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在許都鬧了一場,被趕走後不知所蹤。
還不知情的曹操向袁紹發起猛攻。
袁家将士大多是最近招募的新兵,面對曆經百戰的曹軍,毫無反抗之力,節節敗退。
與袁旭作戰,曹軍屢戰屢敗。
面對袁紹,他們卻骁勇非常。
倉亭再敗,袁紹氣怒攻心,一病不起。
暴雨傾盆,逢紀等人護送袁紹,往邺城方向退走。
道路泥濘,将士們拖着疲憊的身軀,深一腳淺一腳的前進,馬匹也大多消耗光了體力,不時會有一兩匹戰馬倒地不起。
曹操領軍緊追不舍。
滅了袁紹,河北将落入他的手中,即使丢掉許都和大漢皇帝,也足以彌補損失。
袁紹重病,再加上天降大雨,道路泥濘,隊伍行進的極其緩慢。
撤出倉亭不過三四十裏,他們就被曹操領軍追上。
團團圍住袁軍,曹操喊道:“袁本初在不在?”
天像是被捅了個窟窿,瓢潑大雨把人們淋個透濕。
疲憊不堪的袁軍,列起防禦陣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無助和絕望。
病重的袁紹聽見曹操喊話,眼皮動了動。
逢紀勸道:“主公不要理會,我還活着,就不會讓曹操靠近。
袁紹想睜開眼睛說話,渾身卻半點力氣也沒有。
就連動動眼皮,都難如登天。
袁紹沒有回應,曹操又喊道:“本初兄,我苦苦追你,其實也是好心。”
“呸!沒見過這麽厚顔無恥的!”逢紀啐了一口:“他能安什麽好心?”
袁紹能聽見曹操喊話,卻沒法開口回應。
躺在馬車上,淋着暴雨,他雙拳緊攥,渾身冰涼。
“本初應該聽說過南華仙人。”曹操說道:“爲了袁顯歆他特意出山,有仙家懲戒,你那四兒子早已與他的兇屍一同化爲齑粉。我窮追不舍,也是爲了送本初與他相見。”
南華曾贈給張角《太平要素》,在漢末群雄和天下百姓的眼裏,和亂臣賊子沒有多少區别。
他的仙術,卻早被世人宣揚的神乎其神。
袁紹“噗”的噴出一口鮮血。
“主公。”逢紀上前勸慰:“四公子本領通天,且不說南華或許根本沒有去,即便真的去了,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曹孟德的話,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嘴角的血漬已被雨水沖去,袁紹什麽話也沒說。
當然,他也沒有力氣說。
“滅了他們。”曹操下了命令。
曹軍随即向前。
疲憊不堪,絕望中的袁家将士端起兵器準備迎敵。
“主公。”荀彧指着遠處:“有支人馬來了。”
曹操望過去,果然看到地平線盡頭有支人馬正快速趕來。
他很清楚,趕過來的不可能是己方援軍,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曹軍發起沖鋒,與袁軍展開激戰。
往這邊殺來的人馬,正是甘甯率領的太原軍。
策馬飛馳,來到跟前,甘甯揮舞兵器殺進戰場。
太原軍雖然沒有親身經曆多少戰鬥,追随袁旭屢屢攻城略地,也是士氣如虹。
他們沒有絲毫遲疑,跟着甘甯,撞進戰場。
援兵到了,士氣跌落到谷底的袁家将士頓感振奮,紛紛怒吼着,向曹軍發起反攻。
沒有見到袁旭,曹操松了口氣。
甘甯的勇猛,又讓他眼前一亮。
他指着甘甯問身後諸将:“誰把此人擒來?”
曹操愛才,遇見甘甯這樣的猛将,當然不忍殺死。
許褚上前:“末将願往!”
“仲康小心。”曹操叮囑。
許褚應了,縱馬沖向甘甯。
正殺的痛快,見有一騎快馬沖來,甘甯叫了聲:“來的好!”
催馬迎上,他與許褚在戰場上捉對厮殺。
雙方激戰,遠處傳來陣陣琴聲。
數道黑氣從甘甯出現的方向卷來,在戰場上空盤旋,落着暴雨的天空,也比剛才又陰暗幾分。
琴聲傳來,曹仁心裏一驚,上前對曹操說道:“主公,袁顯歆來了。”
曹操問道:“你怎麽知道?”
“他每次出現,都會伴着琴聲。”曹仁回道:“末将以爲,正是琴音驅使兇屍。”
黑氣在戰場上空萦繞,死去的雙方将士一個個爬了起來。
他們目光空洞,保留着戰死時的表情。
站起後,他們紛紛撲向曹軍。
“兇屍隻殺曹軍!”戰場上,不知誰喊了一聲。
袁家将士和太原軍群情振奮,與兇屍一道,向曹軍展開猛烈的反攻。
“擋住他們,快,把他們攔住!”戰局逆轉,曹操慌忙下令。
留守中軍的曹軍也殺向戰場。
遠處出現一輛馬車和幾匹駿馬。
馬車上一人正冒着大雨撫琴,雖然看不請面容,曹操也知道他就是袁旭。
跟在袁旭身邊的,還有幾個人。
其中一人腰挎長劍,正是當初去邺城刺殺甄宓未果,投奔了袁旭的鄧展。
另有倆人身穿铠甲,卻戴着文士頭巾,不是龐統和蔣幹,又能是誰?
除仨人之外,簇擁在馬車旁的,還有幾名精銳衛士。
厮殺越發激烈,倒下去的将士越來越多,兇屍數量卻在猛長。
倒地的曹軍痛苦哀嚎,他們等到的不是同伴救助,而是兇屍緻命的撕咬或對方戰士沒頭沒腦的戳刺。
龐統策馬來到戰場前方。
他向曹操喊道:“曹孟德,你枉做小人,請了惡賊南華前往許都,意圖謀害公子。可惜南華法力有限,反被公子重創。事已至此,還不投降,莫非等死?”
曹操頓時感到驚愕和錯亂。
南華都對付不了袁旭,他又能做什麽?
逢紀卻一臉欣喜:“主公聽見沒有?四公子擊退南華,救主公來了!”
袁紹臉上露出欣慰,緊閉着雙眼,他的眼角流下兩行老淚。
自從官渡以來,他與曹操之間争鬥無數,屢屢敗北,從沒勝的如此徹底。
他想說點什麽,卻連動動嘴唇的力氣也沒有。
戰局逆轉,曹操知道不可能再有勝算。
不敢耽擱,他當即下令撤走。
袁家将士巴不得他快些離開,并不追趕,紛紛退到袁紹身旁列陣保護,隻有太原軍和兇屍緊追不舍。
琴聲止住,袁旭乘着馬車趕到。
他跳下馬車,快步走到袁紹的車旁:“父親,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