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留在匈奴的兩個孩子，蔡琰并沒有流露出感傷。
袁旭問道：“蔡小姐不會思念兒女？”
“自幼就沒在我身邊。”蔡琰回道：“匈奴人隻是把中原女子當成爲他們生養的牲畜。”
“小姐這幾年受苦了。”袁旭問道：“回到中原，有什麽打算？”
“賤妾也不知道。”蔡琰回道：“隻能過一天是一天。”
“女人總要有個家。”袁旭說道：“遇見合适的，我給蔡小姐保媒，怎樣？”
“公子覺着合适就好。”蔡琰沒有回絕。
袁旭說的沒錯，女人總得有個家。
回到中原，不用像往日受盡屈辱的活着，嫁給什麽人，反倒沒那麽重要。
“公子真的打算與匈奴交好？”蔡琰突然問了一句。
“小姐認爲不妥？”袁旭反問。
“不妥。”蔡琰搖頭：“匈奴人向來不講信譽，公子強，他們則曲意示好。一旦勢弱，匈奴大軍就會南下。到時不知有多少人，飽受匈奴之苦。”
“所以小姐要配合我，給去卑演一出。”袁旭微微一笑。
“演一出？”蔡琰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要讓去卑以爲，我的實力并不強大，隻是裝模作樣。”袁旭說道：“隻有那樣，匈奴才會出兵。”
“公子有應對匈奴的法子？”蔡琰錯愕。
“那是當然。”袁旭回道：“他們敢出兵，我就能讓匈奴從今往後，再沒有觊觎中原的實力。”
“不知賤妾要怎麽做？”蔡琰問道。
“懇求去卑帶你回去。”袁旭說道。
蔡琰大吃一驚：“賤妾死也不回匈奴。”
“沒要你真回去。”袁旭解釋：“隻是要他以爲你不願留在中原。”
蔡琰冰雪聰明，袁旭把話說明，她哪能不理解？
她問了一句：“是要賤妾去他的住處？”
“小姐身爲女兒家，怎麽能去他的住處。”袁旭說道：“把他請到這裏。”
袁旭離開後，蔡琰思來想去，總算想到請去卑的理由。
她令夥房準備一些寒酸的飯菜，派了個仆從前往去卑住處。
見過袁旭，去卑憤憤不平。
尤其是那句“犯我強漢，雖遠必誅”，挑明了是在威脅，讓他想起來就由不得火大。
住處安頓之後，他想在城裏走走，館舍外卻被一隊袁軍團團圍住。
雖然帶了兩千勇士，去卑也不敢在邺城鬧事，隻能忍氣吞聲。
正煩悶着，門外勇士禀報：“右賢王，蔡琰派人來請。”
去卑疑惑，他被看管的這樣嚴，蔡琰的人是怎麽進來的？
“把人帶進來。”去卑吩咐。
勇士打開門，一個仆從走了進來：“見過右賢王。”
打量着來人，去卑沒發覺任何不對的地方：“你是伺候蔡琰的？”
“正是。”仆從回道。
“找我有什麽事？”
“我家主人感念右賢王一路護送，準備了酒菜，還請賞光。”仆從回道。
“還準備了酒菜。”去卑冷冷一笑：“這裏被圍的水桶一樣，我怎麽出去？”
“主人已請求公子允準。“仆從回道：“右賢王随我去就是。”
”帶路。”有機會出門，去卑站了起來。
走出館舍，外面的袁軍果然沒有阻攔，隻有一隊人在後尾随。
“袁顯歆什麽意思？”他皺起眉一臉不悅，問尾随的軍官。
軍官回道：“公子擔心右賢王出了纰漏，令我等就近保護。”
“我帶來的有勇士，用不着你們。”去卑說道：“你們回去吧。”
“公子交代的事情，我不敢擅自做主，還請右賢王不要爲難。”軍官并沒有離開的意思。
去卑知道，這些人根本是打着保護的幌子監視他。
冷冷一哼，他也不再多說。
蔡琰已在門外等候。
去卑來到，她上前見禮：“見過右賢王。”
她在匈奴的時候，不過是左賢王劉豹身邊的女人，根本沒有任何地位。
去卑問道：“找我來做什麽？”
“特意向右賢王道謝。”蔡琰回道：“一路上多虧有右賢王保護，才能安然抵達。”
“大單于下的命令，不用謝我。”去卑進了庭院，左右看了看：“這裏确實比匈奴的帳篷舒服。”
蔡琰向跟在身後的仆從和侍女使個眼色。
仆從與侍女退下。
她再次向去卑行個大禮：“請右賢王無論如何帶我返回關外！”
去卑一臉詫異：“你什麽意思？”
“右賢王或許還不知道。”蔡琰小聲回道：“袁家連年征戰，看似強大，實則隻是空殼。
“從哪看出的？”去卑來了興緻。
蔡琰說道：“我在匈奴，吃的是牛羊肉，喝的是馬奶。回到中原，吃的隻有粗糠。問過随從，從他們口中得知，袁家窮困潦倒，能吃到這些，已是不容易。”
“或許是随從克扣也說不定。”去卑巴不得蔡琰說的是實話，然而這件事關系重大，他不得不謹慎應對。
“我問的不僅僅隻是一人。”蔡琰說道：“幾乎所有的仆從和侍女都這麽回複。”
“你身邊的人，是不是袁顯歆派來？”去卑問了一句。
“并不是。”蔡琰回道：“是田元皓買來，袁顯歆身邊沒那麽多人可用。”
她随後向去卑問了句：“右賢王是不是擔心他故意安排人這麽說？”
去卑沒有吭聲，疑惑的打量着蔡琰。
“右賢王不信我？”蔡琰看出他心存疑慮。
“是。”去卑坦然回道：“你畢竟是中原人。”
“可我在匈奴多年，兒女也是匈奴人。”蔡琰說道：“我回中原是大單于下令，右賢王親自護送。從始至終，我有沒有說過願回？”
去卑被她問的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會幫着大匈奴？”去卑問道。
“當然。“蔡琰回道：“中原朝廷靠不住，我隻能依靠大匈奴。”
“我明白了。”去卑點頭：“最近幾天你多打探着，我被盯的緊，什麽都查不出來。”
“我回匈奴的事……”蔡琰問了一句。
“你得留在這裏。”去卑說道：“袁顯歆不會提防一個女人，把他的所有動向全都告訴我，大匈奴絕不虧待你。”
“還是不能回匈奴……”蔡琰流露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