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望的一陽指雖然還沒有練到大成,但也已經威力不小了,再加上他的一陽指點向的是葛連雄身上的脖頸要害,可以說隻要他這一指能夠得手,那葛連雄不死也要重傷。
………………
白面婦人狠狠地盯着季長醉,又看了看張進九,向着張進九吼叫道:“老娘先拿你開刀!”
她自油光發亮的頭發上拔下一根極尖極細的銀色發簪,朝着張進九走了過去,眼中怒火噴湧而出,一口白牙咬得死緊,好像一張嘴就可以咬死一頭大水牛一般。
張進九往後躲閃,皺着眉道:“魯夫人,俗話說的好,這好男不和女鬥,壞女不和男鬥,你又何必要跟我動手呢?”
白面婦人罵道:“放你媽的屁!你就等着老娘宰了你吧!”
她說話之間已經走到了張進九身前,抓起手中的銀色發簪就朝張進九的脖子刺了過去。
張進九不能運功,動作遲緩,眼看就要被白面婦人的銀色發簪刺中脖子,一命嗚呼。
誰知道就在這樣的當口,魯遷能忽然走到白面婦人的身後,飛起一腳,對着她的足足有一個洗腳盆那麽大的屁股踢去,将她踢倒在了了牆上。
白面婦人兩百多斤的身子砸在了牆上,砸得整間屋子都搖晃了一陣,差一點就塌掉了,她倒在地上時,已經沒有了氣息,眼看是已經被魯遷能那一腳給踢死了。
季長醉此時有些驚訝,他看着白面婦人那龐大的屍體,問魯遷能道:“你爲什麽要殺她?她難道不是你的愛人嗎?”
魯遷能冷冷地道:“這些年來,我每日都要受她的氣,早就已經受夠了!我如果再被她糾纏才去,不出三個月,就會變成瘋癫,不出半年,就絕對會暴斃!”
季長醉不再看那白面婦人的屍體,轉而看向魯遷能,道:“可是你難道忘了,當初是你……”
魯遷能截話道:“你以爲當初是我想要帶她私奔,是我想要和她在一起過日子的麽?”
季長醉睜大眼睛,有些驚谔地問他道:“難道不是的嗎?”
魯遷能冷笑一聲,道:“我當初之所以會帶着她私奔,爲了她和百刀幫作對,将百刀幫滅門,就是……就是因爲我以爲她懷的是我的孩子!”
季長醉道:“她懷的難道不是你的孩子麽?”
魯遷能冷笑了一聲,又冷笑着道:“她早在把身子與了我之前,就懷上了一個小白臉的孩子!那小白臉知道她懷上了孩子之後,就卷了錢财跑掉了,她人才兩空,想找人頂鍋,就找到了我這個倒黴鬼!”
季長醉皺眉道:“這其中原來還有着這樣的曲折嗎?”
他歎了口氣,又接着道:“既然你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是把你當成了一個替死鬼,你爲什麽還和她一起過了這麽多年的日子?”
魯遷能道:“這些本就是她在不久之前喝酒喝得太多了,嘴得糊裏糊塗,才于無心之間說出來的,我和她過了這麽多年,我想離開她,也已經晚了。”
他邊說邊笑,但那笑容實在是太過苦澀了,讓人覺得這雖然是笑,卻看着比哭還要還要難受,還要心酸。
季長醉又問道:“那你爲什麽剛剛又要殺了她?”
魯遷能道:“因爲你來了。”
季長醉道:“因爲我來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那個小白臉。”
魯遷能道:“看來你還不知道那個消息。”
季長醉問道:“什麽消息?”
魯遷能猶豫了一會兒,又道:“反正你也活不久了,我告訴你也無妨。皇帝此時不在應天,而在承天行宮的事,你知不知道?”
季長醉道:“知道。”
魯遷能道:“那皇帝準備帶着八十萬大軍,親自征讨盤踞在應天的反賊的事,你知不知道?”
季長醉道:“這個我倒是不知道,但是這個和你殺死她有什麽關系?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魯遷能道:“你聽我說完就知道了。”
他幹咳了一聲,又接着道:“你知道爲征讨應天反賊的八十萬大軍提供糧草軍需的人,是哪一位嗎?”
季長醉道:“不知道,是哪一位富商?”
魯遷能道:“是沈秋山,他是東海首富,是全天下最有錢的人,除了他,還有誰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的錢來?”
“是他麽?”
季長醉喃喃地道,他聽到魯遷能說出了沈秋山的名字之後,忽然就感覺到了一種隐隐的不安。
魯遷能道:“你知道沈秋山這次爲八十萬大軍提供軍需,向皇帝提了一個什麽樣的條件嗎?”
季長醉已經隐隐猜到那個條件是什麽了,但是他還是苦笑着向魯遷能問道:“什麽樣的條件?”
