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苦澀


看着哪吒這幅模樣,幽冥烈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你這又是何苦呢……”幽冥烈看着哪吒就像是看到了他以前的模樣………

哪吒哽咽了下,道:“幽冥烈,且先不說我,你不也是喜歡她嗎?”

“你不也同我一樣,沒能成爲她身邊的那個人嗎?”

“你不也比落白軒之前認識她嗎?你給我講講你是怎麽失敗的,讓我樂一樂。”說到這裏哪吒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可眼裏的傷感,依舊沒有半分要退去的感覺。

幽冥烈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一般,他的眼中流露出黯然傷神的神色。

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憔悴了起來,他臉上那棱角分明的輪廓,在紗窗透進的月光下顯得有些消瘦,雙眸中也盡是浮現出悲傷的神情。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道:“跟你相比之下,我倒是比你差的遠了………”

哪吒一副看戲的模樣看着幽冥烈,幽冥烈喝了一口酒後,道:“你還好,至少她沒有拒絕你,或許你要是早早的向她傾訴心意,或許現在跟她一起的人就是你……”

哪吒好看的眉頭微蹙了起來,他不解的看着幽冥烈但沒有開口。

幽冥烈頓了頓,下一秒他也像哪吒一樣直接拿起酒壇,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溢出的酒滑過他的脖子,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極快的功夫一壇酒就被喝的幹幹淨淨,一滴不剩。

酒壇被随意的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陶瓷的碎片濺的一地都是。

幽冥烈直接用衣袖擦了擦嘴,他歎息了一下後,将他和晴安夏的相遇的事情,完完整整的給哪吒講訴了一遍。

哪吒聽完後不調侃道:“你告白被拒絕了,這确實不如我,聽完你的經曆後我可感覺心裏要好一點了~”

幽冥烈撇了哪吒一眼,道:“明明多次我已經想放手,可到最後下決定的那一刻,我還是會對她依依不舍……”

“我無法斬斷我對她的愛意,即便是我知道至始至終都是我一人的一廂情願,但是我還是無法将她割舍……”

“我堂堂冥界之王,常年征戰四方,從無敗績!在這六界之中更是威名遠揚!可……唯獨我不能将她“征服”!”

“她是我這一生不能打赢的仗……也是我這顯赫戰功下唯一的敗績……”

“這場仗………注定是我的敗北……”

幽冥烈的眼眶變的有些猩紅,眼中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蔓延出來一般,他的腦海中全是她拒絕他的話語。

那些戳心的字句,一字一句都仿佛曆曆在目一般……

幽冥烈的喉嚨變得有些幹澀起來,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起來,像是在壓抑着什麽情感一般。

但最後被另一種更爲沉重的情感,給壓制了下去,轉眼間他拿起一壇醉夢,緊接着又是一陣脆響傳入耳中。

哪吒還是第一次見這麽憔悴的幽冥烈,其實哪吒跟幽冥烈時常有些交集,但也沒怎麽說過話。

哪吒咳嗽了兩聲,道:“喂,你……”沒等哪吒說完,幽冥烈開口道:“自古多情空餘恨, 此情綿綿無絕期 。”

“我們鬼類或者妖類,一旦真的愛上了誰,那這段愛意就會一直延續下去,永不磨滅!”

“有時候我很羨慕人類,因爲他們的壽命就隻有那麽寥寥的一生,一旦死亡後上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那些前塵往事,恩恩怨怨,情情愛愛的都會忘的一個幹二淨!”

“我也拿着忘情水猶豫過,可一到嘴邊一股難以言訴的感覺就蔓延了上來。”

“最終還是沒能喝下忘情水将她忘記,後來慢慢的發現買醉能讓我好受些,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喝酒成了我一大的嗜好!”

說罷,幽冥烈拿起酒壇做了一個碰杯的動作,哪吒瞬間便懂了幽冥烈的意思,哪吒拿起酒壇跟幽冥烈碰了一下。

兩個酒壇子碰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兩人喝完一壇酒後,極有默契的将酒壇仍在地上,一時間地上的陶瓷碎片都快将他們包圍了起來。

突然有些同情起了打掃房間的人,相信他看到眼前滿地狼藉的模樣,肯定心都碎成了渣子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哪吒和幽冥烈二人都喝的有些醉了,兩人的眼神都變的有些迷離了起來。

他們的臉都泛起了一點可疑的紅暈,手裏依舊拿着酒壇,他們大口大口的喝着醉夢,像是将心中的情緒都宣洩出來一般!

