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年哲罵得口幹舌燥,顔景泰聽得眉頭直皺,掏掏耳朵,優哉遊哉地起身跳到呂年哲的船上,安撫道:“呂大人别生氣,我這不是事出有因嘛!你看這塊荒地也不是山,我就算把它燒了也是照拂百姓,待我将這裏挖出一條河道,這片地方也能組建一個不小的村落來,于我與你皆是有利!大人又何必這般上杆子上臉的?”
呂年哲是一收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壓根沒往深處想,此時聽了他的話才慢慢冷靜下來,看着還在着火的山丘,狐疑道:“你放火就隻是爲了在這裏挖一條河道?”
别說呂年哲不信,就是其他人也不相信顔景泰的說法,但顔景泰堅持,他們也沒有法子。
不過有一點顔景泰說中了呂年哲的心思,這裏若是能在弄出一個村子他今年的政績就起來了,說不得皇上一個高興能把他調回安陽,或者再給他升個一官半職。
有了這念頭,呂年哲也安靜了下來,對顔景泰的态度一百八十個大轉變,甚至還誇他有魄力,顔景泰但笑不語。
大火燒了三座丘陵,眼看着就要燒到第四座丘陵了,此時天空劃過一道閃電,刹那白晝,沒過多久開始電閃雷鳴,很快大雨便傾盆而下。
顔景泰與呂年哲在船艙内對弈,時不時說起廣信府的情況,很是安靜,外頭卻是狂風暴雨,亂成一團。這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半個時辰便停下來了,雨過天晴,繁星滿天,大火已經被這場大雨徹底撲滅,連一點冒煙的苗頭也沒有。
此時天色未亮,衆人急着上岸查看情況,卻被顔景泰給攔下來了。
直到天色徹底亮了,顔景泰與呂年哲對視了一眼,招呼身邊的人馬上岸。
顔景泰看到一馬平川的荒地樂了,“呂大人您看,若是不把這些荒草樹木給燒了誰知道這裏頭竟然還藏着這麽大的地方!”
呂年哲跟在顔景泰身邊,越走心下越驚,這裏什麽時候有這麽一大片土地了?若是早知道他也不會白白浪費這裏,讓它長草!
呂年哲越想越心痛,捂着胸口直喘氣,此時四下散開檢查的衙差發出一聲驚呼。
顔景泰和呂年哲趕過去,竟然發現一條燒糊了的巨蟒,粗粗一量,至少有三丈長身體有水桶那般粗,衆人被吓得紛紛退避。
顔景泰卻是大膽的上前查看,想起那些人說東陽湖上吃人的大蛇,轉身問道:“這是不是就是那吃人的大蛇。”
衆人吓得面無人色,紛紛點頭又搖頭,幾個膽子小的衙差已經吓尿了。
“大……大人,這大蛇不會不止一條吧?”有人忍不住問道,立馬引起大家的恐慌。
顔景泰也不好說,拉着呂年哲到邊上嘀咕道:“呂大人,您看這事怎麽辦?若是傳出去隻怕會引起百姓恐慌。”
這吃人大蛇不比其他的,尤其這附近連綿起伏的丘陵還不少,大多人煙罕至,誰知道裏頭有沒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呂年哲的眉頭都快打成死結了,糾結了一番,朝身後的衙差招招手,“你們叫上幾個人,先把那條大蛇給埋了。”
“大人!”衙差吓得噗通一聲跪下,求饒道:“大人……能不能就這樣……”
話還沒說完,呂年哲已經瞪過去,逼得他不得不乖乖聽話,最後衆人隻能在原地挖了一個深坑把這條大蛇給埋了。
要說他們也是運氣好,挖坑挖着竟然讓他們挖出了幾具骸骨,這下好了,本就人心惶惶,這會兒徹底被吓瘋了,一個個屁滾尿流,哭爹喊娘地跑回漁船上,甯願被呂年哲處罰也不肯再挖了。
呂年哲頭疼不已,拉着顔景泰商量道:“怎麽辦顔大人?這裏的事情似乎不簡單啊!”
這又是大蛇又是白骨的,他當了這麽多年的知府還是頭一回碰到這麽邪性的事情,若是普通的事情他還能處理,現在他自己都有點瘆得慌。
顔景泰不信這個,奈何雙拳難敵四手,沒人幫忙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什麽也做不了,無奈隻好命人看着這裏,飛鴿傳書給司徒铮,讓他帶人過來增援。
司徒铮在饒州府,從饒州府過來坐船到這裏最多也就兩天的功夫。
隻不過這兩天他們就要輪流在這裏守着一條大蛇的屍體還有不知道多少白骨過兩夜,實在是挑戰他們的心理極限。
好在司徒铮收到消息便火速趕了過來,呂年哲看到來人了仿佛看到自己的衣食父母,差點就感動得痛哭流涕。
趕緊把現場的情況告訴司徒铮。
顔景泰三天沒有洗漱了,在大夏天味道極重,他自己習慣了無所謂,呂年哲也是一樣,大家在一起也不覺得什麽,不過他們一靠近司徒铮,這家夥立馬誇張地後退了好幾步,非要顔景泰把自己整幹淨了才肯跟他說話。
顔景泰被他氣得怒目圓瞪,在衆人的驚愕中縱身跳進東陽湖,随便搓了搓身體,頭上頂着水草,一身濕哒哒地從湖裏爬上岸。
呂年哲震驚地猛吞了吞口水,兩腿一哆嗦,尴尬地朝司徒铮說了幾句告饒的話,趕緊命人送他府好好梳洗一番。
“你把他吓得夠嗆。”司徒铮望着遠去的漁船陳述道。
顔景泰腦袋一甩,灑了司徒铮一臉水,兀自沉思道:“他不在才好,我們也好辦事,他在這裏多有不便,你趕緊讓你的人動作麻利一點。”
司徒铮沒有回答,顔景泰一個轉頭,見司徒铮雙眼冒火瞪着他,一身水漬。
縮了縮頭,乖覺地退遠了一些。
司徒铮這才收回目光,看到那大坑裏的白骨,臉色凝重,命人快速挖掘。
這些人一看就是練家子,那速度那手法壓根不是那些半桶水的衙差可以比拟的,不過一個時辰,以大蛇爲中心,周圍被挖出了一個半徑一丈的大坑,裏頭的白骨也全都被撿了出來,一具一具拼湊起來。
在這大太陽底下,顔景泰隻覺得遍體生寒,此時那邊還時不時傳來挖到白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