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水碧,慶陽府以北一片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深谷之中,一處古樸大氣的古宅突兀地屹立,高高的院牆上爬滿了縱橫交錯的藤蔓,牆體長滿了青苔,若不從上往下瞧,很難發現這裏竟然又這麽一座大宅院。
與外牆的滄桑不同,内院華麗無比,俨然一座小的皇宮,庭院樓閣層台累榭,雕梁畫棟美輪美奂,古樸大氣之中又透露着絲絲江南的秀麗,婢女奴仆穿行,行止有度,悄無聲息,訓練有素。
“砰!”一聲驚響破壞了這份靜谧。
“楊絮,你要是看你家公子不爽就直說,不用這麽坑我!”一聲壓抑地憤恨咒罵從牆内傳到牆外。
牆外的楊絮欲哭無淚,急着補救自己的過失,“少爺少爺,您别急,小的這就馬上拉您過來,很快的!”
鳳希銘等得都快尿褲子,牆外的繩子終于仍過來了。
正當他奮力拉着繩子往上爬的時候,一聲怒吼差點吓得他跌下去,回頭一看,竟然是鳳家三長老追上來了。
“媽呀!楊絮,趕緊拉我一把!”猛然間,鳳希銘感覺牆外似乎有一個拖力将他一把拽飛過去。
等他安全着地才發現牆外多了一個人。
“小兔崽子給我站住,你這臭小子!”三長老的怒罵聲漸漸逼近。
鳳希銘被吓得臉色發白,來不及追問此人的身份,拽着她和楊絮趕緊溜了。
三長老一行人追出來發現鳳希銘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牆頭還挂着一根長長的藤蔓。氣得歇斯底裏怒吼,“鳳希銘!有種你就别給本長老回來,你要是敢回來本長老打斷你的腿!”聲音在山谷裏回蕩,驚起懸崖上的飛鳥,山谷頓時熱鬧了。
管家氣喘籲籲地追出來勸道:“三長老,您消消氣,下回少主回來您再罰他跪祠堂行嗎?”
三長老更是火大,怒氣無處發洩,朝管家惡狠狠地哼了一聲才帶着下人進去。
等鳳宅的大門再次關上,鳳希銘、楊絮和那個素未謀面的姑娘從草叢裏探出腦袋。
“呼!還好還好!三長老腿腳不利索,要不我這次肯定就慘了!”鳳希銘一臉慶幸地拍着胸膛,劫後餘生的激動令他臉色漲紅。
楊絮苦着臉,期期艾艾道:“少爺,反正三長老也不會把你怎麽樣,你跑了也就跑了,我就慘了,下次回來三長老定會剝了我這層皮!嗚嗚......可憐我還沒娶媳婦,桃花都答應要嫁給我了,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啊!”
聽楊絮這生生哭訴,鳳希銘突然覺得有些愧疚,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才好,轉而看向邊上一臉茫然的姑娘,戳了戳哭得正投入的楊絮道:“這姑娘又是怎麽回事?我不記得我們家有這麽一個丫鬟。”
楊絮抽噎着擦了擦眼淚,搖搖頭,“少爺,小的也不知道這姑娘是怎麽回事,我剛剛爬到牆頭,正要下去,就是因爲猛然看見這姑娘在下面才吓得踩掉了一塊瓦礫,真不是小的故意招來三長老的。”
主仆二人頂着一腦袋的雜草不約而同盯着白衣姑娘直打量。
秦霜木着臉,任由他們看着,既無任何羞澀也無任何惱怒,用同樣的表情盯着鳳希銘和楊絮。
鳳希銘吞了吞口水,好奇道:“姑娘,剛才是你幫楊絮拉我過來的嗎?”
秦霜微微颔首。
鳳希銘松了口氣,換上一張笑臉作揖道:“多謝姑娘仗義相救,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着本公子的地方盡管開口,哦,對了,我叫鳳希銘,還未請教姑娘尊姓大名?”
“名字......”秦霜喃喃自語,想了一會兒,腦子突然脹痛,神色痛苦地暈了過去。
鳳希銘和楊絮被吓了一大跳,楊絮結結巴巴顫抖道:“少......少爺......她不會是死了吧?”
鳳希銘也有些害怕,哆哆嗦嗦地探了探秦霜的鼻子,咧嘴一笑,“沒死,還活着!我們趕緊撤!”
秦霜就這樣被鳳希銘和楊絮給拖走了,等她幽幽轉醒,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山洞内,腦袋上還纏着白布條,旁邊坐着鳳希銘,不遠處燃燒着熊熊的篝火。
鳳希銘發現她醒了,激動地上前将她扶起來,碎碎念道:“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剛剛把我和楊絮給吓壞了,我們發現你腦袋上有傷口,楊絮在山裏給你采了點藥,你就将就着先用着,等我們出去了再帶你去看大夫,對了,你都沒有說自己的名字,我們該怎麽稱呼你?看姑娘面生的很,怎麽一個姑娘家家的會出現在這深山裏?你是怎麽走進來的......”
秦霜被鳳希銘問得腦袋又開始疼了,不由得冷下臉來,毫無感情地送他兩個字,“聒噪。”
鳳希銘一噎,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他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敢這麽跟他說話,倒是新鮮。
秦霜越是不耐煩,鳳希銘對她越感興趣。
不一會兒,楊絮抓着一隻野兔一隻野雞,三四條巴掌大的溪魚進來,“少爺,時間太趕了,小的隻來得及抓到這些,少爺先将就吃一點,等我們出了山林就好了。”
鳳希銘到洞口探了探,心下隐隐有些擔心,“楊絮,你說我們在這裏燒火會不會把三長老給引過來?”
楊絮出去砍了好幾根不小的樹枝将洞口堵住,咧嘴笑道:“少爺,你看這樣就安全了,天這麽黑,三長老他們要是不走到這附近肯定看不到這裏的煙霧,不過天亮之前我們必須把這些火給滅了。”
鳳希銘點點頭,看了秦霜一眼,道:“姑娘,我們天一亮就趕路,你可以嗎?”
秦霜微微颔首,一樣冷漠惜字如金。
楊絮有些不忿,鳳希銘倒是習以爲常,想着秦霜的情況,拉着楊絮道邊上小聲嘀咕道:“楊絮,我懷疑這姑娘傷了腦袋,這裏有問題,怎麽說她也幫了我,等我們出去先送她去醫館,将她安頓好再去辦事。”
鳳希銘指了指腦袋,示意楊絮不要跟一個病人計較。
“少爺,你就是心腸太好了!”楊絮還是有些不高興,他家少爺都屈尊降貴了,這姑娘還端着架子,當自己是公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