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正茂暗自嘟囔道:“怎麽每年都是大冬天的變天?也不知道是國運不濟還是真的有災星?”
顔璐一大早就在堂屋裏待着了,今天他把大棉襖給穿了出來,笨重的難以活動,坐在靠背椅上總是時不時地盯着外面的天氣瞧看,就盼着能早點下雨。
往常鮮少出門的顔竹玉竟然破天荒地随顔竹君一起進了堂屋,把何氏給高興得不行。
顔正茂卻是心直口快地問道:“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二丫頭竟然出房門了!”
“爹,你很閑的話可以去菜園子幫我看看,尤其是那些牲畜,今天就别放出來了,萬一突然下大雨給淋壞了我娘該心疼了。”顔竹君對自家糙漢一般的老爹實在無語了。
何氏恍然大悟般派了自己的腦袋,“對對對,你不說我還忘了這個事情,那些雞鴨還沒關起來呢!”
何氏說完就要起身,顔正茂把人拉住,郁悶道:“你坐着别動,我去看看。”
顔正茂才出去沒多久,顔正然一家也進來了。
大家夥圍着正準備開放,顔正茂突然沖進來大聲喊道:“不好了,下冰雹子了!”
“什麽!”衆人一慌,全都起身擠到門口,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冰雹就像石子一般瘋狂地從天而降,更讓衆人心驚膽戰的是那些冰雹最大的竟然有大人拳頭那般大,這要是砸在腦袋不死也會重傷。
何氏後怕地緊緊抓着顔正茂的胳膊,“還好你跑得快,要是被這冰雹子給砸到可不得了!”
顔正茂緊皺眉頭,憂心忡忡道:“我就在家裏再怎麽也不會有事,隻是這冰雹子來得這麽突然也不知道外面現在怎麽樣了?”
幾人面面相窺,心不由得跟着沉了起來。
陳茵蹙眉道:“我娘家那土坯房都十幾年了,今年因爲鬧旱災,屋頂也沒翻修,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何氏不由得跟着擔心了起來,她娘家情況比陳家還不如,再加上家中隻有何忠仁一壯勞動力,也不知道這會兒是什麽情況。
顔竹君被這壓抑的氣氛整得難受,便出聲勸道:“你們别擔心,昨天晚上開始變天,想必好多人家都是做了準備的,今天早上天又這麽陰沉,估計沒什麽人會出門,隻要下冰雹子的時候能找到躲避的地方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隻是家家戶戶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損失,不過隻要人沒事就是萬幸了。
被顔竹君這麽一勸,顔正茂幾人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不少。
“行了,都回去吃飯吧,等會兒看看情況再說,今天你們是别想出門了,出去也不安全。”顔璐一句話穩了大家的心神,衆人接着坐到飯桌邊靜靜的吃飯。
隻是聽着屋頂那噼裏啪啦的打砸聲,衆人的心始終懸着不敢真正放松。
這會兒顔正茂無比慶幸當初聽顔璐的意思建了青磚瓦房,這要是土坯房再加上茅草屋頂,被冰雹子一砸肯定千穿百孔,就連屋子裏的人都不安全。
這場冰雹來得快去的也快,不到兩刻鍾的功夫就停了,天空開始下起了雨夾雪,雪中還有一些碎小的冰豆子,出去不至于被砸傷,但被冰豆子打中的話還是會疼。
顔正茂和顔正然兩人看差不多安全了,立馬戴着鬥笠披着蓑衣出門了,昨晚他們已經把漁船安置好了,隻是千算萬算,怎麽也沒算到會下冰雹子,現在要趕緊去看看漁船的損毀情況。
他們一出門,何氏和陳茵開始麻利地收拾飯桌,随後一個急匆匆地去了菜園子,另一個急匆匆地回了自個兒家瞧看。
至于顔璐和顔竹君姐妹兩,隻能認命地幫陳茵看孩子,逗他們玩樂。
顔正茂他們這一出去直到晌午才回來,回來拿了一堆材料又馬上出門了。
顔竹君都來不及詢問。
“爺爺,你說漁船那邊是不是問題很嚴重?”顔竹君好奇地問道。
顔璐歎息道:“隻怕問題不小,那漁船也用了這麽多年了,原先就破敗不已,這會兒被冰雹子這麽一砸,隻怕連船底都漏了!”
若隻是船艙出了問題還好說,要是船底也廢了就麻煩了,不僅修補起來費錢财,就是以後也容易出現問題,可以說船廢得七七八八了。
顔竹玉擔憂道:“那東陽湖上的那些漁家怎麽辦?”
“他們沒事!我們是人不在漁船上,沒辦法及時搶救,要是漁船上有人的話拿個什麽東西擋着都可以避免,隻能說……唉!”
顔璐心情不好,顔竹君姐妹兩隻好乖乖閉嘴,盡量逗着兩個孩子笑不惹顔璐煩心。
等顔正茂兄弟兩回來顔竹君才知道,情況比顔璐說的還要嚴重,那漁船不僅船底漏了,就是船艙也被砸爛了,連甲闆上的木頭都松了,現在隻是做了基本的修補,可還是不信,這樣的漁船無法承重,出去捕魚是不成了。
這邊顔正茂還在爲漁船毀了而肉疼不已,那邊方老漢也一瘸一拐地哭喪着一張臉過來找顔璐吐苦水。
顔璐看到他這慘兮兮的模樣,瞬間震驚了,“你這是幹嘛去了?怎麽弄成這幅模樣?”
“哎呦!快别提了,我看下冰雹子心急想去河邊看看,誰知道一出門就被冰雹子砸到了腦袋,疼得我趕緊往回跑,結果摔了一跤,看來我是真的老了!”方老漢龇牙咧嘴地坐下來,這才趕到腿上火辣辣地疼。
“你說你也一大把年紀了,怎麽做事還這麽沖動!”顔璐氣得不知道說方老漢什麽才好,從顔正茂道:“去給你方叔弄點草藥敷着,要不他這腿明天該走不了路了。”
“你說你腿都受傷了還跑我這裏來做什麽?”顔璐再次吐槽道。
方老漢這才哭喪道:“顔大哥,我那漁船壞得太厲害了,隻怕是捕不了魚了!”
方老漢的漁船一樣放在河邊,距離顔正茂他們的漁船不是很遠。
“方爺爺别難過了,我們家的漁船也毀了,不能捕魚了。”顔竹君安慰道。
隻是她的話似乎沒起來什麽安慰的作用,方老漢好像更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