魯遷能看着季長醉,狠狠地道:“你的人頭!沈秋山要皇帝拿下你的人頭,把你的人頭交給他,他就願意爲八十萬大軍提供糧草軍需。”
季長醉這時還是苦笑,道:“八十萬大軍的糧草軍需,沒想到我季長醉的人頭竟然有這麽值錢。”
魯遷能又接着道:“皇帝爲了這批軍需,向沈秋山允諾,發布了皇榜,誰能取下的你的人頭,把你的人頭交到宮中,就将郡主許配給他,還答應攻下應天之後,賞賜他黃金百萬,白銀無數!”
季長醉看着魯遷能,道:“難怪你要殺了謝凝香,能夠得到一個郡主做老婆,能夠當上朝廷的驸馬爺,享受數不盡的榮華富貴,誰還會要一個給他戴過綠帽子的老婆呢?”
魯遷能對季長醉冷笑道:“你反正就要死了,我也不在乎你逞這一時的口舌之利。”
季長醉道:“你也知道我快要死了,但是在我臨死之前,我還想問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如實告訴我?”
魯遷能想了一想,道:“看在你就要死了的份上,你快一點問吧。”
季長醉問道:“四年多以前的驷馬山之戰,是誰一手策劃的?”
“這個……”
魯遷能思索了一陣,向四周望了望,像是在怕有人在附近偷聽一般,遲遲不肯開口。
季長醉道:“你在顧忌着什麽?”
魯遷能咽了一口唾沫,道:“這裏沒有什麽其他的人,我用不着顧忌什麽,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驷馬山之戰的真相,我告訴你也無妨。”
………………
魯遷能張開嘴巴,正要對季長醉說出驷馬山之戰的真相,燒臘店外忽然就傳來了一陣清脆如細雨淋鈴的笑聲。
“這麽些年沒見了,魯兄可還别來無恙啊?”
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而且這個聲音還格外的動聽。
笑聲中,一個青衣女人已經施施然走了進來。
青衣女人長的很美,她的臉白如玉壁,五官和臉龐的輪廓都精緻且完美,簡直美得令人窒息。
單憑老天爺賞賜的這一張臉,她就可以确保自己一生衣食無憂了。
但是除了她的這一張臉,她的身材也是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來的。
她的十根手指如用羊脂凝結而成的一般,毫無雜色,細膩到了極緻,讓人觀之目眩,撫之失魂,聞之甘死。
手指往上,是她的兩條美輪美奂的玉臂。
她穿的是一件無袖的青色上衣,本來這種穿着,是最容易暴露出女人手臂的缺點的,但這她的手臂卻是十全十美,就算是天底下最苛求完美的人來仔仔細細地看上一天,也完全挑剔不出任何瑕疵出來。
因爲她的兩條手臂,實在是完美到了任誰都絕對無可挑剔的地步。
手臂往下,是她的包裹在一條緊身墨色長褲的兩條曲線動人的不長也不短,長度恰到好處的玉腿。
雖然這兩條玉腿的光華被墨色的布料給掩蓋住了大半,但是就算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瞎子也會知道,那兩條玉腿上的肌膚比世上最光華的絲綢還要光華,那兩條腿的形狀比世上最吸人眼球的珍寶還要吸人眼球。
而一個這樣的女人,單看她的外貌,任誰也不會知道她竟然會是一個殺人無數,把兇器刺進别人的胸口,沾上别人噴湧而出的鮮血,連眼睛眨都不會眨一下的人。
季長醉看着這青衣女人的臉,笑道:“有‘玉面羅刹’光臨,看來我真的是要死而無憾了!”
張進九聞言大驚,與季長醉道:“她……她就是那殺起人來,連老人小孩都不會放過的‘玉面羅刹’雲闌衫?”
不待季長醉回答,雲闌衫自己就看向張進九,輕聲笑道:“不錯,我就是那‘玉面羅刹’,閣下想必就是‘天下第一神探’張進九吧。”
她的笑聲如黃莺出谷初啼,又如銀鈴細雨微搖,動聽到了極點。
不過這樣動人的聲音讓魯遷能聽了,卻覺得與無常索命的喊聲無異。
因爲魯遷能心裏很清楚,有“玉面羅刹”出現的地方,是一定會要死人的!
魯遷能看着雲闌衫,冷聲道:“誰讓你來這裏的?”
雲闌衫走到魯遷能面前,笑道:“誰讓我來的,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就不必多問我了。”
魯遷能忽然大驚失色,道:“是……是主子讓你來的?”
雲闌衫往周遭環顧了一眼,道:“是,你以爲你這四年多以來躲在這個地方,真的沒有人知道麽?主子早在你這燒臘店開張的第一天,就時刻都派了人在監視着你的一舉一動了。”
魯遷能深吸了幾口氣,道:“主子派你來,是要你來……來幹什麽的?”
