，袁旭渾身萦繞着黑氣，走出營房。
郭嘉和甘甯迎上前。
他吩咐倆人：“我将驅使死屍進入太行道，後續的事情，你倆還得多費心。”
“公子放心。”倆人齊聲應了。
袁旭上馬往太行道方向走去。
漫山遍野的死屍像潮水一樣向太行道湧去，别說是在晚上，就算白天，一眼也望不到盡頭。
“要不是公子驅使死屍，誰會知道這麽些年，究竟有多少人死于太行山下。”目送離去的死屍大軍，龐統感慨。
“從來征戰隻知殺人。”甘甯附和：“又有幾人知道，世上其實早已屍山屍海。”
袁旭往南推進幾裏，來到太行道入口。
太行道隻是一條狹窄的山道。
綿延數十裏，兩側都是崇山峻嶺，一旦遭遇伏擊，幾乎沒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他在入口駐足，無數死屍蜂擁着進入山道。
袁旭翻身下馬，随同死屍往前，很快融入進死屍大軍。
山崗上，郭嘉等人一直在觀望。
看了好半天也沒見着袁旭，徐晃擔憂的說道：“袁顯歆不會沒有來吧？”
“據我調查，驅使這麽多死屍，他必須在場。”郭嘉回道：“絕對不可能不在。”
“怎麽沒有看見他？”
“肯定是混在死屍中了。”郭嘉吩咐身後校尉：“傳令，等到死屍全進入山道，立刻把兩側封死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