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這兩間鋪子其實就是給何秉良兄弟倆的,兩人當即跪下來給安婉磕頭,并表示一定會好好孝敬家中的長輩。
安婉欣慰的點點頭,她做這麽多也不過是希望何平和張氏以後的日子過得舒心,何秉良和何秉正可以領回她的深意便好。
趁着秋雨未至,安婉下令啓程返回安陽。
出發這日,呂年哲帶着一家人過來給安婉送行,再次見到顔正茂,呂年哲還是覺得像做夢一樣,不知道這顔家怎麽就交了這天大的好運攀上穆南王這門親戚,再加上顔景泰和顔景瑜兄弟倆入仕,顔家怕是要崛起了。
客船上,已是翩翩少年的顔景瑜正站在甲闆上迎着秋風沉思,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就像做夢似的,他本以爲自己會踩着哥哥的步伐,一步步地往上,憑着他們兄弟倆的努力爲爺爺爹娘和姐姐撐起一片天,可現實卻是三姐憑着一己之力爲家裏找了一個大靠山,還在安陽置辦了産業,這些隻怕是他成長起來都不一定做得到。
顔景瑜越想越沮喪,感覺自己好像很沒用的樣子。
顔竹君好久沒有見到顔景瑜,姐弟倆難得有時間在一塊兒好好說說話,顔竹君自然不想浪費這個機會,特地讓葳蕤幾個将桌子搬到甲闆上,與顔景瑜品茶賞景談心。
“小弟,我發現你似乎不高興,可是舍不得書院裏的先生和同窗?”顔竹君閑适地說道。
顔景瑜微微搖頭,品一杯茶,若有所思道:“三姐,這些年我一直很努力,很努力追趕大哥的腳步,即使再苦也不曾動搖過心中的信念,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着實令我措手不及,我還沒來得及爲你們擋風遮雨,你們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而我還要在你們的庇佑下生長。”
顔景瑜是三天前才知道顔竹君回來了,也是三天前才知道家中多了一門顯赫的親戚,同時,他被告知顔竹君在安陽置辦了産業顔家要舉家搬走,不等他好好與書院的夥伴告别,三天的時間到了,然後他簡單帶上随身物品就被拉上了客船,現在還無法完全冷靜下來看待這事。
顔竹君詫異地盯着顔景瑜,記憶中的顔景瑜就是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亦步亦趨的小屁孩,總是學着她的樣子,她玩什麽他也要,她吃什麽他也要分一份,她說什麽就信什麽,何時那個沒有自己思想的孩子已經長成這般模樣了?
“景瑜,你爲何要這般想?你的年齡在那裏,有些事情就算你有心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隻要你好好的努力,奮發向上,總是會長成參天大樹爲姐姐遮風擋雨的。”顔竹君溫柔地看着顔景瑜,憐愛地說道。
顔景瑜咬着嘴唇,搖頭道:“不一樣的,三姐不過也比我大一歲,從小三姐就很厲害,我也是這麽認爲的,可我始終相信隻要我努力了就可以趕上三姐的步伐,可現在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我就是再努力也沒辦法像三姐這樣撐起一個家,還置辦下這樣一份家業,不說我,就是大哥隻怕也做不到!”
顔景瑜的頹廢來自于被打擊的信心。
顔竹君噗嗤一聲笑開了,面對顔景瑜迷惑的神情,正色道:“小弟,你都說三姐厲害了,大哥都不及我,那你又感歎什麽呢?就是爹娘,他們能比得過我?”
顔景瑜老實地搖搖頭,整個顔家根本就沒人能跟顔竹君相提并論,不,應該說他認識的人裏頭,還沒人有顔竹君這般厲害。
“這不就得了!你就當三姐是個另類,出類拔萃,這樣想你是不是會好受一些?”顔竹君不要臉地說道。
聽得顔景瑜瞪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似乎沒想到顔竹君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三姐......”顔景瑜很想提醒一下顔竹君,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顔竹君不耐煩地擺擺手,道:“行了,事情就這樣吧,你也别糾結了,去了安陽之後好好念書,一步一步地參加科舉,憑自己的實力走上仕途,到時候有姨父給你當靠山,你的前程必定繁花似錦,好好珍惜現有的一切才是正理,明白嗎?”
顔竹君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一眼不錯地盯着顔景瑜,直到他點頭才轉移視線。
說通了顔景瑜,顔竹君又恢複那不正經的樣子,閑着無事便逗弄葳蕤或者婀娜,甚至連齊嬷嬷也不放過,不過齊嬷嬷是個悶性子,逗幾下一點反應也沒有,顔竹君嫌她無趣,竟把手伸向安婉身邊的丫頭。
客船上每天都能被顔竹君搞得雞飛狗跳,雖然鬧騰,但時間卻好過了不少。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換了陸路,改乘馬車。
此時已經是中秋,從南往北,這氣候變得就跟翻書一般快,才到德安府竟然發生了嚴重的霜凍。
顔竹君一行人不得不暫時停下來修整。
“爺爺,這裏是木南王府的别院,我們隻怕要在這裏住上兩三天,等這霜凍天氣過了再繼續出發。”顔竹君穿着護套,哆哆嗦嗦地說道。
德安府如今已經沒那麽亂了,隻是之前經曆了好些動亂,百姓還在修生養息,一路過來,看到的多是些窮苦的百姓。
顔竹君幾人才剛剛安置妥當,便有下人前來禀報道:“顔三小姐,外面有個自稱希銘的人求見。”
顔璐等人皆是一臉疑惑地看向顔竹君。
顔竹君正在喝水,差點被驚地嗆水,急切地說道:“趕緊請進來。”
鳳希銘背着手,扇着紙扇,極其潇灑地邁進門檻,在顔家衆人的矚目下露出一迷人的笑容,溫聲道:“在下鳳希銘,見過顔家爺爺,顔伯父,顔伯母。”
鳳希銘說完,朝顔竹玉和顔景瑜微微颔首,這才朝顔竹君邪笑道:“丫頭,這麽久沒見我有沒有想我~”
在衆人錯愕中鳳希銘極其自然地坐到顔竹君身邊,自來熟地斟茶倒水一飲而盡,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