雲闌衫笑道:“主子除了派我來結果了你的性命,還能派我來幹什麽?”
她的臉上笑魇如花,但魯遷能卻覺得這笑比什麽都要危險,都要恐怖,他此時恨不得掘地數萬尺,永居于地下,再也不想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看在我們好歹也曾共事過一場的交情上,還請你放我一馬。”
魯遷能抓緊手中握着的短刀,同時開口向雲闌衫求情,因爲他确實是沒有在她手上逃生的把握,但他也不甘心就這樣憋屈地死在她的手上。
雲闌衫道:“你放心,看在你我曾經共事過的情分上,我會留你一具全屍的。”
她話一落音,整個人就朝魯遷能掠了出去,與此同時,她的手上不知道多了從那裏取來了一根鐵黑色的約摸一尺來長的細針。
“奪命墨雲針!”季長醉看到雲闌衫手中的黑針,不禁握緊了手中的孤鴻劍,“想不到這根沾染過釋迦門戒律堂堂主的鮮血的兇器,竟然是在她的手裏!”
魯遷能這時也已經看出了雲闌衫手裏的這根奪命墨雲針,他知曉這根黑針的厲害,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大喝一身,整個人的身子陡然間就增長了三尺,全身的肌肉也随之暴漲了一倍還不止,使得他現在看起來就如同一隻猛虎一般兇狠。
“想不到你還會已經失傳了的‘小神魔體’,看來我倒還是小瞧你了。”
雲闌衫見魯遷能的氣勢忽然間就變得霸道了起來,并沒有着急出手,而是站在離他足有三丈之遠的地方,觀察着他的動靜。
她之所以會這麽做,是因爲她一直都覺得生死相搏,并不是一件依靠蠻力的事情,如果是與敵人單純地硬碰硬,那她就覺得殺死敵人之後,全然沒有什麽興味了。
所以她現在就如同一條不動則已,一動就要奪人性命的毒蛇一般,立在一側,靜靜地等待着魯遷能露出一個緻命的破綻來,然後隻用一擊就将他制服。
然而魯遷能終究是和雲闌衫共過事的人,所以他很清楚雲闌衫的作戰方式,便也不急着出手,握緊自己手中的短刀,警惕地看着伺機而動的雲闌衫,因爲他知道自己隻要稍稍露出一點破綻,就會将性命送在雲闌衫的手裏。
張進九見兩人都站着不動,問季長醉道:“他們兩個怎麽還不出手,他們在等着什麽?”
季長醉低聲道:“生死相搏,他們任何一個都不敢輕舉妄動,因爲隻要一招不慎,就會送掉性命。我猜他們都在尋找一個絕佳的出手時機,等到那個時機一到,他們就會作搏命的死鬥了。”
季長醉一邊說,一邊盡力平息自己體内的血氣,使得他體内的毒素盡量慢一點地蔓延,因爲他知道無論到最後雲闌衫和魯遷能兩人之中是誰活了下來,他和張進九的處境都是十分的危險,所以他必須給自己留出一個可以保全性命的機會。
這時天地間的時間仿佛已經停滞了,燒臘店中變得無比的寂靜,季長醉和張進九看着即将進行一場死鬥的魯遷能和雲闌衫,等待着他們來打破這片死一般的寂靜。
這樣的寂靜足足持續了一柱香的功夫,一柱香的功夫過後,魯遷能終于沒能繼續沉住氣,率先對雲闌衫出手了。
魯遷能怒吼一聲,閃電般閃到了雲闌衫身側,對準她的心口要害一連轟出了三拳。
季長醉看魯遷能出拳如此迅速,心知他這些年的武功來非但沒有荒廢,還精進了許多,他知道如果魯遷能這三拳如果能夠實打實地轟在雲闌衫的身上,是可以将雲闌衫給轟成稀碎的。
雲闌衫此時面對着魯遷能轟來的這三拳,并沒有閃身躲避,反而是一連揮出了三掌,以自己的掌力來對付魯遷能的拳力。
拳掌相碰之後,發出了三聲爆裂般的響動,兩人都各自向後退了一步,都沒有占得什麽便宜。
“好掌法!”魯遷能贊歎道,“想不到你不但暗殺手法厲害,手掌上的功夫也如此了得,看來我以前和你共事的時候,你對我隐藏的可真夠深的。”
季長醉也心道:“真想不到她那一雙如玉的美手,居然可以發出這麽大的力量來,能與魯遷能的鐵拳打得不分上下。”
雲闌衫笑道:“魯兄過獎了,不過你很快就會明白你誇我誇的并不是時候。”
魯遷能道:“爲什麽不是時候?難道你終于想明白了,想要就此與我罷手了不成?”