或許隻有這樣才能減少他們心中的那份苦澀,幽冥烈咚的一聲将酒壇放在桌上,吓得哪吒心裏咯噔一跳。

哪吒眼神有些渙散的看向了幽冥烈,他醉醺醺的說道:“你…你吓…吓我一跳!”

幽冥烈忽視了哪吒的抱怨,道:“你…你現在知…知道這酒爲什麽叫醉夢了嗎?”

哪吒不滿的撇了幽冥烈一眼,道:“哈?不…不就是喝醉了睡覺做夢嘛!”

“就……就這個問題,你還想問我幾遍?”

幽冥烈用右手掌心拖住他的頭,他的眼神有些酸澀,嘴角有些微顫,道:“看來,你還是不懂……”

哪吒有些納悶了,道:“幽冥烈,你能…能說清楚點嗎?”

“别跟我打什麽啞謎!這不就是酒嘛!取個花裏胡哨的名字幹什麽!”

“好喝不就完事了?非得讓我猜…猜什麽意思!”

“我哪吒像……像來不喜歡這種文绉绉的事情!”

“要是我能參悟其中的意……意思,我…我今天就去給她告……告白!”

幽冥烈忽然大笑道:“這可是你說的!”

哪吒有些模糊不清的說道:“費……廢話!”

随後兩人又喝完了一壇醉夢,那三十二壇醉夢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被兩人給喝光了。

他們叫來小二在搬二十壇醉夢進來,當小二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酒氣就朝他撲面襲來,小二的眉頭緊皺在了一起。

但他又不敢有過多的面部表情,他這放眼望去整個房間的地上,到處都是酒壇子的碎片!

看着這滿地雜亂不堪的地面,小二的心中是敢怒不敢言啊!這要換做是别人估計現在他就讓酒保将他們趕出去了!

但在他面前的是何等人也!他隻有陪着臉笑的份!要是他們不高興了,保不準他今天吃不了兜着走!嚴重點他怕是連這條小命都不保了!

小二蹑手蹑腳的從碎片中走到了兩人的面前,看着他們喝的醺醺大醉,小二的心裏更是慌的一逼。

他不斷在心中祈求,這兩尊大佛不要喝醉了,在他的酒樓裏鬧才對!

小二戰戰兢兢的将,二十壇醉夢放在地上後酒退了出去。

幽冥烈和哪吒有些吃力的将地上的醉夢拿了一壇起來,這下醉夢的酒勁上來了。

兩人的身體都有些發熱了起來,幽冥烈本想開口說話的,可還沒等他開口哪吒就一頭栽到了下去,他趴在酒桌上睡着。

幽冥烈輕笑一聲,道:“啧…怎麽這麽快就醉了?哼…醉了也好,醉了也好……等下你就知道這醉夢的來意了……”

幽冥烈獨自一人将剩餘的酒喝完後,他也感覺到了強烈的醉意,他苦笑了一下後就倒在桌上睡着了。

在夢裏,哪吒夢到了他和她初遇的場景,那些有她在的日子裏,又重新在夢裏與他過了一遍。

一切都還是與從前一樣,他臉上洋溢着寵溺的笑容,心中那一塊空缺的地方隻要看着她甜甜的微笑就能被甜滿。

到了最後,整個夢境突然就破碎了那些愉快的時光也随之消失殆盡,剩他一人傻傻的站在原地傻傻的笑着。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漸漸反應過來,她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哪吒從夢中醒來,他吃力的張開雙眼,眼前的燭光難免有些刺眼,畢竟他剛剛睡醒。

哪吒輕輕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手托着下巴,雙眼無神的看着眼前,自言自語道:“原來……這就是醉夢…還真是符合它的名字,這酒中的口感也同那夢一般……”

眼前的幽冥烈還在昏睡中,哪吒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道:“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夢裏很甜,但醒來後卻是空歡喜一場………”苦澀的感覺蔓延上了喉嚨,他哽咽了一下,苦笑道:“即便這是一場夢,我也想永遠沉溺在虛假的夢中……”當他說完後,哪吒不禁自嘲道:“呵……我真的是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話罷,一陣倦意朝他侵襲而來,随後他又趴在桌上繼續睡下去了。

幽冥烈在美夢中終于與她相遇,明知結果是如此,但他依舊不肯放棄,就像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一般。

她就是一團溫暖的火光,能将冰冷的他融化………

就在兩人熟睡中,門外卻站着一個可疑的人影,那人在食指沾了點口水将窗紙戳破,他虎視眈眈的看着昏睡的哪吒和幽冥烈。

最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他小心翼翼的将房門推開,但看着一地的陶瓷碎片後他皺起了眉頭,若是這樣走去,踩着碎片發出的聲響定會将他們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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