雲闌衫冷笑道:“那可不是,是所有逼我使出隐藏起來的實力的人,最後都會死在我的手上!”
她說的最後一個字剛剛出口,整個人的身子就如同鬼影一般朝魯遷能急掠了過去。
她的身法實在太快,魯遷能根本就不能預測她會從哪一個地方攻過來,便飛身退至牆邊,背靠着堅實的牆壁,握緊了手中的短刀。
季長醉見魯遷能退在了牆邊,對張進九道:“魯遷能是必死無疑的了。”
張進九道:“爲什麽?”
季長醉道:“死鬥講究氣勢,像他這樣隻知道一味地逃避雲闌衫的攻勢,一味地防守,遲早會暴露出破綻。雲闌衫隻需要抓住他的破綻,就可以很輕易地置他于死地了。”
果不其然,季長醉說的話還沒有落音,雲闌衫已經發現魯遷能露出了一個緻命的破綻,飛身掠至他的面前,擡手虛晃一刺,騙得他刺出短刀,然後如毒蛇亮出自己的毒牙一般亮出了她的奪命墨雲針,将針刺進了魯遷能的左肩。
魯遷能受了這一刺,狂性大發,猛地朝雲闌衫拍打出了一拳,但雲闌衫卻拔出了奪命墨雲針,一擊即退,魯遷能這一拳雖然兇猛,可惜隻打中了一片空氣。
季長醉見魯遷能已經被奪命墨雲針給刺中了肩頭,對張進九道:“奪命墨雲針淬有劇毒,沾之者絕對活不過半個時辰,會受盡劇毒的折磨而死。”
“這毒有這樣厲害?”
張進九話還沒有說完,魯遷能已經慘叫了一聲,整個人跌倒在了地上,手裏的短刀脫手而出,飛出了好幾丈遠。
他掙紮着想要爬起來,但是他的左肩已經腫起了一尺高的腫塊,變得又黑又紫,其中還脹滿了又臭又污濁的血水。
雲闌衫看了魯遷能一眼,道:“我其實并不想殺你,但是主子要殺你,我除了殺你之外,實在是沒有别的辦法了,望你到了陰間之後,不要找我的麻煩。”
魯遷能用盡全力擡起頭,看向雲闌衫手裏的奪命墨雲針,道:“你的針……你的針!”
雲闌衫道:“你放心地去死好了,中了我的針,就算是天下的上仙,也隻有被毒死的份。”
魯遷能聽了這話,變得絕望起來,看着自己的越來越腫脹的左肩,覺得痛苦無比,好像連自己靈魂都痛得要裂開了一樣。
他對雲闌衫道:“你我共事一場,我知道你……你是一個好心人,你行行好,給我一個痛快吧,我到死也會感激你的。”
雲闌衫将那柄短刀踢到了魯遷能的面前,歎了口氣,道:“如果你沒有見到季長醉,也不至于會死得這樣慘。”
魯遷能掙紮着撿起了短刀,對雲闌衫道:“多謝,多謝你給了我一個痛快!”
他用盡身上殘餘的全部力氣,将短刀紮進了自己的喉嚨,從喉嚨裏濺射出來了大量黑紅的鮮血,這些鮮血就如同陰溝裏的髒水一般臭不可聞。
季長醉看魯遷能死得如此悲慘,道:“都說奪命墨雲針的毒是武林中最毒的東西,中了這毒的人都隻想死得越早越好,今天看來這話是毫不誇張的。”
雲闌衫收起奪命墨雲針,對季長醉道:“我這針毒雖然确實很毒,但要是論起殺人的能力,還是季大俠的孤鴻劍更勝一籌。”
季長醉道:“不敢當,我現在體内沒有一絲内力,在你面前已經是砧闆上的魚肉,隻能随你處置了。你如果要殺我,還請不要用你的奪命墨雲針,用我的孤鴻劍給我一個痛快的吧。”
雲闌衫走到季長醉面前,道:“我并沒有說過我要殺你。”
季長醉道:“你不殺我,難道是來救我的嗎?”
雲闌衫道:“不是我要救你,是我的主子要我來救你。”
季長醉問道:“你的主子誰?誰有這麽大的本事,能夠當你的主子?”
“這無可奉告,你待會兒去和我見了主子,自然就會知道了。”
雲闌衫說着,取出了一個小藥瓶,從裏面倒出了一粒烏黑的小藥丸,将藥丸扔給了季長醉,道:“這是你解喝的酒裏面的毒的解藥,服下解藥,解完毒之後,就随我去見主子。”
季長醉接過那小藥丸,毫不遲疑就将那藥丸給吞進了肚子裏,因爲他知道自己反正已經中了毒,就算這藥丸是毒藥,最多也不過就是毒上加毒,死得快一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